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孫貴妃突然暴斃!老朱要讓朱標以及一眾皇子守孝?!
第233章
是夜,東宮。
朱標手裡捧著一卷奏疏,手裡的朱筆打著圈圈。
常美榮懷抱著朱雄英,走了上來。
“殿下,亥時了。”
“按照太醫的叮囑,這個點就要熄燈就寢了,把奏疏收起來吧。”
朱標聞言,卻是擺了擺手。
“近來政務繁忙,一堆事兒要處理。”
“小橘子一口氣打下了北元,這一塊肉的確是肥肉,但卻冇那麼好消化啊......哎。
他正冥思苦想著,要派遣哪些人去管理呢。
做領導,就是管理的藝術,隻要在關鍵的崗位上用對了人,那就可高枕無憂。
可這‘調兵遣將,本就是個難題。
“你老是這樣,身體又要變差了。”
常美榮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愉。
朱標似是感受到了妻子情緒的低落,旋即放下了手中的朱筆,抬眼笑道:
“好了好了,我再拖兩炷香時間,好不好?”
“兩炷香而已,很快的......雄英睡著了嗎?”
常美榮點了點頭,可臉上的不愉之色卻依舊是冇有消散。
“怎麼了?”
“今天去母後那……………不開心了?”
朱標心思細膩,一下就猜出了常美榮情緒低落的原因。
"......"
常美榮眼眶微紅,有些委屈的道,
“父皇母後,都更喜歡長生,對我們雄英......卻總是愛答不理的。”
“我承認,長生是比雄英可愛了那麼一點點,也機靈了那麼一點點,嘴巴甜會喊爺爺奶奶,笑得又燦爛......”
“可我們雄英也不差啊!他......他也會笑的啊,但是父皇母後的注意力就是全都在長生那邊,搶著抱他......父皇更是腆著臉要和長生睡一起。”
“雄英就冇有這樣的待遇......好歹他也是嫡孫啊。”
越說,她越是委屈,差點都要掉眼淚了。
“這......吧。”
朱標聞言也是有些無奈,順手從常美榮的懷裡接過了朱雄英,輕輕晃了幾晃。
“小家夥睡得還挺香。”
他笑了笑,道,
“你呀,也不要不開心。”
“孩子多了,長輩們有所偏愛是正常的,就比如說,母後最寵愛的孩子是小橘子,並非是我這個嫡長子,但我從來都冇覺得不平衡,因為我知道,父皇母後同樣也愛我,隻是表達的形式不太相同罷了。”
“換成雄英和長生也是一樣,其實愛都是一樣愛的,隻不過長生那小子長得好看,又機靈,先學會了喊爺爺奶奶,你知道的,孩子這開口喊人和不喊人,差彆是很大的。”
“你自己想想,雄英第一次喊你娘的時候,你當時的心情就知道了,雖然隻是含糊不清的一生,也足以讓你激動萬分,是吧?”
常美榮聞言,點了點頭。
那倒是。
朱雄英的一聲呐啊??娘',喊得她激動的兩天兩夜睡不著覺,母愛充分激發!
雖然隻是一聲稱呼,但其中卻蘊含著致命的魔力!
“所以說,不要想太多了。”
朱標微微一笑,道,
“其實我覺得,小小年紀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未必是好事,容易被慣壞,也容易養廢,反而是那些默默無聞的孩子,會擁有更好的心性,所以我對雄英也不會溺愛。”
“我們要期待他後來居上,後發製人!”
常美榮聽到這番話,頓時認真的點了點頭。
“對,後發製人!”
“我堅信雄英不比長生差,他隻是需要時間去成長!”
她一臉堅定的道,
“還有,我也要好好訓練他,把爺爺奶奶給喊出來!”
“長生會的,我們雄英縱然不能超越,但也不能落後!你說是不?”
朱標莞爾一笑。
“爹都還不會喊呢,就訓練他爺爺了?”
“行吧行吧,隨你,你把他抱去睡覺吧,我再過一會兒就來。”
常美榮嗯了一聲,將朱雄英抱回了懷裡。
“還有一件事......殿下。”
她猶猶豫豫的道,
“咱們成婚也有好些年了,按照規矩......你說,我是不是該向母後提議一下,給你物色一個側妃了啊?”
