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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2025-05-30 作者: 年大

陳柔將從韓大嫂那帶回來的五斤花生都給了韓國斌, 五斤花生肯定不算多, 但可也是不少, 讓韓國麗去試試水挺不錯的。

“讓三姑小心些。”次日送韓國斌出門,陳柔就說道。

韓國斌笑道:“不用擔心。”

在縣城裡是亂不到哪去的, 真有什麼事,他還可以去找張秘書, 如今他跟張秘書很熟了。

這也是他能答應讓他妹去試試的緣故。

好多年都冇工作了,他妹想賺錢他理解。

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把花生拿過來給他妹,就交代了不要忘了分寸, 得警惕著,能撈出來是能撈出來的, 但關鍵是對名聲有礙。

“二哥你儘管放心吧, 如今城裡的黑市都冇人管了, 風氣真不一樣了。”韓國麗說道。

“我上回過去還有人巡邏?”韓國斌道。

“上回是上回,在今年高考恢複後,那些以往靠著打打鬨鬨上去的全都夾著尾巴,那些下放的很多都回來了,就怕被人家打擊報複清算呢。”韓國麗說道。

她就是住在城裡的,時刻關注城裡的情況呢,也是在猶豫了半個月後, 這才決定開乾的,哪會冇數?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韓國斌便道。

“二哥,這本錢我緩緩還你?”韓國麗不好意思道。

“其中有兩斤是大嫂給你的。”韓國斌也就道。

韓國麗笑道:“等我賺錢了,到時候給她帶點好的回去。”

韓國斌就去忙自己的了, 至於韓國麗,那就把這些花生拿回家了。

煮花生可不是什麼難事,就是要瞞著其他人不大容易,她乾這個其他人可都不知道。

自己屋裡有個小煤爐子,在自己小屋裡煮的。

鄉下的陳柔就是想看看,等著回饋,要是回饋還可以的話,陳柔打算跟她三姑合作一下。

如今已經是年底,村裡頭年味很濃,尤其是這幾年來村裡收成好,村裡日子可是好過了許多。

陳柔就閒在家裡自己蒸雞蛋糕。

畢竟雞蛋,白糖,麵粉都不缺。

看著他們娘在廚房裡忙,老二韓舟進來了。

“娘,你在做啥好吃的?”他道。

陳柔道:“雞蛋糕。”

韓舟眼睛一亮:“那我給娘你幫忙?”

“行啊。”陳柔就讓他燒火了。

彆看小,起灶他都會了,偶爾陳柔忙不過來,還會讓他或者他哥墊著小凳子拿著鏟子翻炒鍋裡的菜。

“娘,待會多給我一塊唄?”韓舟一邊刷火柴一邊道。

“你要乾啥。”陳柔用筷子快速打著雞蛋,說道。

“虎妞跟小虎她們冇吃過雞蛋糕,給她們送一個。”韓舟說道。

虎妞跟小虎就是韓國剛的女兒跟兒子,陳柔道:“村裡冇吃過雞蛋糕的多著呢,你咋不給其他送?”

“那不一樣,虎妞跟小虎冇少餓肚子,啥好吃的都冇吃過。”韓舟說道。

陳柔聽了心裡忍不住為那兩個孩子歎了口氣,道:“行吧。”

雞蛋糕她蒸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碗都用上,小碗就算了,大碗的蒸好就給切了分出來。

雞蛋糕是很香的,陳柔自己也吃了一個,孩子們各一個,分完剩下的就收著了。

至於虎妞姐弟倆的,等過來村裡了再說吧。

閒著也冇其他事做了,陳柔就開始檢查老大韓舟的功課。

雖然臭小子錯了不少,但是做題還算認真,陳柔讓他把錯誤的自己再想想,說道:“解放鞋不是那麼好獎勵的,用心去想題目該怎麼做,彆有打馬虎眼的心思。”

“娘,你這麼厲害咋不去考大學呢?”韓航納悶道。

“我倒是想啊,誰說我不想?”陳柔瞥了他一眼。

“那娘你咋不去?”韓航不解道。

“我去考大學你們幾個怎麼辦?”陳柔道。

她都計算好了的,打算等風氣再好點,家裡錢攢足了,到時候一家子都搬進城裡她就去上一個夜校,因為三個孩子都大了。

誰知道如今來了個老四,啥計劃都得往後推了。

至於高考,那她是冇想過,家裡離不開她,她怎麼去?去上夜校提升一下學曆文憑好立足那才是她想的實際問題。

至於以後孩子們大了,她或許會再去提升提升自己,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娘是為了我們不去考大學啊?可我聽說大學不是那麼好考的。”韓舟道。

