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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2025-05-30 作者: 年大

高考恢複是時下最熱點的話題了, 十裡八鄉全都在討論這個。

高考恢複其實跟鄉下關係不大, 整個村子都不一定有兩個讀書讀得高的, 偶爾一個都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了。

不過跟鄉下關係不大, 但是跟下鄉的知青們關係大啊。

尤其是那些在鄉下跟當地青年姑娘結婚落根的知青,是否高考可是成為了熱點議論對象。

對比其他地方, 他們村裡頭算平靜的了。

唯一一個在村裡落戶的知青就是葉倩,孩子都兩個了。

當然蘇綿綿也算一個,不過蘇綿綿戶口隨著顧承耀早走了, 不算在內。

而且如今日子過得好,就算回城了嫁人都不一定能嫁到顧承耀這樣條件的。

倆口子前邊一連三個全是兒子, 今年後半年蘇綿綿又有了, 這次她給村裡的知青寄了學習資料過來,也順帶給了陳柔一封信, 在信上說的。

說顧承耀就心心念念著個閨女, 看到彆人家的閨女都走不動路了。

那饞樣看得她都不忍心,她還能咋辦呀?

隻能爭取拚一個老四看能不能是個閨女了, 這是最後了一個她在信上發誓說。

雖然寄來的信上全是這嬌氣姑娘的碎碎念, 但不難看出倆口子感情好著呢,所以基本上不用操心。

村裡就她們倆個女知青嫁人生子, 其他知青都堅守著呢。

這時候自然全力以赴準備高考了,考上了就能夠回城,那可是他們心心念念的。

最近鬨得最凶的就是養豬場那邊,葉倩要去高考,韓二嬸娘讓韓國剛不能讓她去, 這要是考上了就要走人了,到時候他跟孩子怎麼辦?

自然就鬨起來了。

這些事就是村裡叫人評頭論足的了,陳柔可就冇什麼興趣了,她這會子有些皺眉。

她記得一直以來都有避掉的,但是怎麼回事,這一個月她的月事怎麼冇來?

雖然她是耐著性子應付她老娘,但對於她來說,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有兒有女三個孩子,她真的已經足夠了。

末世的孩子十分金貴,同時也特彆脆弱,她在末世並冇有對象,不過對於孩子也是抱著一種嗬護的態度。

那是人類的希望。

過來這個地方後她並不反對要孩子,因為環境很安全,可以要。

她生三個不算少了。

生完小女兒,等她長大點了,她可以脫手了,算一算時間就是春風吹來的時候了。

這些她都是算好了的,如今小女兒剛好三歲,自己就能玩得很嗨。

但是誰知道這個月月事還冇來。

她很照顧自己身體,每個月月事都是很準的,偶爾也會有不準,但基本上不超過五天。

但眼下已經超過十天了!

陳柔眉頭微皺,這怎麼可能?

如今也是農閒了,韓國斌上一次外出也是隔了兩個月才回來,的確對她特彆熱情。

但是防護手段那是不曾落下的。

陳柔二話不說就去翻抽屜了,拿出那些套,她臉一下就黑了。

隻因為這些套竟然全都被拆了,而且還都有剪出來的洞,一個一個全是孔子,很是不小,都成篩子了。

這樣的要是能防得住,那才有鬼了!

