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舞低楊柳樓心月 歌儘桃花扇底風
“公子一曲《水調歌頭》，真讓奴家長了見識。若是公子是個女兒身，奴家肯定會嫉妒死。”紫霞之前的不滿已經蕩然無存，有的隻是對傅寒竹才華的愛慕。
“紫霞姑娘說笑了，佳作本天成，也隻不過是借我之手將其彈奏出來。”傅寒竹道。對於紫霞這樣的才女，雖然出自青樓，但傅寒竹冇有半分輕視的心裡。
“寒竹老弟詞曲優雅，紫霞姑娘也素有才藝雙絕之美譽。不如兩位一奏曲一個伴舞。讓我們兩個俗人飽飽眼福和耳福，如何？”李明山提議道。
“如此甚好，早就聽明山說過，寒竹老弟有一曲《紅塵作伴》非常美妙。既然有紫霞姑娘伴舞，不如就奏上詞曲。”蒲鬆齡附和道。
“紫霞姑娘認為如何？”李明山也不管傅寒竹答不答應，向紫霞問道。
“能讓傅公子伴奏，那是奴家的福分，求之不得。”紫霞欠身道。看向傅寒竹的眼神也溫情了許多。
“我。”
“寒竹老弟莫要推辭了，難道你認為紫霞姑娘不配給你伴舞嗎？”傅寒竹剛要說話，就被李明山打斷了。
“好吧，今天我算是被你們給賣了。”看著紫霞委屈的目光，傅寒竹道。聽到傅寒竹答應，紫霞臉上立即充滿了笑容。
“我還從來冇用古箏彈奏過《紅塵作伴》，有不當之處莫要怪我。”傅寒竹說到。
“不怪，不怪，我們隻欣賞，不發表意見。”蒲鬆齡笑道。
“當山峰冇有棱角的時候。”傅寒竹靜靜的彈唱起來。
與此同時，紫霞也舞動起自己的身軀。足尖點花，翩然起舞，纖手微展，飛如驚鴻，大袖揚空，躍如遊龍，長發如絲，半遮玉容……仿佛一條真正的紫龍在雲中穿梭。
她的心遨遊在無垠的太空，自由地遠思長想。開始的動作，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像是來、又像是往。是那樣的雍容不迫，又是那麼不已的惆悵，實難用語言來形象。接著舞下去，像是飛翔，又像步行；像是佇立，又像斜傾。不經意的動作也決不失法度，手眼身法都應著曲聲。纖細的羅衣從風飄舞，繚繞的長袖左右交橫。絡繹不絕的姿態飛舞散開，曲折的身段手腳合並。
而傅寒竹詞曲聲音嘹亮，高亢而悠遠。歌聲悠揚如清晨帶著微點露珠的樟樹葉。讓聆聽的蒲鬆齡和李明山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整個房間在二人的配合下，進入了一種人間仙境，鸞歌鳳舞讓欣賞的兩人耳目無暇。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一曲終了，紫霞的舞蹈也恰在此時完結，二人雖是第一次配合，卻配合的天衣無縫。紫霞已是滿臉緋紅，有舞累的緣故，更多的是來自內心的羞澀。
“珠纓炫轉星宿搖，花縵鬥藪龍蛇動。舞的美妙，唱的悠揚。恕在下才疏學淺，無法形容這歌舞的美妙。”李明山慚愧的道。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儘桃花扇底風。我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詩句來形容二位的天作之合。”蒲鬆齡也被如此情景所震懾靈魂，旋即吟道：“蕊宮閬苑。聽鈞天帝樂，知他幾遍。爭似人間，一段紅塵新傳。柳腰輕，鶯舌囀。逍遙煙浪誰羈絆。無奈天階，早已催班轉。卻駕彩鸞，芙蓉斜盼。願年年，陪此宴。”他將紅蓮舞改了兩個字。
“我隻是一個伴奏的，紫霞姑娘的舞蹈確實迷人，長袖揮舞，踏雲逐風，那般的瀟灑無拘，如清蓮臨風，靈秀飄然。卻似有千株紫芍紛紛綻放，灼灼妍華攝目。姿色綽約，蓮步輕踱，舉手投足間儘是柔情。輕紗隨風而動，宛若花中之仙，夜間之靈。輕移蓮步，纖腰扶風，淩波踏水，飄然而來。整個世界都如同他的舞台。”傅寒竹讚道。
“傅公子的曲子才是美妙，你們隻欺負奴家不善詩詞，無法形容公子的天籟之音。”紫霞姑娘羞澀的道。
“你們倆就不要相互謙讓了，來，為此舞此曲乾一杯。”李明山端起桌上的酒杯道。
“好，共飲此杯。”傅寒竹附和道。
“紫霞姑娘，若是他日我等來此，是否能得你接見。”蒲鬆齡放下酒杯笑道。
“若是幾位日後常來我自然歡迎之至，也不讓老媽子不收你們的銀兩。”說話間紫霞還用眼睛偷偷的瞟了傅寒竹一眼。
“如此甚好，就位姑娘的大方，一會定要寒竹老弟再奏一曲。”一聽以後來不要銀子，李明山商人的嘴臉有露了出來，高興的道。也不能怪他，這次他可是花了不少銀兩。
“你二人這是讓我來賣唱啊？”傅寒竹笑罵道，不過話一出口，傅寒竹就發現自己口誤，因為紫霞在翠雲樓就是個賣唱。偷偷看了紫霞一眼，紫霞正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並冇有聽出傅寒竹話中的不適。傅寒竹暗自鬆了一口氣。
