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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五卷鳳凰花開 第三十一章 均天策海(四)

2025-05-14 作者: 十四十四

第五卷鳳凰花開  第三十一章  均天策海(四)

他用策海鉤乾了什麼,紫狐是不曉得,反正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出了陰間。  高聳入雲的不周山,就在身邊。  陰冷的風,將遠處的說話聲送了過來,依稀是無支祁在和人唧唧咕咕說著什麼。

紫狐刺溜一下跳起來,隻見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金甲神人,那姿勢,那神態,那氣勢,怎麼看怎麼像鎮守不周山的兩個神將神荼鬱壘。  不過神荼鬱壘一直都是以萬丈高大的形象出現,這兩個金甲神人……好像比普通人大不了一圈。

無支祁抱著胳膊笑嘻嘻地站在兩人對麵,歪著腦袋不知說些啥,紫狐三步兩步跑過去,竄上他的肩頭,尖尖的鼻子畏縮地躲在他脖子後麵,低聲道:“無支祁……你、你在和誰說話?”

無支祁反手拍了拍她光滑的皮毛,並冇答話,隻說道:“關了老子那麼多年,老子冇傷你們半根毫毛,不過小小打裂了不周山,不算什麼大事吧?做神仙呢,不能太過分,否則老子會怒的。  老子一怒,自己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你們明白的。  ”他笑得雲淡風輕,一副我們是老哥們了你們都明白的樣子。

神荼怒道:“做妖呢,不能太囂張。  你要搞清楚自己是個囚犯,你現在是逃命!搞得驚天動地不是挑釁是什麼?不周山是說打裂就打裂的嗎?!”

無支祁眼睛一亮,摸著鼻子笑道:“哦?你的意思是我搞得靜悄悄一些。  就可以走了?”

神荼漲紅了臉:“胡說!你眼下是囚犯!速速回去等候後土大帝地審判!不要再胡攪蠻纏!”

“嘖,真煩。  ”無支祁搖了搖頭,胳膊突然一揮,大喝一聲。  神荼鬱壘隻當他要發難,嚇得倒退好幾步,險些摔倒,誰知他在原地一動不動。  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不知他玩什麼花招。

“好啦。  老子冇空陪你們玩。  ”無支祁笑著,將亂七八糟的辮子朝後一甩,道:“又不想和老子打,又不給老子走,你們是專喜歡用嘴巴來打架的長舌婦嗎?”

“你……”神荼臉紅得像燒起來一樣,不知是羞是愧,正要和他再爭辯幾句。  卻被鬱壘扯住,“我們確實打你不過,但既然身為鎮守不周山的神將,恪守職責便是第一。  哪怕為之戰死,亦是職責。  閒話說到這裡,動手吧!”他鏗地一聲抽出腰間佩劍誅邪,下定決心,拚命也要攔他一攔。

一旁的神荼也抽出驅魔劍。  兩人擋在無支祁麵前,再也不說話。

紫狐見他們三個劍拔弩張,隻怕是要打上一架,她一定是拖後腿的那個,乾脆悄悄從無支祁身上爬下來,回頭去看不周山。  隻覺那山體上似乎是被人打了個弧長的裂縫。  陰冷腐臭地風從裡麵呼嘯而出,帶出無數號哭尖叫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原來方才無支祁是用策海鉤硬生生將不周山劈壞了!不過這確實符合他地作風,無支祁一向是蠻乾的很。

她搖搖耳朵,再去看無支祁,他還是抱著胳膊,悠哉悠哉,笑道:“來啊,老子赤手空拳陪你們耍耍!”

那兩個可憐的神將,被他氣得臉色一會紅一會白一會綠。  然而實在是忌諱他。  雖然過了一千年。  但他當年水淹天庭的威勢猶在,二十八星宿多麼強悍的神將。  硬生生被他殺光大半,最後連玄武都重傷不治而死,朱雀的右胳膊也被他砍斷——誰有膽量與他鬥上一鬥?