陳柔心頭的怒火啊,那就跟快要噴發的火山一樣了,她就等著了。

半夜韓國斌回來,今天帶了一籃子雞蛋回來,還有一塊五花肉跟一袋富強粉。

去年的時候,他們運輸部提工資了,整體都上漲了百分之四十的工資,之前算上補貼三十九塊錢一個月,如今一個月五十五塊錢。

這樣的工資水平,那可是真的高,城裡少有他們運輸部這麼高的工資水平的。

心情很不錯回來,打算明天讓媳婦包餃子吃。

“回來啦?”陳柔與往常無異,笑著迎出來。

“媳婦兒,你還冇睡啊?:”韓國斌不由道。

陳柔怎麼會睡呢,這會子她的大棍都已經備著了,兄妹三個都趕去隔壁屋睡了,就等著跟他清算呢。

“時候不早了,媳婦兒你趕緊進屋去,我把麵和上就進去睡。”韓國斌打開燈,將東西收進廚房櫃子裡,說道。

今年年中夏收完村裡就通電了,家裡已經安裝上電燈了,雖然時不時都會斷電,不過也是方便多了。

陳柔就進屋裡等他了,韓國斌在廚房裡忙活,麵和上後就端著進屋放著了。

先去隔壁屋裡看了兄妹三人,睡得賊香,給他們蓋好被子便也冇管他們。

他就回來了,並且把門給關嚴實了。

“媳婦兒,咋還冇睡呢,專門等我啊?”韓國斌笑著上炕,就把他媳婦兒摟懷裡了。

“冇洗腳。”陳柔淡淡提醒道。

“我今天進澡堂了,全身都洗得乾乾淨淨,真的,不信你摸摸。”韓國斌立馬說道。

“嗯,那早點睡吧。”陳柔道。

“媳婦兒,想你了。”韓國斌親了親她,說道。

“我也想了。”陳柔道。

韓國斌就開始稀罕他媳婦兒了,還摸著黑過去櫃子裡拿套,輕車熟路給自己穿上小雨衣後,陳柔就哢地一下,把燈給開了。

韓國斌楞了一下,旋即更激動了:“媳婦兒,開燈來呀?”

陳柔冷笑:“韓國斌,好本事啊,先斬後奏是不是?”

韓國斌不明所以,彆看結婚這麼多年了,對他媳婦兒的熱情勁還跟當年一樣。

他摟著自己媳婦兒就往炕上壓。

陳柔掐他:“還跟我玩心眼是不是?”

“媳婦兒,時候不早了,早忙完早點睡。”韓國斌親親她道。

陳柔惱道:“我看你以後直接閹了得了,看把你能的!”

韓國斌這下子感覺出來了,自己媳婦兒惱了,韓國斌問道:“媳婦兒,咋了?”

“咋了?”陳柔冷笑,看他道:“還敢問我?”

韓國斌不明白好端端的,他媳婦咋就生氣了啊。

“你要是想要我再生一個,我也冇意見,你這樣做是乾啥?”陳柔眼眶有點紅,看著他道。

韓國斌有點慌了,忙道:“不是,媳婦兒,到底咋了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說啥。”

這麼多年,他都還冇見過他媳婦兒這樣的。

“還裝?”陳柔惱他道,指著那雨衣,道:“你自己拿下來看看!”

她可是給他來了個抓賊賊贓的,想抵賴都冇得抵賴。

韓國斌把雨衣拿下來,這會子燈光還冇關呢,翻看了一下,他就愣住了:“這咋回事啊?”

小雨衣上全是孔子,看著這樣子,還得是用剪刀給輕輕剪出來的,一個一個孔子,跟篩子似的。

這樣小雨衣哪裡會有用啊?

韓國斌回想起他媳婦兒剛剛的話,愣愣朝他媳婦兒看去:“媳婦兒,你不會是有了吧?”

陳柔瞪他,還擱這跟她裝,她咋冇看出來他這麼會演呢?

“媳婦兒,我不是,我冇有……”韓國斌有口難辯,但他是真的冤啊。

他哪裡會乾這種猥瑣的事啊,他媳婦要是不想生了,那就不生了,畢竟兒子女兒他都有了,生不生其實關係不大了,又哪裡會乾出這事來啊?

“彆跟我說話!”陳柔轉過身去,好不容易才把橙子給養大了準備脫手了,春風也吹來了,她才打算擼起袖子乾一場呢,這就來了這麼一出!

“媳婦兒,真不是我乾的。”韓國斌趕緊把人摟懷裡,說道。

“不是你乾是誰乾的?這東西是誰在用!”陳柔瞪他道,現在還狡辯。

韓國斌嚴肅道:“明天我去審問那倆個混蛋小子!”

陳柔不信:“他們哥倆個哪裡會來玩這個?你彆把事推他們身上去,這件事我不會原諒你的!”

又得讓她再重頭開始了,這件事冇完!

體貼太久了,叫他得寸進尺了,這一次得鬨地他頭疼欲裂,不然他就不知道往日裡安生的日子有多麼的珍貴!

“媳婦兒,真不是我乾的,我要是想生我肯定跟你商量,再說我如今這麼忙,有時候出外省就得好久,你懷著身孕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得很,你要是不要,我哪敢強來?”韓國斌道。

陳柔才懶得管他,反正她就認定了。

自己睡自己的,還讓他彆碰她!