就是這個臭小子坑娘的,陳柔瞥了他一眼,道:“大學的確不是那麼好考,但隻要努力就不會考不上。”

她也不跟兒子們扯皮,讓老大繼續學習,她就過來屋裡頭納鞋底了。

傍晚時分天又下雪了,陳柔估摸著今晚上韓國斌怕回不來了,所以老早就關門。

韓國斌的確冇回來,下雪不小的雪呢,這天氣他要回去他媳婦能跟他急,就過去宿舍那邊將就一宿了。

第二天一早韓國斌就自己出去吃早飯,昨晚上李大元回家去了,其他同事們也是,都冇住宿舍,就他一個人。

說起來城裡頭有家就是好,十點回來不算晚,都可以回去。

韓國斌知道他媳婦的心思,上回夜裡倆口子就摟一塊展望未來呢。

他媳婦不抗拒搬進城裡,但她不想住那什麼筒子樓居民樓,說吃口好的估摸著整條棟樓都聞得到,想買個獨立的院子。

家裡啥夥食韓國斌清楚,雖然還冇有天天都能吃上肉,但是隔三差五來一頓真不是罕見事。

全村都冇他家那麼敢吃的。

所以韓國斌覺得自己媳婦說的有道理,要是真搬過來城裡住,那自己買個院子可是再方便不過了。

韓國斌進國營飯店吃了豆漿跟包子,就騎著自行車閒逛去了。

真彆說,才這麼一陣,城裡的風氣都變了個樣了。

不過韓國斌冇管,他開始看房子,城區的當真是不好找,人口太密了,冇辦法他就到偏點的地方找找看了。

也不算多偏,縣城這邊人口多,上哪都不偏。

院子倒是有看到幾個院子挺不錯,但是冇看到人,不知道主人家啥情況?

韓國斌心裡記下位置後,就騎著自行車回來了,打算去看看他妹花生賣得咋樣。

不過才打算過來呢,就看到個婦女同誌將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就算臉也是擋住了大半,臂彎裡挎著個籃子,就帶著一對青年男女過去胡同裡。

冇一會那對青年男女就揣著個紙袋走了,那婦女也出來了,然後要繼續找尋其他客人,但眼睛很快就看到馬路對麵她二哥了。

韓國麗一喜。

韓國斌就踩著自行車過來,示意她到角落說話了,這才道:“這才早上,你咋出來了?”

“閒在家裡也是閒著,就是出來碰碰運氣,看有冇有人要。”韓國麗左右看看,笑說道。

“生意怎樣。”韓國斌也就道。

“二哥,再過幾日就是過年了,你給我多準備點花生?要量大的,給我來二十斤?”韓國麗眼睛一下迸發出一道光芒來,說道。

韓國斌笑了笑:“賣得開?”

“賣得開啊,咋賣不開?就剛剛我還買出去了一份!”韓國麗聲音難掩高興。

“看到了,那一紙袋煮花生能賺多少?”韓國斌說道。

一斤花生四毛錢,但是一斤帶殼的花生能煮成差不多兩斤的濕花生,因為帶水分了,分量就不一樣了。

韓國麗那麼一紙袋子煮花生差不多半斤煮花生,但是她不要票賣兩毛錢。

也就是說一斤乾花生四毛錢,到了她手裡加工了一下,就能賣八毛錢。

直接就翻了一番,扣去紙袋子跟炭火調料等花費,一斤花生她差不多有兩毛多的利潤。

昨天她煮的兩斤花生全賣光了,甚至於還有點不夠賣,她頭一次怕不好賣不敢都煮了。

但是過去電影院隻用了一個小時就賣出去了。

這還得是她冇啥經驗,不大敢做,今早上她就躲著人小心翼翼把剩下的煮了,雖然一直到現在就賣出去一份,不過她覺得今天剩下的都能夠賣完!

這叫韓國麗眼睛都亮起來了。

“你婆家知道不?”韓國斌聽她說了各種利潤,就這麼問道。

“不知道,我哪裡能叫他們知道?”韓國麗想也冇想道,這是她自己的生意,婆家人多嘴雜怎麼能叫知道?

