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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不棄離山

2025-05-14 作者: 豆子惹的禍

任奪不敢怠慢,但又不能就此退走堂堂十二境的大修家,於所有門宗重要人物麵前、被三個莫名其妙的矮子驚走,他丟不起這個人。

劍訣動、心意起,任奪喚“北冥,返回,結果更讓他大吃一驚地是,北冥竟慢了一瞬。不是不回來,隻是略慢、不仔細察覺都無法發覺的差異,可是巔頂對決、性命須臾,劍回得稍慢也許就是幾場生死定論。

此刻它回得慢了一線,那待會應敵時會不會再慢一線?任奪當機立斷,立刻舍了“北冥”抱元守一玄功行運,抵禦三個古怪矮子神奇劍術。

巔峰、封域、瞬滅,均未至,殺過來的隻有“殷天子,三劍本身所蘊的“影、光、黯赤雷”雖強,但遠遠不足以降服任奪,任奪冷笑出聲:“原來是信口雌黃混賬!”話冇說話,怒叱乍起。

日出時分,朗朗藍天,冇人注意到的,一顆本已隨破曉到來而隱去的天星,此刻又顯身於玄天,璀璨如珠、熠熠生輝。

劍之極,除卻巔、瞬、域,還有一項“星,:利劍氣意洞穿造化,勾連天星、喚請天外星力入劍一擊!

“劍若朗星”這才是三屍追隨小師娘數十載,學成的真正本領!

極臻劍絕,三屍火候尚淺,與蘇景的劍羽化域相近的,還隻是雛形罷了,且三屍現在還無法獨立施展,非得結陣聯手才行。

就算隻是雛形,也是劍之一極的雛形,光明頂前驚現奇術,誰能不驚?

任奪也驚又驚又恨。星劍便星劍,可是那三個矮子喊得是什麼?劍術四絕被他們喊了仨,偏偏使出來的是冇喊的那個。

這等齷齪詭計傷不了任奪,但猝不及防中他想要一步不退也絕不可能!任奪急退,同時空氣中陡然水色蕩漾,如漣漪播散開來,片刻便消弭了三屍喚起的猛擊。

不等三屍再出手,腳下泥土突兀化作一片汪洋!旁人眼中七尺水潭、三屍身臨浩瀚大海!不著痕跡間任奪出手反擊,蘇景這邊四個人加在一起都未能看出他是何時催運的法術。

三屍根本不怕死,但蘇景毫不猶豫,直接跨步邁入“水潭”與三屍一起“赴湯蹈海”

看上去是少年講義氣,實際卻是借勢欺人、向任奪耍無賴:循例,隻是離山中的強者一劍。那一劍已然過去了,若任奪再傷蘇景,賀餘豈能坐視不理。

果然,任奪冷哼一聲,大袖一擺收起法術,對著蘇景冷冷一點頭,轉身返回賀餘身前,躬身施禮:“弟子代師伯執例已畢。蘇景所犯罪責,由弟子向刑堂領罰。”

刑堂龔長老皺眉接口:“蘇景得外力相助”

不等他說完,賀餘就搖頭道:“你說那三個人?他們不算外力的。”突兀顯身、死後這邊屍體尚未落地三個人又重歸蘇景身後,賀餘想不到他們是三屍的真相,但至少能看出三個矮子與蘇景聯係密切,仿佛分身與本尊,卻又似是而非。

可不管怎麼說,這三個矮人不應算作“外力相助”

任奪也同樣看透了這一重,所以他未作指責,直接承認自己失敗。

觀戰的裘婆婆見蘇景過關,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青雲卻又把眉頭皺起來了:“怎麼都這般冇規矩了,晚輩對長輩直呼其名。”

她的聲音不大,但也足以讓所有人都能聽清。

刑堂長老冷冷回應:“蘇景循例得過,可以帶上妖女下山。但走得回不得!他已不再是離山弟子,稱呼上自然要檢點些。”

蘇景猛抬頭,但不等他說話,賀餘就對他說道:“循例,僅在於責罰事情。離山三千年清譽,確是不能再容庇護妖女之人,自此你便不再是離山門下。”

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中驚怒,蘇景搖頭道:“當年師尊為塵霄生破律、立例,冇有過你這種說法。”

“陸師叔的確不曾提及身份之事,那是因為塵霄生必會喪於師叔一劍,又何必再說。”賀餘耐心回答,語氣清淡,但也毫不掩飾麵上的失望。

於門外有聲望、行事做派雖顯得有些任性可也未失正道修家本色、

修行進境神奇無比、且又是離山八祖唯一的衣缽傳承,大好弟子,把他逐出離山實非賀餘心中所願。

裘婆婆陰陰冷哼,欲開口,這個時候忽然從賀餘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八祖為塵霄生開例時說的明白:若能擋下,你之罪責,我代受罰。便是說塵霄生能過關,就不存“有罪,之說,又何談逐出離山之說。”出聲替蘇景辯解的是刑堂弟子白羽成。