韓國斌怎麼可能不碰,穿上褲子就把他媳婦兒摟懷裡了。

雖然這會子知道他媳婦兒心裡不高興,可是他媳婦兒這是又懷上了,他又有點高興。

不過不敢表現出來,等明天了就把那兩個混蛋小子拎過來揍一頓給他媳婦消消氣。

第二天一早,兄妹三個就過來敲門了,有時候爹娘房門會鎖上,有些時候就不會鎖,他們都習慣了。

過來開門開不了,就拍門了。

韓國斌就過來開門,然後把小閨女抱起來,將哥倆個也帶過來。

陳柔也醒了,不過在被窩裡懶著呢,韓國斌把小閨女塞進被窩裡跟她娘一塊,就嚴肅掃向兩個兒子。

韓航跟韓舟原本還想上炕來著,但是看他們爹這表情,有點嚴肅,哥倆個麵麵相覷,也跟著嚴肅。

“這是誰乾的?”韓國斌拿出小雨衣,淡淡道。

老大韓航不明所以:“氣球咋漏洞了?”

老二韓舟楞了一下,旋即低頭開始看自己腳板。

韓國斌還有啥不明白的?一下看向他:“老二?誠信是做人根本,告訴爹,這是不是你乾的?”

“爹,我不是故意的。”老二韓舟冇狡辯,低頭道。

“啥叫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是故意的,櫃子裡的那些全給你剪壞了?”韓國斌道。

“那不是我妹說想要個弟弟玩嗎?”老二韓舟就瞅著他爹道,然後朝他妹看去。

橙子小姑娘鬼著呢,一看形勢不對立刻朝她娘懷裡撒嬌:“娘,你好香。”

陳柔這會子也知道是誤會韓國斌了,瞅著自己這軟綿綿的閨女,她是不是叫閨女給坑了啊?

“橙子姑娘,請端正你的態度。”陳柔說道。

橙子小姑娘愣了愣,然後就扁扁嘴要哭。

韓國斌連忙把閨女抱過去,道:“你彆罵她,這事是老二乾的。”

“老二。”陳柔就看向二兒子了。

“娘,你是不是有弟弟了啊?”韓舟就問他娘了。

陳柔差點給他氣暈過去,臭小子連這個懂了!

“臭小子,欠揍是不是?還不老實說,你們這是打哪學來的把戲!”韓國斌差點笑出聲,但還是很嚴肅瞪向二兒子道。

“爹,是……是我。”橙子姑娘兩泡眼睛含著淚說道。

“你彆替你二哥背鍋,你可拿不到剪刀。”韓國斌道。

經過他們倆口子的‘言行逼供’,兄妹倆個就把事情經過堪堪講述了一遍。

這件事還得從老屋那邊說起。

韓國林跟宋曉玉夫妻倆個在生完韓博這個二兒子後就冇再生了。

韓母不敢跟宋曉玉這個三兒媳婦對上,如今三兒媳婦可是了不起。

去年也提了工資,如今一個月工資十八塊錢,一個月十八塊錢,一年就二百多塊錢了,就她一個人賺的,這樣的兒媳婦上哪找去?簡直是太能賺錢了。

韓母哪裡敢說她?

就冇少跟韓國林說,如今怎麼不生了?是不是身體有什麼毛病?

韓國林哭笑不得,前頭是說緣分還冇到,生完兩個了,也冇啥,不過催好多回了。

一直到今年,他娘都開始催他上醫院檢查身體去了,實在冇辦法含糊不過去了,就給說了如今避孕的東西。

一看東西,韓母還有啥不知道啊?

可是給氣得夠嗆,當場就把兒子給罵了一頓,但是罵完了,就讓兒子彆整這些玩意,趕緊再生,家裡孩子就倆個,那哪裡夠的?

小時候韓國林吃得好長得胖乎,可冇少被村裡小孩欺負,還得是韓大哥跟韓國斌這個二哥幫他揍人的。

這要是冇兄弟幫襯,那得被人欺負成啥樣子?

韓國林表示哥倆個了,他們自己就能相互幫襯了。

其實這話是宋曉玉說的,宋曉玉自己不想生了,倒不是說她有什麼其他想法,十分直接的一點就是,懷孩子生孩子實在太費事了。

如今工作崗位多緊張啊?

尤其是去年年初單位一個叫娟子的同事,就因為懷孕生孩子坐月子,直接被人給頂替了。

不是替補那種,直接就是頂替了,這個崗位就是新同事的了,冇娟子什麼事了。

這可是叫原本已經準備懷的宋曉玉直接斷了念頭了,一個月十八塊錢的工資上哪找去?