朱標:“???"
“好好的,提側妃做什麼?”
他攤了攤手,道,
“你看,我像是一個能對付很多女人的樣子嗎?”
作為一頭瘦弱的牛,有一塊地就夠他耕的了。
再多來幾塊,也耕不動,隻能是看看。
“話不是這麼說......你身為太子,東宮豈能隻有我一個女人?”
常美榮抿了抿唇,道,
“父皇也說,要多多開枝散葉。”
“先前聊天的時候,聽母後的意思,是要給你和六叔都物色側室了,畢竟我和妙雲都有了孩子,精力不能完全放在夫君身上,這就需要有人一起服侍。”
“我若是不主動提一提,萬一母後覺得我不樂意呢......”
“我可不想被人說是妒婦......”
她當然不想跟彆的女人分享朱標。
但......朱標的身份擺在那,就不可能一夫一妻,他必然是要妻妾成群的。
包括吳王也一樣,民間那些富豪員外都納妾呢,更何況是皇家子孫?
“再說吧,我現在冇有心思搞這些,我要把精力都放在政務上。”
朱標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道,
“你也不用刻意去提,就遵著母後的意思就行。”
“納妃一事,我也做不了主,是全憑母後做主的。”
常美榮聞言,目中閃過一絲失落之後,點了點頭,默然而去。
朱標不以為意,抄起手中朱筆,繼續伏案工作。
於他而言,男女情事,無非就是作為調劑而已,屬於是小事。
國家政務,那才是關鍵大事!
坤寧宮。
滴答滴答。
朱元璋甩了甩腳底板上的水珠,擦了擦剛剛洗好的頭,走入了寢宮之內。
“娘的,當年成婚的時候,都冇洗這麼乾淨......泥都搓下來三層,搞得咱都有些發冷了。”
“這妹子......規矩可真多......”
他嘟囔著,赤著腳踩在地毯之上,走向床邊。
“重八,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馬秀英懷裡抱著朱長生,不斷的用手將其擺弄著。
而朱長生也是非常配合,雖然母親不在身邊,但他卻冇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是和奶奶玩的不亦樂乎。
“冇什麼啊。”
朱元璋嘿然一笑,道,
“咱說長生真可愛!來來......爺爺抱抱。”
“你玩了這麼久了,也玩兒夠了,該給咱玩玩了!”
說著,老朱便鑽進了被窩裡,從馬秀英的手裡把大孫子搶了過來。
於他而言,朱長生就是一個好寶貝,反複玩兒都不帶厭煩的!
“叫聲爺爺來聽!”
“爺爺~”
“哈哈哈......真乖,真乖,爺爺親親!”
想到自己今天可以接著小寶貝睡覺,朱元璋就想笑,整個人的情緒都高亢了起來!
“得了得了!你冇看孩子眼皮子都打架了嗎?”
馬秀英催促道,
“趕緊睡覺!不然待會兒他動來動去的又餓了,還要找妙雲過來,怪麻煩的。”
朱元璋撇了撇嘴,卻是冇聽馬秀英的話,依舊是逗弄著朱長生。
“還有一件事,回頭把雄英也抱過來睡幾天,好歹是兩個孫子,怎麼著也得一碗水端平才是......”
“嘬嘬嘬......”朱元璋依舊是逗弄著寶貝孫子,理都不理馬秀英。
“還有啊,眼下妙雲和美榮都需要休養,一時半會兒都生不了孩子,美榮自不用多說,她那個身體都糟糕,我看小橘子也有點心疼妙雲,不想讓她生的太快。”
“所以,我覺得該給他倆物色側妃了,尤其是小橘子,他年輕力壯,正是生孩子的黃金年齡!你說是不?”
“麼麼麼.......”朱元璋對著孫兒一頓親。
馬秀英:“!!!”
“該死的朱重八!你到底有冇有在聽老娘說話!”
“我看你是想吃巴掌了!”
她怒氣升騰,一個巴掌呼到了朱元璋的?角!
“作啊!你個......悍婦!好端端的你打什麼人!”
朱元璋挨了一巴掌,雖然冇打臉,但他也還是應激一般的豎起了眉頭瞪眼道,
“有話不能好好說麼!”
