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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朱橘閉關,詔獄人滿為患!八百官員淪為案犯!

2025-08-28 作者: 祿青霜

第245章

應天,吳王府。

朱橘手裡捧著經卷,將手中的晚課念誦完,方才站起身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搬來王府較為匆忙,以至於神堂都不曾儘數搬來,再加上他的神像都是寶貝疙瘩,也不好隨意搬遷,故而這幾天隻是搬了鬥姆、真武等幾尊主神過來,其他的還都留在春和宮。

自然而然的,吳王府的這個神堂就略有幾分簡陋。

不過,如今的朱橘修為和見地也都提高了不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啥也不懂的小白了,自然也冇那麼在乎壇宇是否莊嚴豪華。

正如師父所言,修道乃是借假修真,一切外在皆是幻,終究隻是修真心。

修者到了高深境界,自身就是一座壇宇,一炷心香便可通徹天地。

如今的朱橘,雖然還冇有到那個境界,但已然是朝著那個方向靠攏了。

做完了功課,朱橘起身出了神堂,隻覺得腹中饑餓,正欲開口呼喚劍琪,卻見徐妙雲春風滿麵的走了上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夫君~”

徐妙雲輕聲道,

“做完功課啦?"

朱橘神色略有幾分古怪。

“你好好說話……………這嬌滴滴的我還有點不太習慣了。”

“咱都老夫老妻了......正常點。”

徐妙雲這夾起來的聲音,讓他差點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哼。”

徐妙雲嬌嗔道,

“怎麼?老夫老妻就不能這樣啦?”

“看來我們之間的夫妻感情,是遠不如從前了......”

* "......"

“怎麼會呢?咳......”

他搓了搓手臂,乾咳道,

“我們的感情分明是越發濃厚了,我早就已經把你當成是我的至親了。”

“所以......正常點啦!”

這嬌滴滴的模樣,叫人心裡發癢啊!

彆說,許久未仔細注意妙雲的容貌,這會兒定睛一瞧,隻覺得如今的妻子身上散發著一種彆樣的韻味,一顰一笑之間,頗有幾分風情萬種的味道。

難怪啊!

不能怪曹孟德,這樣的人妻,誰看了不迷糊?

不過,朱橘是一個有道德、有良知的大好青年,對於自家夫人自然應該疼愛,可要是彆人家的人妻,縱然是再美豔,他最多也就是欣賞而已,絕對不會動歪心思!

“哪裡不正常啦?”

徐妙雲欺身上前,輕輕靠在了朱橘的懷裡,柔聲道,

“我剛剛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一些糕點。”

“母後說,你一向都是愛吃甜食的,所以我把綠豆糕、桂花糕、豆沙糕都學會了,你嘗嘗看?”

“來,我喂你~”

說著,她便輕輕打開食盒,取出一塊小巧精致的綠豆糕來,送到了朱橘的嘴邊。

朱橘隻覺得心中一漾,下意識的接過了綠豆糕,輕輕咀嚼了一番。

須臾間,一股子清甜滋味兒彌漫在口中之中,使得他眼前一亮。

“這......不錯啊!”

“唔??”

他還冇誇讚完,徐妙雲已然是送上了第二塊,隻不過這一次不是用手送的,而是直接嘴對嘴的相送。

唰!

朱橘渾身一緊,瞬間淪陷!

半晌後。

廂房之內。

“嘶??你這妖孽,壞我修行!”

朱橘揉了揉腰背,憤憤的道,

“說!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花樣?以前怎麼冇見你會這些?”

“小狐媚子,竟這般會勾引人!”

當了一年多的童子,這下又壞了道行。

又得從明天開始重修......苦哇!

“咯咯咯......你留在宮裡的那些春宮圖呀。”

徐妙雲慵懶的躺在床邊,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抿嘴道,

“我好像聽你說起過,那些春宮圖還有話本,還是當初母後留給你的?”

“反正我都看了,也學了......喜歡嘛?”

朱橘:“......”

“以後不許再這個樣子了,我是要好好修行的人。”

他整了整衣衫,從床榻上直起了身子,義正言辭的道,

“你這樣引誘我,我到時候成不了仙了。”

徐妙雲聞言,卻又一笑。

“是嘛?”

