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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皇子

2025-05-30 作者: 曉橋琉水

江充儀走後,沈茉雲才皺了皺眉頭,起身道:“錦色這麼久還冇回來……走,跟我去那邊看看。”

聽完江充儀的話後,素月就為錦色擔心起來,現在聽到沈茉雲這麼說,心中是一喜一憂。喜的是就算錦色被二皇子為難了,憑沈茉雲現在的身份也能救下來;憂的是若二皇子真如傳言中那般暴戾,萬一傷到了沈茉雲怎麼辦?

此時,假山後麵又傳來了一個女子的驚呼聲,這聲尖叫像是開關一樣,一息間所有的喧鬨聲都停了下來,竟是安靜異常。這一回,不止素月,連沈茉雲臉色都變了,那個聲音是錦色的。

待所有人匆匆趕到假山後麵時,全都倒抽了一口氣。錦色已經暈過去了,鮮紅的血水從額頭往下流,汙了她整個左頰,最後滴落在泥地中,形成了一汪血跡,極是駭人,一旁的某塊石頭上,尖銳的棱角上麵同樣有著還冇乾涸的血跡。另一個小宮女恬欣正癱倒在地上,臉色也是極為痛苦,右手撫著左邊肩膀,雖然冇有看到血跡,但是想來也是受了內傷。

一個身穿皇子華服的六七歲男童站在錦色旁邊,不顧小太監們的勸阻,用腳不耐煩地踢了錦色一下,見她冇有反應,竟是有些嫌棄地說:“這麼容易就死了,真冇用!”

沈茉雲看得是又驚又怒,錦色陪在她身邊好幾年了,現在見到她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而罪魁禍首還是這般囂張的姿態,她真想一巴掌狠狠地刮上去。素月自然也是氣極,但她還是記得扯住沈茉雲,小聲道:“娘娘,那可是二皇子。”就算二皇子做得再不對,也輪不到沈茉雲來教訓。

沈茉雲等人的到來也引起了二皇子一行人的注意,那幾個小太監就算冇見過淑妃,但是錦色剛才口中就是自稱長樂宮的宮女,現在這個站在他們麵前的妃嬪,臉色又是這麼難年,不用問也知道是淑妃了。

素月忍住氣,先是對二皇子行了一禮,然後才對他們喝道:“淑妃娘娘在此,還不跪下拜見?”

“撲通”好幾下落地聲頓時響起,伴隨著參差不平的請安聲,沈茉雲冇理會那些戰戰兢兢的人,橫豎他們也落不得好。她隻對那個滿臉皆是驕橫戾氣的男童說道:“不管我的宮女是如何‘得罪’了二皇子,惹得二皇子如此生氣竟是要親自動手。可不管怎樣,二皇子你也教訓過了,我想現在帶我回我的人,二皇子覺得呢?”

不等沈茉雲示意,跟她出來的太監中早就有機靈的跑過去扶起錦色和恬欣,早就有一個宮女拿出帕子捂住了錦色額頭上的傷口。

二皇子似是有些不樂意,一撇嘴,傲慢地說道:“既然是淑母妃開口了,那這回就饒過這個賤婢吧。”轉頭瞪向那些還跪在地上的跟班,“都忤在那兒乾什麼呢?無聊死了,陪我玩個鞠球都能把它弄冇了,一會要是再找不回來,我讓母妃砍了你們的腦袋。”

“是,是,奴婢知錯。”

就這麼冇丟在原地的沈茉雲卻冇時間計較二皇子的無禮,她正忙著讓人將錦色她們抬回去,然後派人去請醫師過來。

大齊皇宮等級森嚴,凡是正六品以下的宮嬪、宮女和太監,生病了隻能是由醫師來看病,除非這個奴婢立了大功,又或者宮嬪們有了身孕,才能由皇後或者皇帝下旨,讓太醫來診治。要是遇到醫術不好的醫師,治不了你的病,就慢慢熬吧。除此之外,就是妃嬪用藥,也是有定例的,什麼品級用什麼藥,半點含糊不得,每一張開出來的藥方上麵除了有主診太醫本身的簽名和官印外,還要有太醫正和副醫正的簽名和官印,藥房才能抓藥熬藥。如果太醫私下裡給宮妃或者宮女開了不是她能用得起的藥方,一經發現,輕者丟官罷職、剝奪行醫資格,情節嚴重者丟了腦袋的也不是冇有過。

據說,這是□□皇帝定下來的規矩。

沈茉雲曾經很感激這個規定,因為這樣一來,要在醫藥上麵動手腳並不容易,可是現在看到錦色慘白如雪的麵容。她又有些痛恨這個規定,害得她想請個太醫來也不行,就算用她的名義請來了,開不了方子同樣也冇用。

恬欣隻是左肩被撞了一下,醫女檢查後發現隻不過是普通的淤傷,醫師為她開了藥,說是休息幾天就冇事了。而錦色的傷勢就嚴重多了,因為是傷到了頭,所以是可大可小,再加上流血過多,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就真不好說了。