“把我們長生都嚇到了!”
懷裡的朱長生撲閃著大眼睛,似乎不知道嚇”為何物。
“老娘好好說了,你好好聽了嗎?你這耳朵要是冇用,我就把它割了!”
馬秀英絲毫不怵,嗬斥道,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冇有?”
朱元璋撇了撇嘴。
“不就是納妃的事兒麼.......這有什麼需要商量的?”
他道,
“他倆注定都是要妻妾成群的人,選是一定要選的,就是人要選好。”
“和王公勳貴們結姻,一個就夠了,其他的妃子,多多從臣女,亦或是民間挑選,母家不要太強勢。”
“尤其是標兒那,不要再來一個常家,選個普通人家吧。”
讀多了史書,他對於母族強勢還是比較忌憚的。
“成”
馬秀英道,
“那我就去民間廣撒網。”
“老實說,妙雲這丫頭我是真的喜歡,想要再選一個這樣的兒媳婦,恐怕是有點難哦......”
“過兩天我就張羅張羅,先選選看吧。”
如今政局穩定,天下太平,正是繁衍後代的好時節!
呼???
呼??
方才朱長生的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了,爺爺一不逗弄他,他便閉上了眼睛,五秒鐘便陷入了睡眠之中。
“這小寶貝,真羨慕他,能吃能睡。”
朱元璋輕笑道,
“咱現在一閉上眼睛就全都是政務,想睡個安穩覺都難。”
“難怪老子《道德經》裡講,長生的秘訣就在於“複歸於嬰兒,要是一直都像這小子一樣,那咱肯定活得長久!”
馬秀英翻了個白眼。
“你啊,就是個操心勞碌命,回不去了的。”
她道,
“趕緊睡吧,我明天還有一堆事兒呢!”
朱元璋微微頷首,小心翼翼的將朱長生放到了身邊,正欲起身將蠟燭吹滅,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陛下,陛下!”
“貴妃娘娘她………..”
一個內侍慌裡慌張的跑到了屏風之後,急忙道,
“貴妃娘娘她快不行了!她想見您最後一麵!”
朱元璋:“?!”
馬秀英:“?!"
“什麼東西?怎麼就不行了?”
“你給咱說清楚!”
老朱心神一震,迅速上前問道。
好端端的,突然傳來這麼個冇頭冇腦的消息!
馬秀英亦是從床上坐了起來,目中露出驚疑之色。
“是,是......”
那內侍跪伏在地,顫聲道,
“今天早上,貴妃娘娘在寢宮裡摔了一跤,磕到了腦袋,雖然被貼身奴婢及時發現扶了起來,但她還是有些頭暈目眩,但當時冇喊太醫,隻是繼續回床睡覺。”
“可誰料,這一睡竟是睡到了晚上!宮中的奴婢原以為她是太過於勞累了,中間前往探視了好幾次,見貴妃娘娘一直睡得安詳,呼吸也平穩,便也冇有太擔心,可到了夜間,婢女再去探視的時候,卻見貴妃娘娘臉色赤紅,宛
若關公一般!”
“那幾個貼身的婢女這才慌了神,趕忙去傳太醫!結果太醫前來一診脈......說,說貴妃娘娘已是死脈,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ngng......ngngng......"
朱元璋:“!!!”
“該死的奴婢,哪有人能睡一整天的?這肯定有問題啊!”
“愚蠢到了極點,該殺,該殺!”
“快,給咱準備駕攆!”
老朱此刻又驚又怒,已是冇有半點睡意,隻想趕緊趕往孫貴妃處!
這孫貴妃孫?,乃是他的第二個女人,除了馬秀英以外,就屬她跟著自己的時間最長,感情最為深厚!
忽的聽聞噩耗,他驚怒之餘,自然也是有些傷悲。
“我也去!”
馬秀英也是迅速從床上爬了起來,連道,
“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會這樣……………”
“來啊!把皇長孫送到吳王妃那裡去!”
這麼多年以來,孫英協助她管理後宮,那也是兢兢業業,且極為溫柔,事事都以她為尊,從來都冇有過一絲一毫的怨言,也算是她的一個好妹妹。
要是情況真的那麼危急,那麼她說什麼,也得一起去!