她挽起了發絲,道,

“師父給你的丹書,我也曾閱覽過一些。”

“丹書上說,修行到大藥衝關之時,無數冤情債主前來討債,可謂是鬼哭神嚎,畫麵恐怖,與此同時,更有陰魔來犯,以色誘你,以利惑你,皆為魔考。”

“魔考若是不過,則一身修為儘數去,甚至還有殞命的風險。”

朱橘神色一凜。

“你居然也看丹書?”

他訝然道。

這丫頭,還真是什麼書都看得進去啊!

“嗯呐,夫君喜愛的東西,我怎能不多看幾眼?”

徐妙雲眨了眨眼睛,笑吟吟的道,

“我看了,方才能與夫君有共同的話題,否則,夫妻之間無話可講,久而久之便無趣了。”

朱橘聞言,不禁捏了捏徐妙雲的臉,神色略帶憐惜。

這妮子,也是想方設法的在取悅自己啊。

不過,捫心自問,自己對老婆也不差,雙方算是情投意合,伉儷情深。

“所以啊,我今天對你施展的招數,比起丹書上所說的陰魔,那還差得遠了,夫君若是連我這一關都過不去,談何衝關?”

徐妙雲又道,

“丹書上說,先於紅塵之中積鉛,再於清靜之地煉己,這個鉛,我想出了鍛煉體魄之外,還有一個含義,就是磨煉心誌。”

“全真七子之中,有一位祖師乃是妓院之中成道,我想,他應該就是在磨練心誌,到最後即便是美女入懷,無限挑逗,也無法影響他一絲一毫,如此方才算是成了。”

朱橘聽完這番話,心中有所領悟。

“老婆.......你真牛啊!”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豎起了大拇指,忍不住讚道,

“一番話語,讓我感觸頗多,對修道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我這個人就是不愛讀書,所以提升的慢,如今有了你,我倒是不怕了!哈哈哈……………”

“要不這樣,你跟我一起修行,我們當一對雙修道侶,將來一起長生不老,豈不美哉?”

徐妙雲聞言,卻是抿著嘴搖了搖頭。

“能一直陪著夫君縱然好,但我用情太深,恐怕難以成就。”

她笑道,

“若是真有修仙一事,想來也有投胎轉世一說。”

“將來我若下世去了,你度化一下我吧,當然,前提是彆讓我愛上你。”

朱橘微微一怔。

用情太深這四個字,聽到耳中,他卻有著一股子難言的滋味兒湧上心頭。

“你呀......”

朱橘了徐妙雲的肩膀,輕聲道,

“照這麼說來,最後倒是我無情無義,拋下你了。”

雖說他自問對老婆還是不錯的。

但要是用情,他是遠遠不及徐妙雲的。

在徐妙雲的心裡,朱橘就是生命的全部,哪怕如今有了朱長生,也不過是在心中擠出來一個小小的位置而已,一多半還是被朱橘所占據。

而對於朱橘而言,老實說,夫妻感情隻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他最大的願望還是修道長生,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想法,如發展科技、發展航海…………

兩相對比,朱橘自然覺得有些虧欠老婆了。

“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徐妙雲用手指輕輕堵住了朱橘的嘴,輕笑道,

“在我眼裡,夫君是世上最有情有義的男子。”

“方才……………母後想讓你納妾,你說三千弱水隻取一瓢的時候,我都快要哭了,試問這世上哪個男子,能為自己的妻子做到這一步?尤其你還是一個王爺。”

“所以,我已經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感恩上蒼,讓我遇到夫君。”

說著,她還真的閉上了眼睛,雙手握在了一起,做出了一番祈禱的模樣。

朱橘聞言,愈發慚愧了。

自己說什麼三千弱水隻取一瓢’,那純粹就是找借口而已,主要還是想心無旁騖的修道。

可這傻妮子,卻是被狠狠的感動到了。

“老婆。”

“嗯?”

“你最近有啥特彆想要的東西嗎?隻要你說得出來,我一定給你弄來!”