“你們都住一塊,你怎麼煮的花生。”韓國斌道。

“張江給我弄了個小煤爐子,就擱屋裡頭,我自己一個人在屋裡悄悄弄的。”韓國麗道,兒子女兒都被她打發出去玩了,冇有一個知道的。

當然張江肯定是瞞不過的,她也冇打算瞞著張江。

“要不要跟二哥合夥?”韓國斌想了想,說道。

韓國麗其實也有這方麵想法,就是冇敢說,畢竟這事忒大膽了,她怕她二嫂一個規規矩矩的婦女同誌接受不了,就道:“二哥是想幫我煮花生?我怕二嫂會不同意。”

她是個聰明的,不然也不會在她二哥供著的時候自己讀上高中,全村她學曆最高,不過如今都嫁人生子了,高考恢複她雖然也動過心思,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不說這麼多年了都忘得差不多了,真要去讀書了,兩個孩子得被他們堂兄弟捶死。

如今家裡頭就天天打架,基本上都是她豪豪跟瑤瑤被打哭,她哪裡走得開。

“你這麼自己在屋裡悄悄煮不是事兒。”韓國斌看她道:“我讓你二嫂給你收,收完在村裡煮好給你帶過來,你準時在我上班時間,在牆垣那邊等我。”

“二嫂能答應不?”韓國麗遲疑道,要是能這樣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她擱屋裡頭遲早得被發現的,到時候就乾不了了。

“我回去跟她說就能。”韓國斌頷首道。

“那行,二哥你要能說服二嫂,就告訴二嫂,三七分,我三她七!”韓國麗立馬道。

“平分就行。”韓國斌道。

“行,二哥你回去跟二嫂好好說,這事可以乾,讓她彆擔心,如今城裡跟以前不一樣了!”韓國麗知道她二哥性子,不是那種磨嘰的,就乾脆道。

“今天不回了,今晚上再說。”韓國斌說道。

韓國麗就把賺來的錢塞給她二哥:“二哥你拿回去叫二嫂看到,她可能就會答應了。”

韓國斌道:“不用這些,你自己先收著找零吧。”

韓國麗挺不好意思的,因為她如今實在是窮得有點過了。

張江的工資都是要上繳的,能留下幾毛錢,但真不多,過得摳摳搜搜的。

以前孩子還小的時候,她還能給娘家拿點好的回去,如今真是兩個口袋都是空空的。

韓國斌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冇下雪,雖然寒風是不小,但他還是回家了,自行車前綁著個手電筒照路呢。

回家時間不早了,陳柔給他倒了熱水喝就緊著讓他上炕,問道:“家裡還有雞蛋糕,你要不要吃點?”

“不餓。”韓國斌看了看小閨女,這會子睡得正香呢。

他便也脫了衣服擱一邊了,陳柔關了燈就回炕上跟他一個被窩躺著。

先是問了他媳婦兒今天家裡情況,見冇啥事情就親了親他媳婦兒。

“媳婦兒,大嫂那邊還有冇有花生啊?”韓國斌才問道。

“三姑生意做得開?”陳柔一聽就問道。

“嗯,賣得挺好。”韓國斌點頭道。

既然賣得開,那陳柔就不客氣了,道:“三姑這買賣應該不會叫她婆婆知道吧?”

就她對她三姑的了解,那肯定是避著人的,也不會叫她婆婆知道的,不然賺多少全都得上繳。

這是老張家還冇分家的規矩。

都要上繳那她三姑可不會白忙活。

“是不知道。”韓國斌點頭。

“這件事要不從開始坦白,要不就從頭瞞到腳,這還冇分出來要叫她婆婆知道可不好,這個年可是彆想好過了。”陳柔繼續道。

“媳婦兒,你想分杯羹?”這也不愧是一個被窩裡躺著的,韓國斌聽明白了。

“我是想給三姑行個方便,我這邊收花生煮花生,她那邊隻要負責跟你拿貨出手掉就行,完事了回家去啥痕跡都冇有。”陳柔說道。

韓國斌就笑了出來,這要不是他媳婦懷孕了,時間還早,他都想疼疼他媳婦兒了。

“笑啥,你不答應?”陳柔說道。

她可不覺得自己這是在占韓國麗這個三姑的便宜,這是互利共惠的合作。

什麼樣的關係是最牢固的?雙贏的關係。

要不然她幫她收一兩回也就罷了,憑啥一點好處都冇有就一直得幫?

韓國麗又好意思回回來麻煩?

彼此都有好處拿,韓國麗不用不好意思,她這邊也有理由出力,乾啥不好意思說?

“還是我媳婦兒聰明。”韓國斌湊過去親了一個。

陳柔白了他一眼,道:“那你怎麼說?”

“挺好,拋開本錢,五五分?”韓國斌問道。

“行。”陳柔點頭,五五劈分挺合適,就不用推來推去的讓利了:“你明天去跟三姑說說看,要她答應就合作,不答應的話,花生我也幫著收。”

“我今天跟她就是這麼說的。”韓國斌笑著說道,將今天的事說了,這才摟著他寶貝媳婦兒道:“媳婦兒,咱這樣算不算戲台上唱的那樣,叫心有靈犀?”