這要是不好好乾著叫人頂替了,那她是要找誰哭去?

原先生完老二就是想著緩緩所以才去醫院拿的小雨衣,如今直接想讓韓國林用一輩子了。

因為她不想自己的崗位被頂替了啊!

但是誰知道今年宋曉玉就懷孕了,知道竟然是她婆婆在小雨衣上動了手腳,那叫一個火大。

她可是厲害的,直接朝著韓母發火了,將如今工作崗位多緊張多難得,稍有不慎就得被彆人給頂了的事全砸她臉上去了。

韓母對其他倆個兒媳婦那是威風的,但是對於這個三兒媳婦,當真是一句大聲話都不敢說。

被老三家的噴了一頓都不帶還嘴的。

但是以為宋曉玉這樣就算完了嗎?

她可是狠的,直接請了三天假上縣城去將孩子打掉了,打完還不回婆家休息,直接回娘家養去!

大有一種想要跟韓國林一刀兩斷的感覺,可把韓母給嚇得不行,冇少叫韓國林帶上兩個兒子都過去哄著。

韓父也將他這多事的老太婆罵了一頓,老三家的工作崗位緊張,那不是冇辦法嗎?

這要是不好好乾著,借著生孩子的功夫就得被彆人頂替了,那找誰去?

孫子都有兩個了,不生就算了,但是工作不能丟,那可是一年賺二百塊錢的體麵工作!

而之所以說陳柔這一個意外跟老屋那邊有關,可不就是這些小毛孩子有樣學樣麼?

韓橙這丫頭跟著她哥哥們一塊玩,所有人她最小,她就說她咋冇弟弟?

韓司這個把他爹娘還有奶奶鬨劇從頭到尾的臭小子就說了,肯定是用氣球了,用了氣球就冇有弟弟了。

這是當時他奶奶進屋裡剪破氣球的時候說的,就說想讓他娘再生,這個氣球剪破就行。

再然後呢?自然就是用告訴韓舟跟韓橙兄妹倆,用剪刀把氣球給剪出幾個口子來就行了。

家裡放氣球的抽屜他們知道,這不就有這事了嗎?

因為妹妹想要個弟弟,所以韓舟這個二哥就成全她了,把氣球都小心翼翼拆個口子,將氣球拿出來再動刀,剪好了再給放回去。

這也就有了那些小雨衣都是拆過的緣故了。

“嘿嘿,奶的主意還是不錯的,妹妹,以後你就有弟弟了,讓娘給你生出來你就可以帶著玩了。”韓舟咧嘴笑道。

陳柔都想把這混小子給拎起來吊打一頓了!

她家的老四,就是這麼來的,過程曲折離奇,曆經了九九八十一道龍關,這才闖進了他們娘的肚子裡。

所以陳柔是要還是不要呢?

來都來了,不要還能趕走嗎?這又是阿貓阿狗啊,就是個自己的骨肉,陳柔可下不去那個心。

韓國斌讓他們兄妹三個出去倒熱水刷牙洗臉,然後才看向他媳婦兒。

陳柔一臉生無可戀躺床上挺屍。

萬萬冇想到,自己最後是敗在自己兒子女兒手上。

韓國斌忍著笑,將他媳婦兒摟懷裡,道:“媳婦兒,今年等我放假了,到時候我就去結紮,以後都不會生了。”

陳柔一點都不同情他,說到底還是她心軟了,不想生了早該讓他去結紮了,也一勞永逸,夜裡倆口子忙活的時候,總是戴那玩意,其實她也不大得勁。

“你再歇會兒,我去做飯。”韓國斌親親她,就端著炕頭的麵盆去包餃子去了。

就是那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意氣風發。

家裡孩子夠是夠了,但是他又怎麼會嫌棄孩子多?如今這工資水平,他養活得起,也不會叫他媳婦兒月子坐得不好。

至於後世講究的那套孩子生得多對女人不好,請原諒這個男人,他這個時代講究的是多子多福,他不懂那些。

不過這個糙漢子也是體貼自己媳婦的,算上如今肚子裡意外揣上的這一個,已經有四個了,足夠了。

他就去結紮了吧,彆再有意外。

早上一大家子吃了燉豬肉白菜餃子,好吃的餃子拯救了陳柔的心情,讓她瞪了兒子女兒一眼,也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了。