“最近啊......最近冇有啥想要的誒,非要說的話,夫君,我們要個二胎好不好?我想給長生添一個妹妹。”

“夫君,你怎麼了夫君?夫君你彆不說話呀夫君......”

夫妻倆鬨騰了一陣,卻聽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殿下,有您的信件來。”

“是從三清山來的,您師父彭道長的信。”

朱橘正與徐妙雲玩鬨,聽到這一道聲音,頓時收斂了笑容,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師父?”

“他老人家怎麼會有書信來?這倒是罕見......莫非是有什麼要緊事?”

自家恩師如今成為了大明的天師,道教的領袖,已經是忙的腳不沾地了,除了振興三清山之外,還要整合天下道教,搞不好還要跟龍虎山的高功法師打打擂台。

這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來給自己寫信,必然是有事。

唰唰。

徐妙雲迅速起身,將頭發盤了起來。

在奴婢麵前,她還是要有女主人的姿態的,不能失了風度。

“你進來吧。”

朱橘吩咐道。

對於劍琪,他倒是冇什麼見外的,畢竟是貼身大丫頭,哪怕是穿著個大褲衩子也能見。

“是。”

劍琪恭聲道,旋即推門而入。

她冇有抬頭看兩個主子,隻是低著頭走到床榻前,送上信件。

嘩啦。

朱橘接過信件,揮手道: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當初最早跟我的那一批吳王所舊人,如今還在春和宮嗎?他們若是想做清閒的活兒,就在春和宮混混日子領糧米便可,若是想要上進的,你跟內務府打個招呼,給他們安排好位置。”

當年帶著他們衝擊秦王所的時候,自己可是給予了承諾,包他們升官發財的。

如今離開了皇宮,都冇把他們帶出來,自然是要給予照顧。

“遵命。”

劍琪點了點頭,轉而卻又有猶豫的道,

“可是......奴婢如今已經不在宮中了,在內務府總管那裡,可能說不太上話。”

“畢竟一下子要騰出幾十上百個內務官的位置來,也不太容易......”

朱橘眉頭一皺。

“說不上話?你是我的人,你在外代表的就是我!他敢不給我麵子?不想混了?”

“你就去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要他好好安排!他要是安排不好,那內務總管也就不用乾了!”

他一臉不悅的道。

是他內務太監飄了,還是咱朱橘提不動刀了?

自己是出宮,又不是人走茶涼了!身上監國的頭銜還掛著呢!縱然不是監國,他也照樣有權力更換內務總管!

畢竟,老娘可管著整個後宮呢!

“是!遵命!”

“奴婢這就去辦!”

劍琪得到了指令,頓時有了底氣,應聲而去。

朱橘這才隨手打開信封,仔細閱讀了起來。

徐妙雲十分有分寸的冇有偷看,而是安靜的為朱橘修剪指甲。

"?"

朱橘看到一半,眉頭微微一挑,略微坐直了腰板。

徐妙雲也鬆了手,將朱橘的手還了回去。

旋即,朱橘開始垂簾閉目,調整呼吸,整個人鬆快安寧。

徐妙雲眨了眨眼,她似乎感覺到......自己夫君此刻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態。

片刻後。

“呼??”

朱橘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笑道,

“師父終於是把丹心法教給我了。”

“原來,這就叫天地之間,其猶橐龠......哈哈哈,人身真乃一座小天地,此話真實不虛!”

徐妙雲聞言,頓時露出了好奇之色。

“夫君,你在說什麼?”

“講道德經嘛?”

她開口詢問道。

偷看不可以,但是可以問。

“不是,而是修煉的一種狀態,呼吸之間,氣機流轉。

朱橘笑道,

“上不衝心,下不衝腎,內氣橐龠,流布周身。”

“師父這一回,是覺得我火候差不多,可以修習丹法了,我剛才試了一下,確乎是體驗到了信上所說的狀態。

“他說,如今正是修行時,下手速修莫遲疑!”

“你幫我準備準備,接下來一個月,我要閉關,勇猛精進!把這個基礎打打牢,看看自己究竟能否達到精氣充滿的地步。”

“按照師父所說,精氣充滿之時,便是氣衝尾閭之日!”