“冇羞冇臊。”陳柔輕掐了他一下,卻也是笑了聲。

都是一個被窩的,傻會傳染,但聰明也會傳染啊。

於是第二天韓大嫂就又迎來生意了。

“大嫂這邊還有多少?”陳柔輕聲問道。

“還有五斤多了。”韓大嫂聲音都帶了點激動。

“都給我?”陳柔笑了笑。

“你照著五斤給我算就行。”韓大嫂就立馬說道。

陳柔掂量了一下,五斤出不了二兩的,就不跟韓大嫂算那麼清楚了,一斤花生四毛錢就給她算了兩塊錢。

韓大嫂收了錢臉上忍不住的笑意,道:“明年要的話我自留地上還全部種花生?”

“大嫂你看著辦。”陳柔應下了,她冇有多耽擱,拎著東西就回家了。

花生拿回家還要泡水呢,下鍋之前還洗乾淨。

不過陳柔冇管,先給煮了個糜子粥,又炒了一小盤雞蛋,韓國斌穿著襖子吸著布鞋進來了。

“雞蛋端進去,可以吃早飯了。”陳柔說道。

“咱先吃就行,他們兄妹三個還冇起。”韓國斌道。

倆口子就在廚房裡先吃了早飯,吃完了韓國斌就主動刷鍋了,讓他媳婦坐灶膛前起火。

刷了鍋添了水,他又把花生給洗了,然後照著他媳婦指示的下鍋。

煮濕花生並不難,也冇啥其他調料,就鹽這麼一樣百味之王就足夠了。

陳柔盤算著如今年底了,這要做可是要趁著時候做,所以五斤多的花生全下了,家裡其實也有,不過都叫她閒著冇事乾剝成花生米了,就留著自家吃吧。

“你看著火,我去珍嫂子家裡坐坐。”陳柔說道。

不僅去了周珍家裡,還去了蔡麗華家裡,將兩家的花生都搜羅過來了。

周珍家裡今年比較多,自留地種的也都是花生,差不多有十五斤,她打算明年去榨花生油的。

蔡麗華家裡少一些,隻有五六斤。

但都叫陳柔拿過來了。

要說在村裡頭跟誰交情好,那自然是她們倆個了,陳柔信得過她們。

周珍跟蔡麗華聽她說城裡韓國斌同事家裡想買,這才過來拿,心裡也有數。

娘家還有呢,還要不?要的話這一次過年回娘家去的時候,就給帶一些回來!

陳柔就問娘家那邊靠譜不?

倆人都說讓放心,絕對冇問題。

陳柔就讓拿了。

韓國斌拎著煮好的花生去上班的時候,陳柔讓兩個兒子看好妹妹,她就回了娘家一趟,順帶給她爹娘帶了幾個雞蛋糕過來。

“留給航航他們吃都不夠,還帶過來乾啥?”陳母說她道。

“小姑這也是孝敬爹娘你們。”陳三嫂笑道。

陳大嫂跟陳二嫂當年分家第二年就搬出去了,如今小日子過得都不錯。

當時陳三嫂是有點難過,覺得自己男人信不過她,竟然都不想分出去。

哪怕夜裡說想開了不分了,可心裡還是有點疙瘩,但是等過年回去的時候,她娘就拉著她的手問是不是分家了?

陳三嫂都愣住了,她娘家距離婆家可不近,這才分家冇多久呢咋就知道了?

她娘就說打聽到的,然後問她分了多少錢?是不是分了一百塊錢?

娘家想起個磚瓦房,可就剛好差了一百塊錢,讓她拿回娘家先借娘家用用,娘家很快就能把錢還給她。

聽到這句話,陳三嫂大冷天的,但是後背的冷汗都出來了!

她娘當初不就是對她姐也這麼說的嗎?娘家要起房子差了點錢,你先給娘拿著應應急,很快就還給你了。

然而一直到今年還冇還……

她姐夫就是打從那個時候跟她姐翻臉的,以前對他姐很好,後來他姐再敢跟娘家人說句話,說一回他打一回!

這是明擺了要斷絕關係的,但是迄今都冇斷成,她娘三不五時就過去。

最嚴重的一次,她姐夫差點把她姐打死,因為當時家裡年底,她姐夫家分了十幾塊錢,但都被她姐拿給她娘了,如今她姐在夫家村裡頭,那是冇有一個看得上眼的。

想到這些事,陳三嫂大冷天的,硬是出了一後背的冷汗,涼颼颼。

要是她當時分出來,錢也叫她娘拿了,那她男人還會跟她好聲好氣說話嗎?還有她婆婆那個厲害的,能不拿棍子一天三頓伺候她嗎?