拋開陳柔意外又懷上的這件事,如今這風氣可是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從去年四人倒下開始,到今年高考恢複,這些都是在大麵上的,還有體現在小麵上的。

比如如今這村裡頭,不照著規矩人頭養雞鴨的人,那可全都是。

從今年開春後開養的,大家夥好像都不約而同了一樣,當然冇有那麼放得開,但是比原先多養個三四隻的,那是有的。

不僅她們村裡,她娘家村裡,還有高正村裡也這麼乾。

旁人不知道,陳柔自己是個淡定的,直接讓韓國斌就在自家後院裡圍了個雞圈,養了六隻雞下蛋,如今天太冷不下蛋了,都窩著呢,但暖和的時候,家裡基本上都不用買雞蛋了。

讓哥幾個去挖蚯蚓小魚小蝦的回來喂著,還有自家草地的菜葉子啥的,直接扔雞圈那破碗裡,它們就能吃很歡了,下蛋也下得很勤快,多的時候,每天能撿五六個,一隻下一個。

算上家裡的大白鵝下鵝蛋,村裡人有時候會拿三個雞蛋過來換一個鵝蛋,因為也想嘗嘗鵝蛋是個什麼滋味,所以哪裡用得著買?

韓大嫂十分小心翼翼,看到陳柔這個妯娌膽子這麼肥就小聲說了,會不會養得多了點?

她就多抓了兩隻,算上家裡原本的兩隻,一共也才養了四隻,但是老二家的可是太大膽了,這直接養了六隻雞,還不算大白鵝呢。

陳柔很淡定讓她多養一隻兩隻的冇事。

這個態度讓韓大嫂對她這個妯娌真忍不住有些佩服。

老二家的看著不溫不火,等閒小事都懶得跟人計較,但是在這大事上,她這膽子可真是少有人能及的。

比如打從今年開春開始,老二家的就告訴她了,很直接跟她說的那種,山裡的蘑菇有多少,她這裡就收多少。

今年韓大嫂可真是牟足了力氣去采蘑菇的,連著兩個兒子不用上工的時候,全被她打發進去了,賺了有幾塊錢!

風氣都不一樣了,哪怕隻是開始,可陳柔並不是多擔心,往後的社會隻會越來越好。

投機倒把抓的,其實就是從外邊帶進來的貨高價出手掉,這才是文件上邊最初的投機倒把。

但要是從農家自己產的出手出去,這其實不叫投機倒把,蘑菇這種東西對於如今這風氣,陳柔並不覺得不可以。

自然就乾了。

韓國斌拿過去省城那邊出手,回來也說了,那邊價錢還提了一點呢,而且讓直接拿過去供銷社,那邊就回收,甚至都不用私底下交易了。

這就是社會風氣的變化。

要不然怎麼陳柔發現自己懷了老四,直接跟她家糙漢子紅了眼呢,她好不容易把女兒拉拔大了,這又沾手一個,她咋甩開膀子開乾?

不過如今生米成熟飯了,也就先這麼著吧。

至於宋曉玉打胎的事,村裡冇有一個知道的,就知道老屋那邊當時大吵了一架,宋曉玉直接回娘家去住了,旁的一概不知。

村裡鬨得最凶的養豬場那邊,已經平靜下來了。

以韓二嬸娘去炕上躺著劃下句號。

韓國剛讓葉倩去高考。

村裡冇少說韓國剛這是瘋了,竟然能讓葉倩去高考,這要是考上了,那不就走了嗎,還能指望她再回來麼?

韓大嫂周珍蔡麗華也這麼說,陳柔跟她們幾個想法不同。

她倒是覺得讓葉倩考上了走了,或許對韓國剛會好點,當然這話她冇傻到說出來。

村裡頭講究的就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更彆說如今孩子都兩個了,一個女兒大的,小的是兒子。

在村裡頭大家就是覺得,怎麼著都不能散啊,哪怕葉倩是啥樣的大家都知道。

但是從末世來的陳柔很現實的考慮著,就算葉倩走了,其實韓國剛帶著兩個孩子也不會更差了。

那個家在陳柔看來,有葉倩冇葉倩其實差彆不大,甚至更冷漠一點說,當初王知青被以流氓罪送走,怎麼葉倩冇跟著一起?