龔長老當耳叱喝:“大靦”

賀餘卻擺了擺手,阻止了龔長老的訓斥,不理白羽成,繼續對蘇景道分不清對錯的事情,辯來何用?多說無益了,你帶上這莫邪女子離去吧,離山這便會傳告同道:你因觸犯門規被逐出門宗。不過你放心,莫耶女子之事外人不會知曉。冇人會專門去對付你。”

說到這裡,賀餘笑了下,顯得有些無奈:“不光是為了你,離山也擔不起“妖女曾藏身光明頂,這個笑話!你勸她好自為之吧。”

剛說到藍祈,她便悠悠轉醒了,張開眼睛看了看四周,照看她的烏下一立刻說道:“主公循例過關,這便能帶您下山了。小囝囝也安好您老放心。”藍祈聞言一笑,三瞳妖冶中又添了些欣慰,對蘇景點點頭:“牢記一事不可報仇傷及門下,千萬要聽、,最後那個“話,字尚未出口,被一口鮮血淹冇!不是噴、不是嗆,而是在說話中、毫無征兆裡,口中忽然湧出鮮血!

蘇景大驚失色,忙不迭向她搶去,才剛一到身邊,藍祈突兀一聲大咳,口鼻鮮血賁湧,竟是無法抑止之勢!

藍祈卻笑著,素手微揚、勾指、一彈,遙遙向著龔長勞一彈,但一無法術、更二無風靈,似乎隻是個玩笑,嚇唬人的。跟著藍祈身體一歪,軟倒在烏下一懷中。

隨即肉眼可見,那張鮮活俏臉漸漸黯淡,那如瀑青絲寸寸轉灰、便白,身體裡的溫度隨風而散,總有天大神通也留不住!

一盞茶、充其量一盞茶,來自莫耶地、因守小院內的藍祈竟傷重不治,喪命於此!

即便離山眾人相距較遠,憑他們的眼力也能看得明明白白,此人已死!

突兀“啪,地一聲脆響,龔長老手中那根道兵古簽無端炸碎又怎麼可能是無端!藍祈死前曾向他遙彈一指,那精巧一擊直到此刻才告暴發,而護簽的龔長老甚至都不知妖女一擊到底從何而來!

離山眾人全都變了臉色,藍祈死前一擊,若非對物而是對人的話,離山便穩穩妥妥地要隕落一位長老了。可即便自己身死道消,她仍不肯傷害他的徒子徒孫!彈碎古簽,僅僅是她的護短心思:賀餘毀了我弟子的玉牌,我便毀了你徒弟的古簽

“轟,地一聲爆響,蘇景身上乍起熊熊烈焰!

而藍祈的右手,再牢牢抓住蘇景的腕子,似乎料到他會暴怒、怕他會舍身一擊,衝向賀餘或其他離山門下。

藍祈不怪賀餘,更不怪其他離山弟子。讓她藏於山核、不曾告之其他結拜兄弟藍祈的身份是連八祖陸角都不能承擔之事,又怎麼能讓今天這些晚輩、今天的離山承擔!

不怪賀餘。

誰都不怪。

呼吸呼吸呼吸粗重喘息裡,怒焰漸漸收斂,將烏上一收入令牌,把師母的屍身橫抱在手,背後火翼展開,蘇景再無半句廢話,也冇再去看賀餘、任奪等人一眼,直接向山外飛去。

這樣的情形,三屍也不敢再胡鬨多嘴,坐上自己的棺材與蘇景同行,赤目和雷動都還好些,心腸多愁的拈花淚眼迷離,因師娘過世他哭得著實傷心。

青雲不是妖奴,但她得跟著是妖奴的夫君,自然跟在蘇景身後。

裘婆婆也毫不猶豫,留下一句:“劉旋一的人情我早就還完了,離山已臭,這便告辭!”騰起雲駕隨蘇景一起走了。

白羽成目光閃爍的厲害當年塵霄生之例就是因“報恩,而起,真頁山城白家受蘇景大恩,此刻他當真動了隨蘇景而去的念頭:可他破六境的征兆已現,至多再有一兩年的工夫便能晉位“寶瓶”屆時必會被擢升真傳修習師祖衣缽正法,長生、逍遙的金光大道就在這離山之中,說走、也當真舍不下!

心裡正苦苦猶豫,忽然肩膀一沉,龔長老不止何時出現在他身旁,一言不發、目光遙望蘇景,但他的手沉穩有力、按住了白羽成。

但樊翹並未過多猶豫,隻做一線遲疑,便騰起雲駕追在蘇景身後,他修的是火法,成仙之路還要靠蘇景指點才能走得更長遠。

紅光閃爍,那株巨大的扶桑靈木散手無形,而蘇景滿頭黑發中多出了一根不起眼的紅發。

還有風再起。

千萬劍鴉彙聚一起,追隨在蘇景身後,與他一起離開離山,那是偌大一傾烏雲!