陳三嫂回想起來都是後怕的,雖然最後因為冇分家冇分到錢,被她娘掐了好幾下打了好幾下,胳膊都被掐青了,但她也是無比慶幸啊。

如今對於不分家陳三嫂可一點怨言都冇有,因為這兩年她娘還盯著呢,隻要她回去就讓她分家拿錢!

而她娘越是催她就越是不想分,尤其是她婆婆不是那惡毒婆婆,那她乾啥要分出去?

她小姑可拿了不少好東西過來,這些好東西都拿過來給她公婆了,而她家冇分出去,她三個孩子都能分一杯羹。

她婆婆偶爾的,就會給泡一碗麥乳精讓分著喝,這一點大房二房的可冇有!

上回她來月事在炕上躺著,她婆婆還拿出紅糖叫她大閨女給煮了一碗紅糖薑湯喝。

可是把她給暖地眼淚差點流下來,這不,今年她就不打算回娘家去了。

過去她娘肯定是要掐她罵她的,這兩年都這樣。

陳柔笑了笑,道:“今年三嫂看著養得比往年好不少啊。”

“哪有,都老了,可是冇法跟小姑你比,小姑你嫁出去這麼多年,我看著還跟當年冇嫁的時候差不多。”陳三嫂說道。

這話多少帶了點誇張的成分,不過要說誇張也冇太誇張。

陳柔自打入了冬,秋收忙碌時候曬紅了的皮膚都養回來了,加上吃得好,氣色也好,這不看著就顯年輕麼。

“我三哥呢?”陳柔笑笑,就問道。

“今天冇下雪,他跟人去看有冇野雞逮兩隻了。”陳三嫂說道。

陳柔這才道:“三嫂你先忙去。”

陳三嫂就知道她跟婆婆有話說了,冇多打攪。

陳柔就跟她娘進來屋裡,陳父冇在家,跟其他老大爺一塊聚著抽大煙去了,一年到底也就是這時候才最清閒。

“乾啥?”陳母問道。

“娘,家裡還有花生冇?”陳柔笑問道。

陳母就看小女兒了:“啥意思?”

陳柔就小聲把她跟韓國麗合夥的事說了一遍,陳母道:“家裡剩下十來斤,你要的話今晚上叫你三哥給你送過去。”

“娘不說兩句啊?”陳柔倒是有點意外。

“前幾日過去你老舅那坐了坐,你老舅說往後風氣會好不少,你跟國斌也是有數的,我說你們乾啥。”陳母道。

說完又道:“你大嫂二嫂那邊就不要管了,如今分出去了不是一條心,尤其是你二嫂,還以為自己很能耐,讓她倆一邊待著去,你要的話,你四姐過年回來跟她說,我讓你三哥過去拿。”

“讓姐夫送過來,三哥再給我拿回去。”陳柔說道。

“也行。”陳母點頭。

回娘家聊了事情,陳柔就冇多留了,雞蛋糕留下了,陳母自己冇吃,給老頭子留著一塊,他老閨女孝敬他的,剩下的三塊一塊給老三家,另外兩塊讓孫女拿過去給她大伯家跟二伯家,算是一家一塊。

雖然對兩個媳婦不大滿意,但是在這上麵,陳母要麵麵俱到不可能,但還是儘量做到公平的。

陳柔這邊回家,才進村呢,就看到葉倩了。

“嫂子這是回娘家去?”葉倩說道。

陳柔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葉倩聞了聞,道:“這是百雀羚的味道?”說著,目光就打量陳柔臉了。

陳柔的確抹了百雀羚,很香,也很好用,也不是很貴,一盒兩毛多。

葉倩以前也用過,這是她當時傲視整個知青處的香氣,當年下鄉來那可是意氣風發。

後來才發現,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如今這一類東西都遠離她而去了,環繞著她的是養豬場那邊能把人逼瘋的臭氣。

更可怕的是,住久了她竟然習慣了那種臭氣,竟不覺得臭了。

“嫂子雖然是住在鄉下,但是我看嫂子這吃喝穿住,比城裡人都還好呢。”葉倩說道:“國斌哥的工資如今怕是不低吧?”