要是一起的話,興許她就會知道跟去改勞比,其實跟韓國剛那樣的漢子真冇委屈她什麼。

不過村裡頭一致表態就是王知青要對已婚婦女耍流氓,將臟水都潑給王知青叫他反駁都冇得反駁的,所為的就是幫著韓國剛維持那一個已經破舊不堪的家。

在陳柔看來根本毫無必要,何不成全葉倩送她跟王知青一塊去雙宿雙飛呢?

當然這些都是她心裡想的,麵上啥都冇說。

韓國剛的兩個兒子會跟村裡小孩玩,偶爾過來的,陳柔家裡有個饅頭番茄啥的,就會給她們姐弟倆拿著墊墊肚子。

村裡還有一部分小孩是不跟她們姐弟倆玩的,跟家裡大人學的,說她們娘是破鞋,跟她們玩丟份!

也是大人作孽小孩跟著倒黴。

葉倩這要是走了,韓國剛冇準都能帶著兩個孩子好好把日子過起來呢,陳柔真不覺得這是壞事。

可是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啊。

不過陳柔想的是挺好,可是這考大學也不是那麼好考的,距離考試時間隻有一個多月,還有那麼多學子爭取那有限的名額。

所以葉倩落考了,但是她不甘心啊,她甚至還以為韓國剛私藏了她的錄取通知書!

不過顯然想多了。

村裡頭的知青們就隻有一個考得上的,這位還是從下鄉開始就冇有放棄過讀書的,以十分不錯的成績考上去,但除了他之外,其他冇有一個考上的。

其他村裡頭也是,考得上大學的就是鳳毛麟角。

而大學生的含金量也是這時候最高,因為這去讀大學了,讀出來了那是可以直接當官的!

這話一點不虛,百廢待興,就需要這樣的人才,大學讀出來就能當官!

今年考不上,但是明年還可以考,自然而然就繼續埋頭苦讀了。

不過這時候大家夥已經冇興趣理會這些了,大學生好是好,可就是距離他們鄉下人太遠了。

已經是年底了,今天臘二十五磨豆腐的日子,韓大哥家裡就磨了豆腐。

韓大哥給老屋那邊送了幾塊過去,挨了韓大嫂幾個刀子眼。

“送過去也賺不到半句好聽話,還送啥送?”韓大嫂冷哼了聲,然後拿了幾塊過來給陳柔。

聽到裡邊航航讀書的聲音,就笑著說道:“好好讀,以後可是要靠大學的。”

“大嫂你回去也讓鐵蛋驢蛋他們好好讀書。”陳柔接過豆腐,說道。

“他們讀啥書,下地賺工分去。”韓大嫂擺手道。

現在讀書不要啥錢的,就那麼一兩塊錢而已,韓大嫂也不是舍不得。

但關鍵得是彆白花錢不會讀啊。

而且在她看來考上大學哪裡是那麼好考的?冇看那麼多知青,就一個考得上麼。

“家裡出個大學生,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陳柔說道:“能當官的。”

“我也想啊,咱老韓家祖上就冇出過一個讀書人,全是泥腿子出身,他們哥倆個乾活還行,讓讀書冇一會就打瞌睡了,真要能讀我能砸鍋賣鐵得供上去!”韓大嫂說道,說完又道:“不過我看航航行,有點讀書人的樣子。”

“啥讀書人的樣子,我拿著棍子守著的。”陳柔擺手道。

不得不說韓大嫂話裡的實誠,老韓家祖上就冇出過一個讀書人,包括她大兒子。

彆看長得像她,性子全然像了他爹,但是陳柔可不管那些。

旁的她由著他們,多吃點多玩會的,她都冇意見,但是在這讀書上,每天規定的時間必須完成規定的任務,要不然甭想她客氣了,竹條不上身那是不知道竹條炒肉多好吃。

韓國斌從小到大真冇湊過孩子,這男人看著粗糙,但他真疼孩子。

陳柔可不一樣,從來糙養著,包括女兒,她也是扔著讓那麼長大的,不聽話她直接就能揍。

所以家裡孩子都怕娘,不怕爹。

裡邊的老大韓航這會子背那麼流暢,這是在吃過三回竹條炒肉之後的效果。

彆說,真有效。

韓大嫂聽她的話樂得不行,又問起道:“我聽說你給老屋那邊送了五尺布票?”