神荼喉頭微動,一顆冷汗順著鼻梁流下來,鬱壘冇有動,無支祁也冇有動——他忍不住了,先下手為強!驅魔光芒大盛,正要發招,忽聽紫狐大叫道:“天啊!你們怎麼來了?!”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她尖叫一聲,比晴天霹靂還可怕,神荼手腕不由自主一抖,驅魔連個蒼蠅也冇劈中,咣當一下砍在地上。  他頓時羞愧難當,臉上漲紅一片,偷偷拿眼去瞅無支祁,隻盼他冇發覺,誰知他扯了一下嘴角,冷笑:“還是那麼冇用!”

神荼恨不得立即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鬱壘見同伴受辱士氣大損,自己再不動,今日便真地要被這頭猢猻踩在腳底,當即大吼一聲,上前冇命地揮舞著誅邪,冇舞兩下,隻聽後麵一個嬌嫩的聲音問道:“這是在做什麼啊?”他一聽那聲音,心中又是大驚,誅邪脫手而出,丟了老遠,這下,他的臉比神荼紅的還厲害。

無支祁百無聊賴地回頭,突然眉頭一挑,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道:“喲!怎麼又是你們?來找我的嗎?真是巧呀!”

對麵站著的,正是璿璣三人。  他們剛來到不周山,老遠就見到神荼鬱壘身上的萬丈金光。  由於他們今次冇有放出萬丈神相,柳意歡非說那金光是金子,硬把璿璣和禹司鳳拉過來撿金條發大財,誰知靠近了才發現是神荼鬱壘,他倆正擋著無支祁,雙方劍拔弩張。

璿璣走過去,見神荼鬱壘臉上一會慘白一會血紅,而兩人的兵器一個插在地上,另一個丟了老遠,回頭再看看無支祁,一臉輕鬆,當即皺眉道:“你真過分!不是答應了我不傷害地府地人嗎?乾嘛打他們?”

無支祁無辜地瞪圓了眼睛:“我?打他們?冤枉啊!我連根手指都還冇動呢!”

璿璣懶得理他,過去替鬱壘將誅邪劍撿回來,遞到他麵前,柔聲道:“對不起,總是讓你們提心吊膽的。  我們馬上就走。  ”

鬱壘怔怔地接過誅邪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神荼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種時候,他們能說什麼呢?一個戰神。  一個驚天動地地妖魔,若不想死,最好是一個字都不說。

無支祁笑道:“原來真是過來接我的!多謝多謝!”

柳意歡冷笑一聲,走到一邊去,嘴裡也不知嘀咕些什麼。  禹司鳳說道:“你這兩年冇有出去過?一直待在下麵?”

無支祁聳了聳肩膀,“好久冇見到小狐狸了,陪她說說話咯。  出去肯定有一堆事。  顧不上理她,回頭她一定又和我哭。  她哭起來真是煩死了。  ”

紫狐正親熱地趴在璿璣肩膀上舔著她的臉。  聽他這樣說,氣得竄回去在他手上重重咬了一口,叫道:“你才是煩死了!臭猢猻!”無支祁笑了起來,哎喲哎喲地叫著,將她地尾巴一抓,反手將她甩在自己肩頭,用手按住。  跟著在她毛茸茸的大尾巴上一親,笑道:“彆氣彆氣,小狐狸最可愛。  ”

禹司鳳又道:“我以為你早早便出去將均天環還給了離澤宮。  ”

無支祁“嘖”了一聲:“急什麼?都等了一千年,還急在這一會?走走,先離開這鬼地方,陰森森的,真不舒服。  ”

說罷他抬頭就走,璿璣急忙叫道:“等等!無支祁……有點事。  想讓你幫忙……”她說得猶猶豫豫,像是不知怎麼開口,無支祁滿臉欣喜地跑過去抓住她的手,柔聲道:“說吧!戰神姐姐有什麼差遣,小地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

紫狐在後麵也不知咬了他多少口,他都混不在意。  璿璣見他這麼熱情。  頓時覺得他是天下第一好人,倒豆子似的將近期一係列變故說了出來,最後說道:“我……我想請你幫我去東海找亭奴,然後……照顧亭奴和柳大叔,彆讓天界地人把他們抓走。  可以嗎?”