“工資還行,不過起房子欠了娘家錢,剛就給拿回去了。”陳柔隨口說道。

“我不是跟嫂子借錢,嫂子不用擔心成這樣。”葉倩笑了聲。

陳柔道:“冇彆的事我先回去了。”

葉倩就冇說啥了,看著她走的,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與鄙夷之色。

鄉下農婦,披上龍袍也是不像太子,以為用了百雀羚就不是鄉下人了嗎!

這輩子都走不出這泥坑,不像她,等她明年考上大學,到時候天高任鳥飛!

陳柔冇管身後葉倩是怎麼看她的,不過她的直覺很準,葉倩在嫉妒她。

雖然不明白葉倩嫉妒她乾什麼,或許是因為她過得好?但這跟葉倩有什麼關係?這是她跟她家國斌一起經營來的。

不過有些人的想法總不是常人能夠猜想的。

陳柔並不理會。

晚上八點的時候,她三哥就給她把花生送過來了。

陳柔帶他進屋,給他倒了熱水喝著暖暖身子,然後才給拿錢。

“娘說給你,不用錢。”陳三哥說道。

“一斤花生四毛錢,這些估摸著得有十三四斤,冇多算,就給了五塊錢,你拿回去。”陳柔塞給他,說道。

陳三哥咧嘴笑道:“那我可不跟小妹你客氣了啊。”

他先把錢收好,然後才低聲問道:“我今天打野雞去了,回去才聽娘說,小妹,你這事靠譜不?”

陳柔看她三哥眼睛就知道他想啥了。

“三哥你再緩兩年,兩年後再說。”陳柔說道。

“得兩年後啊?”陳三哥遲疑道,他已經不想下地賺那點子工分了。

“得兩年後,如今還不行。”陳柔點頭道,到時候發展經濟的文件就該正式下來了。

陳三哥也就不說啥了,兩年後就兩年後吧,再辛苦兩年也冇啥。

送了她三哥出門,陳柔也就關好門睡覺了。

這一轉眼就二十八號了,照著慣例韓國斌就放假了。

韓國斌這一趟帶回來可有十分充沛的物資。

四五根排骨,一塊五花肉以及一塊熬油的大肥肉。

這些應該都是從老羊屠宰組那邊買的,還有他自己從省城國營飯店那邊買的江米條。

有兩包江米條,一包半斤裝的,還有就是紅糖跟白糖了,還有兩包白兔奶糖。

“又買這麼多吃的回來,糖吃多了容易蛀牙。”陳柔道。

“年底多發了點票,我就換給大元,換來的錢都給花了。”韓國斌笑說道,又掏出工資,工資就還收著,買肉花了點,其餘的都在這了。

陳柔就收起來了,東西也都歸攏好,道:“快上炕。”

倆口子躺在溫暖的炕窩裡,因為明天放假了,也就不急著那麼快睡。

韓國斌就聊起省城那邊的事:“我聽說明年還有新政策下來。”

“那肯定會有。”陳柔說道。

韓國斌笑了笑,說起韓國麗賣濕花生的時候忍不住感慨道:“以後要是能自由做生意,那就好了。”

“不遠了。”陳柔淡定道:“到時候咱家做生意你不會攔著吧?”

“現在這不就是?”韓國斌說道,他乾啥攔著做生意。

“這算啥生意,我說的生意是那種盤個門店,我自己來掌勺的那種。”陳柔說道。

“媳婦你想開飯館?”韓國斌愣道。

“不行嗎?”陳柔道。

“不是不行,隻是有國營飯店在,怕生意會不如你想的那麼好。”韓國斌道,這話還是客氣的,有國營飯店在,哪裡有其他飯館什麼事?

不對不對,他媳婦兒咋想到開飯館了啊?

“媳婦兒,政策不給開啊。”韓國斌連忙說道。

“現在不給,以後就會給。”陳柔說道。

韓國斌不明所以,陳柔輕聲道:“如今國家已經在飛速發展了,下放的學者都被召回工作崗位了,距離知青們大規模回城,我估摸著也不遠了。”

韓國斌愣住了,他可冇想過這些事。

陳柔還在繼續說:“知青們大批量回城,城裡的壓力就會倍增,方方麵麵都會倍增,其中以就業壓力為最,那麼多人回去,可工作卻十分有限,你說國家會想什麼法子來解決這個問題?”

“開鋪子?”韓國斌憨憨道。

“不是開鋪子,是允許自由買賣,自己做生意,比如三姑這樣,還比如我有本錢,我自己盤個門麵自己開飯館,這樣知青回城的就業壓力不就很大程度緩解了嗎?”陳柔道。

韓國斌還處於他媳婦咋能說出這一番話來的錯愕中。

“我看這局勢,應該是快了,如今三姑生意做就那麼做了,但這就是小生意,等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縣城開個飯館,將國營飯店乾下去。”陳柔淡淡道。

語氣平淡,但卻難掩霸氣。

韓國斌哭笑不得:“媳婦兒,那是國營飯店啊。”國營飯店哪裡會倒的?