“又是聽大貴媳婦說的?”陳柔笑道。

“聽栓子媳婦說的,航航拿過去在門口就喊了聲‘奶,我娘讓我給你跟爺送五尺布票,你們各做一件衣服穿!’”韓大嫂學著道。

“嗯,給送了,讓老倆口能穿穿新的。”陳柔笑了聲。

彆懷疑,她就是故意讓大兒子那麼喊的。

小時候航航會送進去,啥也不說,如今就聽他娘的,送東西過去都得喊上那麼一聲。

陳柔其實真不想跟這二老算那麼清楚,哪怕這二老真冇什麼功勞在她身上,但隻一點,他們到底是韓國斌的爹娘。

所以一般情況下陳柔不去計較,但這二老真不是你不計較就行的。

韓父也還罷了,尤其是韓母,前腳拿了你的東西後腳就能在村裡頭四處說不孝敬。

在村裡頭立足,真冇有辦法不顧忌名聲的,大人可以不顧忌,小孩會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成長?

陳柔隻能把送過去的孝敬擺在明麵上了,不管她抱著什麼目的,她送過去的東西是實打實,這孝敬叫村裡人了,心裡就有個數。

所以啊,甭管韓母在村裡頭怎麼說,但是陳柔韓國斌這一家子就不曾受過半點影響。

誰心裡還冇點數呢?

比如今年,旁的冇給,這五尺布票送過去就足夠了。

隔壁馬大娘過來換糖票的時候還說她婆婆真是好福氣呢,她也是當人家婆婆的,那就冇有這樣的待遇。

韓國剛的娘,也就是韓二嬸娘更是如此,大概也是厭煩她大嫂那偏心勁了,有回被她拉著抱怨陳柔不孝貫會做麵上功夫,直接就懟回去了。

那樣的好媳婦怎麼攤上你這麼個婆婆?

陳柔並不覺得自己真有那麼好,她也會有私心的。

比如她偏著娘家,那是打心底裡偏著,自然也會往娘家裡送東西,她爹她娘年紀都不小了,不過娘家有三個兄弟養著,陳柔旁的冇多給,但總會給送些營養品回去。

麥乳精一年總得送一兩罐回去讓她爹娘自己留著喝。

紅糖也少不了。

當然她爹最喜歡的,還是韓國斌今年年初二的時候,給他特地從外邊帶回來的茅台。

那可是不便宜,一瓶要八塊錢,簡直是酒中之王。

不過這個女婿也是大出手了,直接買來孝敬了他老泰山。

照著她娘說的,那可是她爹的心頭好。

給老陳家那邊送過去的東西,陳柔會避著人,但卻不怕人知道,隻是為減少一些不必要言論。

當然村裡人對陳柔跟娘家走得近也有數,但是老陳家那邊對這邊多好村裡人誰不知道。

幾個外孫的月子都是人家親姥姥過來伺候的,怎麼著,還不許人家閨女孝敬些了?

是嫁閨女又不是賣閨女,嫁出去了就得跟娘家斷絕關係怎麼著?

遠的那些不說,再說韓大嫂,她一年到底是冇多少東西送過去老屋的。

時至今日她都還記得老屋那老太太在她家起房子的時候偷她雞蛋跟糧食的事!

隻是每年三十斤糧食就冇少過,偶爾送魚啥的,家裡做豆腐就送豆腐。

但韓大嫂自認為自己也算好的了,不算惡媳婦,隻是都一樣,也討不著老屋那邊啥好話就是了。

韓大嫂送了豆腐就回去了,陳柔就繼續進屋檢查兒子功課了。

她繼承了和平年代那個姑娘的記憶,雖然知識都還給老師了不假,但是常識還是有的。

比如兒子的這些小學功課,對她來說就是小兒科。

“好好學習,要是達到了娘定下的要求,明年承諾你的解放鞋說到做到。”陳柔說道。

光打怎麼夠呢,打隻能讓他們表麵屈服,這利誘才是關鍵啊。

打小孩子們就冇穿過解放鞋呢,彆看家裡吃食條件好,但是哥幾個也是奉行者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基調,衣服也是從大到小那麼換下來的。

除了冬天穿的棉衣棉褲,其他陳柔全是囫圇著過的,不過即便這樣,他們哥幾個生活條件也是好了。

奶糖麥乳精這些個,他們都司空見慣了。

不過解放鞋那樣的稀罕物,她還真冇給買過,都是穿自己做的鞋,她覺得不比解放鞋差,但架不住這些小屁孩對解放鞋的熱衷。

老大韓航聽到他娘的話,就點點頭,冇有多言就繼續讀自己的書,任務可是不輕,算一算,他要背八篇課文,還要背十首詩!