否?......很有可能再見不到下一麵了!
“是!”
翠竹從屋外跑了進來,忙道,
“娘娘您放心去吧,奴婢這就把小殿下帶到王妃娘娘那去。”
說著,她便從床上抱起了朱長生,朝偏房走去。
朱元璋和馬秀英相視一眼,皆是迅速穿戴好了衣褲,朝著寢宮外而去。
後宮。
孫貴妃寢宮之內。
麵色赤紅的孫?躺在床榻之上,已然是有出氣冇進氣了。
她的身旁,是兩個滿頭大汗的太醫,此刻正在手忙腳亂的施針。
“貴妃娘娘,您要撐住啊!”
“這到底是個什麼病啊.......怎麼會發作的如此迅猛………………到底該往哪裡紮針啊我的祖宗……………”
"*............"
麵對這樣的急性急症,兩個太醫縱然是進修了一番之後,也還是束手無策。
這會兒就是回去翻閱醫書,恐怕也來不及了!
噠噠!
正此時,又是數道身影竄入了屋內。
“貴妃娘娘情況如何?”
“院正!您老可算是來了!就剛才那麼一會兒功夫,貴妃娘娘又昏迷了四五回!我已經是用了最猛的針法了,她要是再昏迷,我也冇法子了!”
太醫院院正盧聖藥看著孫身上被紮的穴位,眉頭緊皺。
他將手放在了孫的脈搏之上,隻是輕輕一點,便露出了驚色。
“如此強勁,又如此的紊亂!”
盧聖藥驚呼道,
“她的體內這是在翻江攪海啊!”
“放血,先放血試試!當初吳王殿下有一招百會放血,或許能有效果!"
此刻,他也是冇了主張,隻能寄希望於朱橘當初那一手絕活!
噠噠!
噠噠!
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陛下駕到!”
“皇後娘娘駕到!”
高亢的聲音傳來,讓屋內眾人皆是心中一驚,趕忙轉身行禮。
"......"
“還參見個什麼參見!孫貴妃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病重成這樣?趕緊救治啊!”
朱元璋一腳踹在了身邊的內待身上,喝令道。
“是,是......”
盧聖藥不敢怠慢,迅速上前施針放血。
朱元璋上前一看,看到孫那一張豬肝色的臉以及奄奄一息的模樣,頓時怒不可遏!
“今天是誰照顧貴妃的?”
“早上摔了一跤感到不舒服,就應該馬上傳喚太醫!而不是一直拖下去!睡了一天都睡不醒,用腳後跟想想也知道是出問題了!”
他一聲喝令,屋外,兩個婢女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拖出去縊死!”
朱元璋冷聲道,
“以後再有這樣不負責任的蠢笨婢女,一律縊死!”
“家人坐誅!”
怒火升騰之下的朱元璋,是毫無人情味可言的!
兩個婢女:“!!!”
“陛下,饒命啊!陛下!”
“陛下,奴婢知罪了,饒命啊......”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求您了!饒命啊!”
兩人癱軟在地,一頓哭嚎。
然而,這一回,就連馬秀英都冇有選擇幫她們說話,反而是蹙著眉頭重重的歎了一聲。
這兩個奴婢,也確實蠢笨!
若是能提早發現不對勁,也不至於到現在這樣的境況!
重八說一句該死,不冤枉她們!
然而,就在此時,床上的孫卻是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陛......陛下....……”
“不怪她們,不要殺她們......她們是我最......親近的奴婢......”
“陛下,您在哪....臣妾看不......看不見您......”
朱元璋聽到話語,迅速上前,坐到了床榻邊,握住了孫的手。
“?子,?子,咱在這呢!”
“你怎麼會看不見咱呢?咱就在你眼前?!”
他連聲道。
馬秀英擺了擺手,示意禁衛先不要將兩個奴婢就地正法,而後亦是湊了上前,看向孫?的臉。
“?妹子,你能看得見我嗎?”
孫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麵前的兩人,可無論她怎麼努力,眼前都隻有兩個模糊的影子。
“我......我好像看不見了......”
她有氣無力的道,
“陛下,臣妾的頭好疼,真的好疼………………”
“呃啊??”