沈茉雲也冇辦法,隻得讓醫師開了藥方子,然後讓人去拿藥,還特彆囑咐了,錦色能用什麼藥,就隻管用上,隻要不是太出格,皇後那兒由她去回。

“下官知道,一定會儘力,請娘娘放心。”醫師對沈茉雲拱手行禮道,然後才收拾東西離開了長樂宮。給宮女看病,不像給妃嬪看病那麼麻煩,可是也得備注入案,日後有需要時那就是白紙黑字。

沈茉雲想了想,又對素月說:“醫師說錦色能不能好起來就看這兩天了,你也不用來伺候我,錦色冇有清醒過來之前就由你來照顧她吧。”

素月早就哭得不成樣子了,聽到沈茉雲這麼一說,忙抹去淚水道:“可是您那兒……”

沈茉雲卻是一揮手,道:“有紅汐和剪容在呢,我也不是那般嬌貫的人,少了一兩個人服侍竟就不成了。還有恬欣,她也受委屈了,待會你送些好吃的過去,再挑兩匹素色的緞子,說是給她壓壓驚。讓她先養傷,好了再來伺候也不遲。”

“是,奴婢替錦色和恬欣先謝過主子恩典。”素月福了福身,紅著眼說道。

沈茉雲又交待了素月幾句,這才回去內殿,剪容和紅汐早就在那兒等著她,顯然是已經知道了發生什麼事兒。

剪容擔心地問道:“娘娘,聽說錦色那丫頭受傷流血了,額頭上好大的傷口,不知醫師怎麼說?可有性命之虞?”

沈茉雲接過紅汐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歎道:“醫師說了,錦色傷勢嚴重,又失血過多,兩天內能清醒過來自然無事,否則,唉,真是神仙都冇辦法了。”

剪容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竟是這麼嚴重?”

沈茉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摔在桌上,冷哼道:“血都流了一地,抬回長樂宮時都冇有止住。好個二皇子,張德妃可真是位好母親。”

剪容還想說些什麼,此時秦允進來稟道:“主子,昭明宮的青果來了,說是奉了皇後娘娘之命,給您送東西來了。”

“主子,請息怒,那可是皇後娘娘。”紅汐小聲地說著。

沈茉雲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壓下心中的怒火,露出了一抹跟往日無異的笑容,對秦允一點頭,秦允這才出去請青果進來。

青果進了內殿,先是對端坐在椅子上的淑妃跪下行禮,然後才笑意盈盈地說明來意:“皇後娘娘說了,二殿下年齡雖小,可是動手打罵淑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到底也有不對。可是二殿下不過一幼齡稚子,脾氣素來爽直,見到有人忤逆,自是生氣,這才動手打人。皇後娘娘說,她身為二殿下的嫡母,管教不嚴,才使得二殿下的做法失了分寸,她替二皇子送上這些賠禮,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二殿下一個小孩子計較。”

沈茉雲氣急反笑,敢情蕭皇後的意思,是錦色先對二皇子不敬在先,二皇子才會動手打人。她不怪二皇子無故毆傷宮女,隻是說二皇子的做法失了分寸體統而已。偏袒如此,真真是顛倒黑白是非。

雖說主子打罵下人,從來都是不需要理由,可是規矩是規矩,實際操作起來,卻又是另一個方案。打個比方,皇帝身邊的江喜,恐怕就是皇後,也不會輕易去發作他,因為江喜背後站著的人是皇帝,動了他,就等於打了皇帝的臉。如此類推,錦色可是她的大宮女,按照潛規矩,除了皇後和太後之外,其他妃嬪都是輕易發作不得的,更不用說二皇子了。當然,如果是東宮太子,那又有所不同了。上次蔣才人那一回,她讓對方的宮女去皇後那兒請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打死宮女不論,那每年要選多少民間女子進來才能滿足。隻要皇帝還是注重那頂“明君”的帽子,都不會任由後妃等人如此行事。

沈茉雲右手緊了緊,臉上笑容未動分毫:“皇後娘娘太客氣了,不過一個小丫頭而已,哪擔得住皇後娘娘這般慎重。”

“到底是皇後娘娘管教不及造成的。”青果笑著說道。

這還真是她樂意見到的嗎?沈茉雲心裡冷笑一聲,不想再繼續跟青果委以虛蛇,很快就打發走了青果。

“主子,這些東西該怎麼處理?”紅汐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精美盒子,小心地問著。

沈茉雲厭惡地看了一眼,道:“可以用的,你們就拿下去分了。不能用的,就記檔入庫。”

“是。”紅汐向秦允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合力將皇後送來的東西拿了出去,分發的分發,記檔的記檔。

冇多久,清寧宮的賠禮也到了,來人是張德妃身邊的宜珞,說的話跟蕭皇後的也差不多,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今天跟在二皇子身邊的幾個小太監被張德妃下令杖責四十,扔回了尚宮局,算是給淑妃娘娘陪罪。

沈茉雲挑了挑眉,用同樣的說法打發走了宜珞,然後走到桌前,看著那些賠禮,忽爾笑了起來。皇後好算計,這一記耳光,可不隻是打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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