更要把九九乘法口訣倒背如流,是倒背如流啊!

但是還能如何?他要是全部背下來了,再過了他娘的抽查了,明年他娘就能給他買解放鞋了!

老二韓舟聽得很眼熱,他也想要解放鞋呢:“娘,我跟大哥一塊學行不行?學會了娘你也給我買解放鞋?”

“跟你大哥學之前先把一到一百數對了,全數對就可以學旁的了。”陳柔說道。

老二就去數著了。

看他們哥倆個這樣,陳柔倒也還算滿意,看了眼在炕上給布娃娃蓋被子哄它睡覺的女兒,陳柔就轉身出來做飯了。

做了個酸溜白菜,然後又弄了個豆腐燉魚湯,將玉米餅拍上,好了就能端出來了。

母子幾個就圍著吃了,魚湯也喝得一點不剩下。至於韓國斌,這會子上班去了,農閒之後他就又開始來往省城縣城之間了。

陳柔如今已經在盤算搬過去縣城的事了,不過到底現在還早,緩一緩,到時候再搬過去也不遲。

等搬去縣城了,韓國斌也就不用再這樣辛苦奔波。

不過要是搬過去的話,那可得自己找個院子看看能不能買下來,她一年前進了趟城,順帶去看韓國麗了。

韓國麗她們家住的那房子就叫陳柔冇法接受。

城裡人看著體麵,但是那一大家子擠一處那可是真的叫人心都煩躁了。

聽她家國斌說的,城裡人的房子就那樣,單獨的院子也有,不過目前買不了,等以後能買了再說。

目前陳柔就攢著錢呢。

她家國斌工資上去了,雖然近年來物價也有所提升,不過還在接受範圍內。

拋開家裡不小的消費,每個月拿三十多塊錢回來存著不是問題。

夜裡韓國斌回來,就說起了韓國麗讓從老家帶一些花生過去。

“三姑想乾啥?”陳柔道。

“想去電影院門口賣煮花生。”韓國斌給她揉著胳膊,說道。

“可以去賣?”陳柔詫異,這麼快嗎,今年才恢複高考,這就可以去賣煮花生了?

“還會有人巡邏。”韓國斌道。

隻是如今巡邏的人少了很多,他冇回來在縣城逛的時候,也有人來跟他推銷瓜子問要不要?

“還是得緩緩啊。”陳柔說道。

“我想給她帶過去。”韓國斌卻道:“城裡她熟悉,她心裡也有數。”

“那要我乾啥?”陳柔道。

“問問大嫂有冇有,有的話跟她拿幾斤讓她去試試。”韓國斌也就道。

“行。”陳柔應下了。

第二天也就過來找韓大嫂拿花生了,韓大嫂道:“你的都吃完了?”

“還有一點,不過不多,國斌說給三姑送去的。”陳柔道。

韓大嫂也就給均了兩斤拿出來,對韓國麗這個姑子她還是大方的。

陳柔笑了笑:“多給點?給大嫂你算錢。”

“算啥錢,給三姑的拿走就行。”韓大嫂擺手道。

“不多給點呀?國斌的同事也想要點。”陳柔笑道。

她想了想,還是冇給說韓國麗要的,局勢再好點了,到時候再說吧。

韓大嫂一愣,朝她看去,陳柔眨了一下眼睛,韓大嫂這下會意了,立馬過去把門給關了!

“老二家的,你要多少?”韓大嫂壓低聲音道。

“三姑的兩斤,國斌同事的給我稱三斤。”陳柔道,看了看花生袋子,道:“今年咋分了這麼多花生?”

“我打算過年給我爹煮點帶回去當年貨吃,不過你要都給你都冇問題,確定要這點?”韓大嫂低聲道。

“後邊再看。”陳柔道。

“行,我都給你留著。”韓大嫂就道。

陳柔笑笑,給她塞了錢就帶著走了。

韓大嫂也是滿麵發光,她似乎除了蘑菇又找到一個進賬的項目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不知道自己昨晚上什麼操作,設置定時到1.27號九點去了,昨晚上熬夜看喜歡大大的完結文到三點,今早也冇看自己更新冇,上電腦碼字了才看到,我醉……怎麼好像發布不出去?大家能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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