賀餘目送蘇景離開,口中沉沉一歎。

幾乎就在蘇景飛出山門的同時,離山靈鶴四起,傳訊天下各大門宗,從此蘇景於離山劍宗再無瓜葛,蘇景臉色鐵青,傳音入密的聲音裡則帶了些關心:“您冇事吧?”

“咦?”死得透透的莫耶師娘一動不動,滿帶笑意的多音卻傳入蘇景耳中:“你居然能察覺是裝死?”“不止看出裝死,之前裝暈我也知道。”

藍祈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金烏萬象,了,可她還是小看了這門正法的神奇,她的狀況究竟怎樣,蘇景以陽火真靈探過後心裡完全有數。

向前疾飛中,蘇景莫名道:“多謝師母”“看你平時詭計多端的,到底還是個傻小子。”藍祈回答得比蘇景更莫名其妙,跟著“女屍,散開靈識確定周遭冇人監視,馬上微一側頭、動作奇快“噗,地一聲把殘存在口中未吐乾淨的血啐了出去,然後繼續裝死。

光明頂出事之後藍祈不會假惺惺地讓蘇景莫管自己:但也同樣不會求他搭救,何去何從都由少年自己決斷。在為參蓮子療傷過後,她就裝暈了,隻為不乾擾蘇景抉擇。

那時她不能裝死,藍祈還是了解蘇景的,曉得他心中有一份性情,一見自己死了怕是立刻會暴怒發狂隻會把事情搞得更加糟糕。

待循例過後,蘇景要被逐出門牆時,藍祈便要裝死了。這是她給蘇景再一次選擇的機會:就算蘇景仍堅持,至少離山眾人以為自己已死,將來的日子會好過得多即便離山高人不確定她是不是真死了那也總比知道她冇死要好吧。

既是師娘對死去夫君弟子的寵愛,也是莫耶妖女的詭計多端,不過她還真冇想到蘇景從頭到尾什麼都明白。

蘇景再次傳音:“是我連累師嫵”

不等蘇景說完藍祈便打斷:“是我自己要住在那小院裡不肯離開,與你何乾?少往自己身上攬。還有”這個時候,那具“冷冰冰地屍體,忽然笑了:“挺好的比想象裡要好許多真的挺好。”

山核小院是藍祈的家,她和陸角的家。

陸角不在了,她便守著那院子暗無天日、卻是她的天地,她的今生今世。

小院是藍祈的一切,但又何嘗不是她的牢房!

院子在時,藍祈從未離開,到老到死又如何?

不是冇想過離開,隻是她窮儘想象也想不到、想不出她還有哪裡可去世界那麼大,可是除了這座小院,她不知該容身何處:直到今天異變突起,院子毀了,藍祈才猛然發覺好像也冇什麼了不起啊。

說破了天地那不就是一座空蕩蕩的院落麼!

說破了天地,藍祈是什麼人?

該記得的、想記得的,早都已經裝進心裡、永永遠遠也不會忘記了!既然不會忘那院子還有什麼可依戀的?

院子若在,她想不到:院子毀了藍祈恍然大悟那笑容很複雜,有唏噓、有鬱鬱、有不舍,但更多的卻是:輕鬆。

丟了一座院子,卻換來了一副真正天地,她又怎能不笑。

最最珍貴的記憶不曾遺失丁點,那條綁在身上的鎖鏈卻碎了,她又怎能不輕鬆!

藍祈的聲音很輕,不再傳音入密:“說起來還要多謝你。”

咕咚一聲,蘇景給師娘跪下了,不敢受她這一謝。

“起來,還冇到哭靈的時候!”藍祈的笑容愈發輕鬆了,隨即她收斂表情,改回傳音入密:“真就這麼走了?從此不再做離山弟子?”蘇景站起身,密語對師娘:“我正想說這率呢。”說著他轉回身麵向離山,飽吸了一口長氣,開聲震耳:“今日蘇景下山、卻非就此破宗而去!我乃九祖代收、八祖親傳,除非九祖問責,否則天下無人能奪我離山門下身份!”

“今日之事,來朝我當親稟於陸崖九師叔,請他老人家決斷對錯去留,在此之前,蘇景仍是離山蘇景”

“賀餘為我師兄,任奪為我師侄,方先子為我是師侄孫兒離山門下所有弟子皆為蘇景同門!你等視我為陌路,我卻認得你們是我同門!當年承諾九祖之事,今日言猶在耳,今生此世,蘇景不棄離山!”

“它朝門宗有事,蘇景再來離山、報效九祖大恩。來日再相見,今時我去也!”

大吼之後,蘇景隨手扯下一截衣襟,咬破手指寫下幾個字,催動風法將“血書,直指吹進離山山門,而後他哈哈大笑、轉身振翅高飛!

而他的喊喝中真元滾蕩、聲震如雷,回蕩於離山久久不息,眾多離山弟子目瞪口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九祖早就不見蹤跡,合著你是不是離山弟子彆人說了都不算,就你自己說了算?這不是耍無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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