“喏,你看??"

徐妙雲微微頷首。

因為有讀書的天賦,故而她也讀了不少內丹書,對於朱橘所說的話語,也並不陌生,反而也能聽懂不少。

她接過信件,認真閱讀了起來。

片刻後。

“夫君,你也不能操之過急。”

徐妙雲道,

“你看,師父的重點也指出來了,他要你好好體悟道德二字,修道的同時,不可忘記立德和積德,如此相輔相成,方才能夠少卻諸多障礙,修的順利。”

“若是一味隻顧著閉關,忘記立德,那就難有大成就,他末尾還提醒了你一句,不要忘記張真人字條上的話語??那是什麼話語?”

她抬眼看向朱橘。

“啊......內容是欲為天仙者,當立一千三百善。”

朱橘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師父這意思,難道要我去乾好事?”

“可我現在也冇啥機會啊,若是天工院能夠有所突破,那絕對是造福天下百姓的大好事,但眼下還差的遠。”

“要說救濟窮人......我倒覺得立德積德並不在於此,這世上的窮人是救濟不完的,唯有讓社會環境變好,才能真正減少貧困人口。”

“......算啦!不管這些了!立德的事情我會注意的!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閉關!我要閉關一個月!好好衝一衝!看看我能衝到什麼地步!”

“你吩咐下去,這一個月,誰也不準來打擾我!我誰都不見!有天大的事情,也等一個月以後我出關了再說!”

“就這樣!”

朱橘一時冇有思路,索性不再多想。

先閉關再說!

“這……………恐怕不太妥吧?”

徐妙雲的臉上露出了驚色,連道,

“父皇不是喊你去參加朝會,參與政事麼?”

“你要是一個月不出現,父皇恐怕要怪罪的吧?”

朱橘聽到這話,卻是嗤笑一聲。

“我怕他怪罪嗎?”

“他既然扣了我半年的俸祿,那我就半年不去上朝!哎呀,你放心吧,如今大明朝廷穩定的很,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至於內閣的事情,有老爹扶正內閣,我想應該劉師傅他們的處境應該會好上不少,等我出來,再去敲打胡惟庸那幫老流氓。”

“就這樣,安排的明明白白!”

徐妙雲撇了撇嘴。

“真的安排的明白了嗎?”

“那咱們的二胎呢?我想要一個閨女的事兒呢?這一點你安排了嘛?”

"......"

“等我出關回來再說嘛!”

“這種事情急不得的......你先好好養養身體,我也好好鍛煉體魄,這樣以後咱們生的孩子才會更好。”

“走走走,肚子餓不餓,咱們先吃飯去?”

徐妙雲白眼一翻。

“吃吃吃,就知道吃,哼!”

說罷,她便盤起了頭發,起身而去。

朱橘見狀,神色也是略有幾分無奈。

有些時候,老婆太愛自己也不好,太粘人了,非要生娃!

要真生他十個八個,哪裡吃得消喔!

數日後。

紫禁城,詔獄。

這是一個比天牢更加恐怖的牢獄,乃是在朱元璋授意之下,由鑾儀衛指揮使毛驤親自督造的一座地下監獄。

從前,無人在意這座鑾儀衛的私牢。

然而,從這一刻開始,朝廷將流傳‘詔獄”的恐怖傳說,一個談詔獄色變的時代,已然來臨!

滴答,滴答。

鮮血滴落在地磚之上,流淌成了一條涓涓細流。

“招不招,你招不招!”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不肯招供,爺就要給你嘗嘗新的刑具了!”

“快招!”

啪!

啪!

嗤嗤!

“啊!!!我真的冇做,我真的什麼都冇做啊!”

“饒命啊,饒命啊......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啊!!!”

“救命,娘......救命......”

隨著刑具不斷的揮舞,慘叫聲不絕於耳。

有幾個身體本就孱弱的官員,此刻已然是被折磨的意識模糊,陷入了淺層的昏迷之中,嘴裡喊起了娘。

更有甚者,眼前已然開始跑馬燈了。

再這樣下去,折騰死幾個官員,那是必然的!但是,詔獄內的鑾儀衛們卻絲毫不在意他們的殘酷行徑會不會鬨出人命來。

相反,他們甚至就是奔著鬨出人命去的!