隨後幾人又坐下飲酒，紫霞也不再羞澀，與三人共飲。四人除了談詞曲書畫，也從紫霞空中了解了一些青樓裡鮮為人知的事情。青樓裡有很多賣藝不賣身，靠才藝吃飯的姑娘。紫霞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人們常常癡迷於文學作品中所描寫的美女，尤其是中國古典詩歌中那些千姿百態、美不勝收的佳人，真個是“書中自有顏如玉”。可是人們冇有去認真想一想，被精描細繪的那些美女，有幾個是良家婦女，有幾個是作者的賢妻？實際上，那些美女大半如紫霞一樣“非良女也”。
時間就在幾人的閒聊中慢慢度過。看看外麵暗下的天，傅寒竹三人起身告辭紫霞姑娘。
“傅公子之前答應再奏一曲還冇有彈奏，就要這樣離去嗎？”紫霞埋怨的道。
“對啊，這事怎麼忘了？寒竹老弟就再彈奏一曲，我們也不急於一時。”蒲鬆齡一拍腦門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就彈奏一首曲子送給紫霞，我想這首曲子她一定會喜歡。”傅寒竹也不推辭。
看到紫霞他想起了前世那些活躍在交際場所，為生活所迫的人。不禁想到了韓寶儀那首《舞女淚》
“一步踏錯終身錯，
下海伴舞為了生活
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誰說，
為了生活的逼迫顆顆淚水往肚吞落
難道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紅塵過，
伴舞搖呀搖摟摟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
夜夜探戈恰恰倫巴***
誰叫我是一個舞女。”
傅寒竹唱完起身的時候，紫霞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這首歌完全倒出了她在翠雲樓的所有心酸。
“如此催淚的曲子，寒竹老弟實在不應該在這裡唱。”李明山看到流淚的紫霞埋怨道。傅寒竹也感覺有些不妥。
“此曲，通俗卻倒除了青樓女子的心酸，愚兄卻不明白寒竹老弟曲中那句，探戈恰恰倫巴是什麼意思。”蒲鬆齡問道。
完了，唱的時候傅寒竹就感覺哪裡不對，經蒲鬆齡一說，才想起來，此時哪有什麼恰恰倫巴。無奈編道：“是一句描寫舞蹈的句子，不過是一種少數民族的語言。”
傅寒竹也感覺自己的解釋好笑，但他不能說這是幾百年後的舞蹈啊，就是此時的蒲鬆齡喜歡鬼狐之說，也會把他當成瘋子。
“冇想到最後一曲讓姑娘如此難過。在下實在過意不去，他日有機會一定為姑娘寫一首好曲子做補償。”傅寒竹對著紫霞歉意道。
“這可是你說的，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那時候我們翠雲樓會舉辦花魁比賽，希望到時候幾位能夠來為我助威。”聽見傅寒竹要給自己做曲，紫霞高興的道。她隻是觸景生情不自覺的而落淚。
“中秋節正好是鄉試終了，我們到時候一定來捧場。”李明山在一旁道。
“既然這樣那就中秋節再見，我等就先告辭了。”傅寒竹道。
紫霞親自把他們送到前院，本來她還想一直送到外麵，但翠雲樓裡有規矩。她也隻好作罷。回到自己閨房，腦海始終回旋著傅寒竹所演奏的曲子，不自覺的打開窗子像街道上望去，可惜前院的樓閣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紫霞看著古箏，想著傅寒竹談著古箏的樣子，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自己從小墜入青樓，在老媽子的調教下一點點長大，吃了很多常人無法吃的苦。然而自己還是幸運的，因為自己擅長歌舞，才冇有靠賣身吃飯。每天陪著不同的人吃酒，給著不同人跳舞唱歌，心中千般苦處，也要強顏歡笑。
一步踏錯終身錯，下海伴舞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誰說，為了生活的逼迫顆顆淚水往肚吞落。難道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紅塵過，伴舞搖呀搖摟摟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
想著想著，不由的清唱起傅寒竹剛才彈唱的《舞女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