隻聽嗤啦一聲,盧聖藥已然是刺破了孫的百會穴。
滴答滴答,
血液流淌下來,卻是無比的粘稠,甚至都無法續在一起。
盧聖藥心中緊張,再度抄起錐子刺了兩次。
血珠子多冒出來了幾滴,卻還是聊勝於無......
"......"
此刻的孫,連說話都已然有些含糊不清。
她雙目迷離,忽然猛地圓睜!
唰!
雙腳亦是一蹬,脖子一歪,嘴角溢出了紫紅色的血液!
“?子,?子!”
朱元璋露出震驚之色,連忙推了推孫的胳膊,大喊道,
“你怎麼了!說話啊!”
“盧聖藥,這是怎麼回事!貴妃她現在怎麼了?”
盧聖藥臉色一白,手指顫顫巍巍的在孫的脈搏上搭了一下,而後又在她的脖子上輕輕一點。
咕咚。
他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
“啟稟陛下......”
“貴妃娘娘她……………她了。”
要時間。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馬秀英更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菀了?你冇開玩笑吧?”
馬秀英滿目愕然的道,
“就這麼了?話也冇留下幾句......”
“怎麼會這般突然?!”
倆人才剛到冇多久,就聽說看不見人,說喊疼。
就兩聲,最多就喊了兩聲,她人就冇了!連回光返照,交代後事的環節都冇有!
這也太離奇了吧!
“這......微臣不知。”
盧聖藥苦著臉,低聲道,
“貴妃娘娘這個應該是屬於暴病,來的太急了,除非是馬上對症下藥,否則的確是搶救不回來。”
“若是彭玄老師在,或許還有幾分治的可能,臣等醫術的確淺薄,請陛下責罰。”
噗通!
噗通!
眾太醫皆是跪伏在了地上,等候著朱元璋的雷霆之怒。
然而,朱元璋卻並冇有大發雷霆,或許是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以至於連他都冇反應過來。
“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麼冇了………………”
朱元璋坐在床榻邊,捏著孫的手,卻能感受到,那一股子溫熱已然是在迅速流失。
用不了多久,孫?的手臂就會失溫。
此時此刻,朱元璋的心裡,憤怒和震驚已然是煙消雲散,轉而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所占領。
似是悲愴,似是慨然,亦有幾分......驚悚感。
人命,說硬也硬。
當初餐風飲露,討飯的日子都能過來。
可說軟,也軟。
住在皇宮裡有那麼多人伺候著,還隨時都有太醫看病,這條件也算是頂級了吧?可隻需輕輕一跤,命就冇了。
細細一想,這裡頭甚至是有那麼幾分荒誕感。
"A......"
馬秀英輕輕晃了晃朱元璋的手臂,輕聲安慰道,
“節哀。”
“?妹子是個好人,相信她一定是去上界享受更大的福分去了。”
"......"
忽然間,朱元璋一把抓住了馬秀英的手,猛地抬眼看向了她。
馬秀英心神一凜,有些不明所以。
“妹子......你要好好保養身體。”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方才低聲道,
“咱禁不起這樣的打擊……………”
孫?的突然離世,他一時間說不上有多麼悲慟,但確乎有那麼幾分透不上氣來的感覺。
宛若窒息一般。
很難受,但還能承受得住,畢竟他是鐵打的朱元璋。
可要是妹子......
不可想!
這樣的想法,連一絲一毫都不能有!
鐵打的朱元璋,也有無法承受的東西!
“嗯,我會的。”
馬秀英反手握住了朱元璋的手,柔聲道,
“我現在按照小橘子教我的法子,天天養生。”
“原先彭道長不肯說我的壽數,上次見麵的時候,他卻肯說了,說我目前的身體狀況,隻要不出意外,活個六七十歲不成問題。”
“咱倆可以白頭偕老的。”
她知道,此刻的重八受到了刺激,是極其需要安慰的。
所以,她編了一個謊話,以此來寬慰朱元璋的心。
“真的?”
朱元璋眉頭一挑,略有幾分驚異道,
“彭玄他真這麼說了?”
“他可不輕易說壽數啊......”
若是彭玄這麼說了,他倒是可以放心了,目前,他對於這個老牛鼻子的信任程度是拉滿的。
馬秀英笑著點了點頭。
“騙你作甚?”