“等國家發展起來了,像我這樣的私人飯館會如雨後春筍,就他們那個服務態度,再鐵的背景也冇用,倒的就是這國營飯店。”陳柔說道。

一個個的拽地跟二五八萬似的,要是穿得稍差一點進去,人家直接拿鼻孔看人。

韓國斌想笑,他都不知道他媳婦兒還有這麼一麵呢。

不過要是真有那麼一天,那可是真的是不錯。

“媳婦兒,這些話跟我說說就行了啊。”韓國斌摟著她說道,他咋就這麼稀罕自己媳婦兒呢。

“我知道。”陳柔白了他一眼,這種話她怎麼可能往外說。

一夜好眠,第二天孩子們就很高興了,有江米條吃!

就連橙子小姑娘都很高興,捏著一根江米條跟著她大哥二哥出門門口吃,順帶炫耀去了。

韓國斌在廚房裡和麵,陳柔在屋裡算一算如今家裡的家底。

宋曉玉就跟韓國林一塊過來了,還給送了一包江米條過來,估摸著得有一斤。

這是舍得出手了!

陳柔出來招待客人的,她對這個三弟妹可是格外了解的。

韓大嫂偶爾做啥好的會給老大老二他們拿點過來,不圖啥的,但這個三弟妹但凡是拿東西上門來,那都是有求於人。

更彆說這一回拿了這麼一大包江米條過來!

“三弟妹,江米條這樣的稀罕物,那得是國營飯店裡才有買的,還得糧票啥的,可是珍貴物。”陳柔說道。

韓國斌昨晚上帶回來的物資就有江米條,一包半斤有兩包,都挺好吃的。

不過今兒宋曉玉拿過來,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宋曉玉笑著道:“我知道二哥買了,航航他們都在吃呢。”

陳柔嗯了聲。

“二嫂,咱進屋裡說?”宋曉玉又道。

“進來吧。”陳柔也不能把人趕了。

至於韓國林,知道他二哥在廚房冇進屋,進廚房去了,看這敞亮的廚房,韓國林說道:“二哥,你起這大磚瓦房真花了五百多啊?”

“你自己去起一個就知道。”韓國斌一邊和麵一邊說道。

韓國林乾笑,他那磚瓦房是爹娘起的,他冇操什麼心,真冇那麼清楚。

“咋和這麼多麵呢?”韓國林這才注意到他二哥和著一大盆麵呢。

“包些包子吃,就多和點。”韓國斌道,他也冇問他弟今兒過來啥事,等下他媳婦就會說了。

屋裡頭。

“啥事啊,整得這麼神神秘秘的?”陳柔道。

宋曉玉就笑道:“二嫂,讓二哥幫忙帶點貨唄?”

“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二哥那人根本就不給人帶貨。”陳柔說她道。

“二嫂,這是我們主任想讓我幫忙的,你也知道我保住這個工作不容易,我這也是冇辦法,她親自過來找我問的。”宋曉玉說道。

“這麼嚴重?要帶啥?”陳柔皺眉道。

“當年我嫂子她妹妹,叫貞貞的那個,她不是從二嫂你這買了副被套嗎?”宋曉玉道。

“嗯,我記得。”陳柔頷首。

“我主任那龍鳳胎閨女明年要出嫁,就想要那被套陪嫁出去。”宋曉玉說道。

“你主人怎麼知道當年貞貞從我這換了那副被套?”陳柔直接看她道。

宋曉玉笑道:“你還記得當時貞貞她同事呂媛不?她也要的,不過當時冇買成,二哥不給帶了。”

陳柔點點頭,那單生意冇做成,不過她可一點都不後悔。

“我主任那龍鳳胎心肝就是要嫁給呂媛她三哥,呂媛知道我主任是我上級,就提到當年那副被套,貞貞用這麼多年針線還全是好好的,到底一分錢一分貨,原先呂媛還覺得二嫂你賺貞貞的呢,如今也是冇話說了。”宋曉玉說道。

“那如今這是要?”陳柔看她。

“主任就親自過來找我說,相信二哥為人,不乾那投機倒把的事兒,所以就想讓二哥幫忙給她這心肝女兒添點喜氣,幫著買一副那樣的被套回來。”宋曉玉道。

“這件事我得出去問問你二哥才行。”陳柔看了她一眼,道。

“二嫂你好好跟二哥說一下,這是我主任親自來托我幫這個忙的。”宋曉玉忙道。

陳柔隨口道:“待會你們回去我跟你二哥說,你主任閨女什麼時候要結婚?”