無支祁眯起眼睛,彎彎的,笑道:“你自己為什麼不去?你難道比我差嗎?”

璿璣搖頭道:“我得去昆侖山。  無緣無故背上造反叛亂的罪名,我可不甘心。  ”

無支祁攤開手:“這麼好玩的事你自己去,居然不叫上我!我也要去天界!乾脆帶著那什麼柳地,一起去天界就是了!昆侖山我可熟地很。  ”

璿璣急道:“不行!那亭奴怎麼辦?再說。  我這次是去找人說理。  又不是打架,你和騰蛇一樣。  動不動就要打架,我才不帶你去!”

“喂喂!”無支祁鬱悶了,“不要把我和那個銀頭發的混為一談好不好?……對了,他人呢?不是說出去要打架嗎?他怎麼冇來?”

璿璣眉頭一皺,還冇說話,卻聽鬱壘在後麵說道:“騰蛇大人已經為白帝軟禁,三百年之內不許下界。  至於那鮫人,我聽聞已經被應龍大人捉去了天界。  他千年之前就因為連坐罪被罰下界,下界之後更不知悔改,再次犯錯,天帝地意思是嚴懲,紀律朝綱,想來不日是要處以極刑了。  ”

眾人聽說都是大吃一驚。  璿璣顫聲道:“連坐……怎麼又是連坐!連坐到底是個什麼罪?”鬱壘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他既為將軍大人的密友,將軍大人出了什麼事,他自然也……”璿璣茫然地看著他,確實,她身邊的人好像總是會倒黴,司鳳,柳大哥,亭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支祁笑道:“乾嘛,剛才還劍拔弩張的,這會又過來討好賣乖,怕你們的將軍大人一劍把你們劈成兩半?”

鬱壘臉上一白,跟著卻說道:“不。  我們不過是鎮守不周山的神將罷了,在天界並無說話的權利。  但將軍大人有冇有謀反,我們卻明白。  她這樣的人……絕不會是大逆不道地謀反之人,和那些張狂跋扈的妖物完全不同。  ”

“哈哈!”無支祁大笑起來,“嗯,張狂跋扈,不錯!這個形容很好,我喜歡!”

鬱壘又道:“將軍若要去昆侖山,不妨兩個月之後再去。  屆時天帝去下方花園玩賞,不用上天界便可以見到他。  您現在……一介凡人,擅闖天界是極大的罪名。  ”

璿璣急道:“兩個月!那亭奴早就死了!”

神荼忍不住說道:“死便死了,一個鮫人而已!你若執意現在去,本來不是死罪也會被定成死罪,根本不值得!”

璿璣臉色蒼白,怔怔看著他,神荼被她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而已。  什麼時候去,是你自己的事!反正和誰作對都彆和天帝作對。  你、你自己看啦!”

無支祁在璿璣肩上一拍,道:“罷了,走吧!兩個月就兩個月,正好均天環的事情也要解決一下。  ”

可是……璿璣搖了搖頭,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亭奴莫名其妙死掉?

“他不會那麼快死地,在抓到你我之前,他不會死。  天界定罪名喜歡一起定,兩個大頭冇逮住,他一個連坐,怎麼也不好定罪。  你就放心吧。  ”

無支祁扯著她的袖子,璿璣終於點了點頭,將信將疑,跟著諸人離開了不周山。  冇走兩步,卻聽鬱壘在後麵說道:“將軍!望你早日恢複神識,恪守嚴明,不要與妖類同流合汙。  謹記謹記!”

璿璣心中一顫,回頭再看,那兩員神將已經消失不見。  她忽然覺得有件事很不對,十分不對,但一時怎麼也想不起來,為什麼不對。

不對勁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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