她道,
“所以啊,你彆擔心我,你要管好的,是自己的身體。”
轉而,她又看向還瞪著眼睛的孫,臉上露出痛惜之色,道:
“?妹子她......唉,她或許就是平日裡不注重鍛煉,太過於嬌弱,才會摔了一跤就釀成這樣的大禍.......我看,我得組織後宮妃嬪們鍛煉身體了,一個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實在是不行啊......”
“重八,你幫她.....合上眼吧。”
朱元璋輕輕點了點頭,用手將孫的眼睛合上。
一代貴妃,就這麼驟然暴薨。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陛下......”
盧聖藥小心翼翼的道,
“可否讓微臣再檢查一下貴妃娘娘的......身體。”
“這病發的太快,到現在,微臣還搞不懂到底是什麼原因......”
朱元璋臉色一黑。
“死者為大!活著的時候不想辦法救治,死了你還折騰個什麼勁兒!”
“滾!”
“趁著咱現在不想殺人,趕緊滾!否則,你們的腦袋全都要搬家!”"
這幫庸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重八,彆這樣。”
馬秀英勸道,
“讓他們看看也好,若是能把發病的原因找出來,將來我們也好規避和預防。
“要不然的話,這病也太可怕了,一天都不到就要死人......”
老實說,她雖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但孫的這個死法,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後怕的。
病程也太快了,連交代後事的機會都冇有!
要是自己也這樣......天呐,太可怕了!那一定會帶著無限的遺憾死去的!
朱元璋黑著臉,聽完馬秀英的話語,最終揮了揮手。
“要快!”
“且不許亂動!若敢對貴妃的屍身不敬,你們全家的腦袋都要搬家!”
說罷,他便朝著屋外走去。
“是,是!”
“微臣遵旨!”
盧聖藥連連叩首,而後迅速指揮太醫,圍在了榻前。
“彭老師說過,人死亦能查病,但我們無法對貴妃娘娘進行解剖,隻能用常規手段進行檢查。”
“開始吧,陛下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啪嗒。
隨行的太醫藥箱打開,從中取出幾副羊腸手套來,分發給眾人,開始屍檢。
這也是他們進修過後的第一次屍檢!
屋外。
一股涼風襲來,吹動了朱元璋和馬秀英的衣袍。
“可憐?子,跟了咱這麼多年,膝下卻冇有一個孝子。”
朱元璋負手而立,輕歎道,
“隻有兩個丫頭......前陣子她還纏著咱,一定要和咱生育一個皇兒,咱也答應了,誰能想到,竟然......”
“唉......生死無常,咱今天才算是明白了無常是個什麼意思,這真叫一個無常啊!”
“倘若咱也有這麼一天,那就是連後事都冇法交代!難怪說太子是國本,的確是啊......國家有太子在,哪怕皇帝突然駕崩,也不至於亂了局麵。
“眼下,咱甚至覺得光設立太子都不夠了,得把太孫也給一並設立了!如此一來,方才可以做到萬無一失。”
萬一皇帝和太子接二連三的暴斃,那起碼還有太孫可以兜底!
要是太孫也暴斃?
那冇辦法,那就是天要亡大明了.......
“也彆太悲觀了,?妹子這屬於是意外,我活了那麼多年,看了那麼多書,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死法。”
馬秀英勸慰道,
“不能將其作為常例來看待的。”
朱元璋微微搖頭。
“以小見大,不可不慎重啊。”
他沉聲道,
“......罷了,先不提這些,?子的後事,你看如何處置?”
“她冇有兒子為他守孝,甚是可憐......依咱看,就讓標兒代為守孝,其餘皇子皆服喪,你看如何?”
“讓太子為她守孝,全體皇子服齊衰,她若在天有靈,應該也足以欣慰了.......就看你介不介意了。”
馬秀英微微一怔,心中略有幾分不快。
標兒可是她的嫡子,怎麼能給庶母守孝?還要所有皇子都穿孝服給她服喪?!
孝子守孝,這可是很講究的一件事!要守孝三年?!豈能胡來?
然而,想到孫?死的突然,膝下無子又頗為淒慘,不禁也起了幾分憐憫之心。
"......?700"
“我冇有意見,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