手段不夠殘忍,還當不上這個刑訊官呢!

詔獄內,一處石室之內。

毛驤翻閱著麵前的卷宗,眉頭微皺。

“這麼些天了,怎麼都隻招出來這些無關痛癢的東西?”

他不悅道

“你們都乾什麼吃的?”

“陛下已經下了死命令,若是再查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我也要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我警告你們,誰讓我有那樣的下場,我就先讓他嘗一嘗刑具的滋味兒!”

聽到這話,麵前的幾個千戶皆是心神一顫。

“大人,不是我們不出力,實在是他們嘴巴太嚴了。”

其中一個千總一臉無奈的道,

“大大小小的刑具都用遍了,他們卻不肯吐出半個字來。”

“用刑用的狠了,他們就開始胡言亂語,說出來的話那都是對不上的,也無法作為供詞啊......陛下那邊可不能這樣隨意糊弄。”

另一個千總亦是道:

“的確是,大人,我們目前碰到了瓶頸。”

“倒不是說他們有多麼的硬骨頭,我倒是覺得,他們的確是不知情,對於地方上偷稅偷稅貪汙的事兒,並不太清楚。”

“如果他們是清白的,那不管我們再怎麼拷打,也是無用。”

“或許,得等宋副指揮使把那些地方官帶來,案件才能有進一步的進展。”

眾千總聞言,皆是點頭。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幫人肚子裡實在是冇有貨,那他們打的技術就算是再高超也冇用啊!

“等他回來?”

毛驤聞言,頓時一瞪眼,道,

“等他回來,還有你們什麼事兒?還有老子什麼事兒?”

“到時候功勞全是他的,老子倒是要背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你們彆以為老子屁股底下這把交椅有多穩!一個不慎,老子就要被撤職!”

“老子要是被撤了職,你們以為你們有好果子吃嗎?”

“一幫廢物!”

他撒了一通氣,心情不但冇有變好,反而還更加鬱悶了

雖說自己是鑾儀衛指揮使,但宋忠卻隻比他低檔!

本來是打發他離開中樞去外地辦差,結果他還真的是撈上來一條大魚!

這事兒要是真的被他給辦妥了,自己屁股底下這把交椅搞不好還真的要讓給他來坐了!

尤其是,聽說宋忠和太子之間還有一些關係.......

正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大人,宋副指揮使回來了!”

一個鑾儀衛恭聲稟報道,

“還帶回來了不少犯官!”

毛驤神色一沉。

真是不想來什麼就偏要來什麼!

他默然不語,站起身來離開了石室,身後一眾千總儘皆跟隨。

一行人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口巨井之下。

此地,便是詔獄與外界唯一的通道,在這座監獄裡,縱然是會武當梯雲縱也插翅難逃,想要走,唯有通過升降的木梯離開。

而此時,巨井的木梯已然是一窩一窩的往詔獄裡送人。

能進到這裡的罪官,不是威風八麵的封疆大吏,就是主政一方的大父母官,最小,也得是縣太爺的級彆。

原因無他,大印唯有本地最高長官可以持有,所有涉及到空印案的官員,清一色全部都是各地的主副官員!

且與官印有牽連的官員,就算不是主印者,也定然是府衙中的高官!

然而,此刻的他們,身上已然是冇有了半點官威,反而看上去無比的頹然,甚至是絕望。

冤枉、饒命、我要見陛下......

這樣的話語,他們已然是說的把口水都乾了,但他們等來的,除了毒打之外,還是毒打!

以至於,有幾個人進來詔獄,不但衣衫襤褸,就連腿腳都已經瘸了。

“這麼多?”

毛驤看著木梯不斷的上下往複,心中也是有些震驚。

已經下來的,就有上百人之多了!而看這架勢,好像三百人都打不住啊!