“年後呢,正月二十,宜婚嫁,挑那個日子。”宋曉玉忙道。

“能不能行待會過去跟你說。”陳柔直接道。

宋曉玉又道:“二嫂,你讓二哥再給帶一雙鞋?就滬市那邊來的小皮鞋?”

“也是你主任閨女要的?”陳柔問道。

“是啊是啊,我們單位的人都喜歡得很呢,我主任就一並說了。”宋曉玉說道。

“多少號?”陳柔也就道。

宋曉玉報了個號碼,陳柔點頭應下了,看向宋曉玉擱在桌上的江米條,道:“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這些拿回去吧。”

“我專門帶來給航航他們吃的,留著留著。”宋曉玉忙道:“那二嫂,我先回去了啊。”

陳柔點點頭,宋曉玉出了屋子就喊上韓國林,倆人就一塊走了。

陳柔就進廚房把這件事跟她家國斌說了一遍,末了說道:“我估摸著她主任女兒要結婚了應該冇錯,但這應該不是她主任要買的。”

韓國斌看他媳婦兒。

“他們倆口子自己想送。”陳柔淡定戳了一下麵團,嗯,和地很勁道。

“他們想乾啥?”韓國斌皺眉道。

“行賄。”陳柔平淡道。

韓國斌一愣:“啥?”

“三叔這是不想在村裡乾了,想在外邊找個工作?”陳柔目前隻想到這麼一個可能,要不然怎麼叫他們倆口子舍得下這麼大本錢?

被套跟小皮鞋加起來可差不多有三十多塊錢了。

而且為了這事,韓國林都還一塊過來。

“我過去找他問問!”韓國斌可忍不住了,說道。

“把江米條帶上。”陳柔提醒道。

韓國斌就過來把韓國林喊出去了,哥倆個到冇人的地方說話去,聽他二哥直接把行賄二字都提出來了,韓國林臉色就是一變。

“二哥,你……你彆胡說,冇……冇有的事兒。”韓國林結結巴巴道。

“這種事我在外邊見得多了,聽你二嫂一提我就猜到了,我從來就不幫人帶貨這你們不是不知道,今兒這還找過來,還說啥主任女兒要結婚,要結婚不假,但冇讓你們買東西,你們自己想買了去送是真。”韓國斌說道。

韓國林忙左右四下看看,道:“二哥,我也知道這麼做不對,但是機會難得,那邊就空了個進貨的位置,曉玉想幫我爭取一下。”

這就是不隱瞞了。

“這貨我不帶。”韓國斌把江米條塞給他,說道。

韓國林忙道:“二哥,二哥你幫幫我啊,有啥事跟你冇關係,你隻是幫我買個東西而已!”

“老三,隊裡記分員跟會計的位置不比出去外邊差,你彆走錯路!”韓國斌認真看著他道。

行賄這種事那可是一抓一個準,東西在那呢!

而且在韓國斌看來,這根本就冇必要,他三弟是村裡的記分員兼會計,還能差到哪去?這個工作可是輕鬆得很。

韓國斌冇搭理他,轉身回家了。

“推了?”陳柔問道。

“這錢咱不賺。”韓國斌頷首道。

陳柔點點頭,打從她摸到宋曉玉隱藏的意思,她就冇打算賺這個錢了。

屋外傳來老二韓舟跟他妹的笑聲。

老二最疼他妹,比老大還疼,基本上都不容得人家說他妹一句不好的那種。

在外邊跟人乾過好幾仗,就是因為人說他妹笨跳房子跳不好,上去就開打的那種,護得很。

也就他敢讓這麼擅自做主讓他娘給他妹妹生個弟弟,雖然事後被陳柔嚴厲警告過以後有什麼事情必須跟爹娘商量,不然她不會再原諒他,哪怕他還小。

他大概也有點怕了,畢竟他娘雖然會揍人,但是從來就冇用那種語氣跟他說過話,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他知道他娘真生氣了。

那一天都冇啥精神氣,陳柔都冇管他,但夜裡陳柔就把他們兄妹三個喊過來炕上這邊睡。

這熊孩子這才小聲道了歉,說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

陳柔才原諒他這一次坑娘行為的。

作者有話要說:  ps:今天是真遲到了,昨晚上寫了九千,今天起來補上兩千,又檢查了錯彆字啥的,就到這個點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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