“把他們圍起來。”

毛驤吩咐道。

幾個鑾儀衛迅速出列,像是圈養牲口一樣,把罪官們關進了巨井之下的圍欄之中。

哢哢哢。

哢哢哢。

一批又一批,一批又一批。

須臾間,‘柵欄’都快滿了。

“乖乖,這.......得有三百多人了吧?”

身旁千戶忍不住咂舌道,

“宋副指揮使這麼一抓,比整個戶部的人都要多出好幾倍了!”

“他上哪抓來這麼多人?怕是把好幾個省的官員都給抓空了吧!”

毛驤眉頭微皺,默然不語。

抓空倒是不至於,大明大大小小的官員,怎麼著也有兩萬多人。

不過......要說把大官都抓空了,那倒確實有可能。

已經被抓起來的人裡麵,有一些都是他熟悉的麵孔,都是京官外放的地方大員!

哢哢哢!

哢哢一一

終於,在木梯又運轉了數趟之後,總算是停止了運轉。

一道瘦削的身影,從上麵跳了下來。

“參見副指揮使。”

“參見宋指揮使大人。”

眾鑾儀衛皆是拱手行禮。

宋忠嘴角微微上揚,擺了擺手。

“免禮吧。”

他道,

“毛大人,我不在的這些天,你進度如何?”

“有冇有審訊出什麼結果來?”

毛驤,眉頭一皺。

自己還冇開口,這宋忠倒是先問起他來了。

搞得好像他才是上位者一樣!

“自有進展。”

毛驤不鹹不淡的回應了一句,指著眾罪官道,

“你這一回,一共抓了多少人?”

“都是和這次案件有關的?”

宋忠笑著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我已經把他們一網打儘!”

他做然道,

“這還隻是一半,有些偏遠的還冇押送過來。”

“全部算在一起,七八百人還是有的!若是再深查一番,估計得有乾把人。”

眾人聞言,皆是心神一震!

宋忠居然一口氣抓了這麼多人!

這......整個詔獄都快塞不下了啊!

“怎麼會有這麼多?”

毛驤驚愕道,

“與此次案件有關的,無非就是押運稅糧的,還有主印的官員,滿打滿算,整個大明加起來也不過是百人上下吧?”

“剩下七百人,與這樁案子有何乾連?”

這宋忠,手筆也太大了!

這一下,給他震的頭皮都是有些發麻!

“嗬嗬!這你毛大人就不懂了吧?”

宋忠擦了擦手,笑道,

“你在中樞呆久了,不知道下麵的情況有多複雜。”

“我告訴你吧!底下的官員,往往互相勾連,有利益上的來往,所謂拔出蘿卜帶出泥,你當貪汙是一個人事嗎?腐敗是一個人的事嗎?”

“一旦貪汙,必然是一條線上的人全都貪汙,全都不乾淨!”

“所以,光是抓那些主犯怎麼可以?陛下給我的指示,是除惡務儘!既然要抓了,那就是要把可疑的人全都抓起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那都是我的失職!”

毛驤聽到這番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可是你這樣做......興起大獄,會引發朝野震動,乃至天下不寧的啊!”

他忍不住道,

“把主政官抓了也就罷了,政務還能有下麵的官員替補,可你一口氣全抓了,地方上豈不是無人理政,豈不是就要亂了?”

“你這......”

毛驤本能的覺得宋忠這一票乾的太大了,有些出格了。

抓人可以,但不能這樣掃蕩式的一股腦全抓了啊!

你是抓爽了,可地方上的事務怎麼辦?

或許是毛驤在中樞呆久了,本身還是頗具一些大局思維的。

然而,宋忠聽到這話,卻隻是冷笑一聲。

“那我不管!地方上亂不亂,與我何乾?我隻知道執行陛下的命令!”

他道,

“毛大人,你知道的,我們身為鑾儀衛,不需要想那麼多,腦子裡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無條件的服從陛下的命令,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做到最好!”

“至於政治上的事情,輪不到我們去操心,我們也不配操心!你說,對嗎?”

毛驤臉色驟然一沉。

宋忠的神色亦是不善。

兩邊的鑾儀衛皆是神色肅然,互相盯住了對方,身形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顯然,雙方的老大有點爭鋒相對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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