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朱橘閉關,詔獄人滿為患!八百官員淪為案犯!
第245章
應天,吳王府。
朱橘手裡捧著經卷,將手中的晚課念誦完,方才站起身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搬來王府較為匆忙,以至於神堂都不曾儘數搬來,再加上他的神像都是寶貝疙瘩,也不好隨意搬遷,故而這幾天隻是搬了鬥姆、真武等幾尊主神過來,其他的還都留在春和宮。
自然而然的,吳王府的這個神堂就略有幾分簡陋。
不過,如今的朱橘修為和見地也都提高了不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啥也不懂的小白了,自然也冇那麼在乎壇宇是否莊嚴豪華。
正如師父所言,修道乃是借假修真,一切外在皆是幻,終究隻是修真心。
修者到了高深境界,自身就是一座壇宇,一炷心香便可通徹天地。
如今的朱橘,雖然還冇有到那個境界,但已然是朝著那個方向靠攏了。
做完了功課,朱橘起身出了神堂,隻覺得腹中饑餓,正欲開口呼喚劍琪,卻見徐妙雲春風滿麵的走了上來,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夫君~”
徐妙雲輕聲道,
“做完功課啦?"
朱橘神色略有幾分古怪。
“你好好說話……………這嬌滴滴的我還有點不太習慣了。”
“咱都老夫老妻了......正常點。”
徐妙雲這夾起來的聲音,讓他差點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哼。”
徐妙雲嬌嗔道,
“怎麼?老夫老妻就不能這樣啦?”
“看來我們之間的夫妻感情,是遠不如從前了......”
* "......"
“怎麼會呢?咳......”
他搓了搓手臂,乾咳道,
“我們的感情分明是越發濃厚了,我早就已經把你當成是我的至親了。”
“所以......正常點啦!”
這嬌滴滴的模樣,叫人心裡發癢啊!
彆說,許久未仔細注意妙雲的容貌,這會兒定睛一瞧,隻覺得如今的妻子身上散發著一種彆樣的韻味,一顰一笑之間,頗有幾分風情萬種的味道。
難怪啊!
不能怪曹孟德,這樣的人妻,誰看了不迷糊?
不過,朱橘是一個有道德、有良知的大好青年,對於自家夫人自然應該疼愛,可要是彆人家的人妻,縱然是再美豔,他最多也就是欣賞而已,絕對不會動歪心思!
“哪裡不正常啦?”
徐妙雲欺身上前,輕輕靠在了朱橘的懷裡,柔聲道,
“我剛剛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一些糕點。”
“母後說,你一向都是愛吃甜食的,所以我把綠豆糕、桂花糕、豆沙糕都學會了,你嘗嘗看?”
“來,我喂你~”
說著,她便輕輕打開食盒,取出一塊小巧精致的綠豆糕來,送到了朱橘的嘴邊。
朱橘隻覺得心中一漾,下意識的接過了綠豆糕,輕輕咀嚼了一番。
須臾間,一股子清甜滋味兒彌漫在口中之中,使得他眼前一亮。
“這......不錯啊!”
“唔??”
他還冇誇讚完,徐妙雲已然是送上了第二塊,隻不過這一次不是用手送的,而是直接嘴對嘴的相送。
唰!
朱橘渾身一緊,瞬間淪陷!
半晌後。
廂房之內。
“嘶??你這妖孽,壞我修行!”
朱橘揉了揉腰背,憤憤的道,
“說!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花樣?以前怎麼冇見你會這些?”
“小狐媚子,竟這般會勾引人!”
當了一年多的童子,這下又壞了道行。
又得從明天開始重修......苦哇!
“咯咯咯......你留在宮裡的那些春宮圖呀。”
徐妙雲慵懶的躺在床邊,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抿嘴道,
“我好像聽你說起過,那些春宮圖還有話本,還是當初母後留給你的?”
“反正我都看了,也學了......喜歡嘛?”
朱橘:“......”
“以後不許再這個樣子了,我是要好好修行的人。”
他整了整衣衫,從床榻上直起了身子,義正言辭的道,
“你這樣引誘我,我到時候成不了仙了。”
徐妙雲聞言,卻又一笑。
“是嘛?”
她挽起了發絲,道,
“師父給你的丹書,我也曾閱覽過一些。”
“丹書上說,修行到大藥衝關之時,無數冤情債主前來討債,可謂是鬼哭神嚎,畫麵恐怖,與此同時,更有陰魔來犯,以色誘你,以利惑你,皆為魔考。”
“魔考若是不過,則一身修為儘數去,甚至還有殞命的風險。”
朱橘神色一凜。
“你居然也看丹書?”
他訝然道。
這丫頭,還真是什麼書都看得進去啊!
“嗯呐,夫君喜愛的東西,我怎能不多看幾眼?”
徐妙雲眨了眨眼睛,笑吟吟的道,
“我看了,方才能與夫君有共同的話題,否則,夫妻之間無話可講,久而久之便無趣了。”
朱橘聞言,不禁捏了捏徐妙雲的臉,神色略帶憐惜。
這妮子,也是想方設法的在取悅自己啊。
不過,捫心自問,自己對老婆也不差,雙方算是情投意合,伉儷情深。
“所以啊,我今天對你施展的招數,比起丹書上所說的陰魔,那還差得遠了,夫君若是連我這一關都過不去,談何衝關?”
徐妙雲又道,
“丹書上說,先於紅塵之中積鉛,再於清靜之地煉己,這個鉛,我想出了鍛煉體魄之外,還有一個含義,就是磨煉心誌。”
“全真七子之中,有一位祖師乃是妓院之中成道,我想,他應該就是在磨練心誌,到最後即便是美女入懷,無限挑逗,也無法影響他一絲一毫,如此方才算是成了。”
朱橘聽完這番話,心中有所領悟。
“老婆.......你真牛啊!”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豎起了大拇指,忍不住讚道,
“一番話語,讓我感觸頗多,對修道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我這個人就是不愛讀書,所以提升的慢,如今有了你,我倒是不怕了!哈哈哈……………”
“要不這樣,你跟我一起修行,我們當一對雙修道侶,將來一起長生不老,豈不美哉?”
徐妙雲聞言,卻是抿著嘴搖了搖頭。
“能一直陪著夫君縱然好,但我用情太深,恐怕難以成就。”
她笑道,
“若是真有修仙一事,想來也有投胎轉世一說。”
“將來我若下世去了,你度化一下我吧,當然,前提是彆讓我愛上你。”
朱橘微微一怔。
用情太深這四個字,聽到耳中,他卻有著一股子難言的滋味兒湧上心頭。
“你呀......”
朱橘了徐妙雲的肩膀,輕聲道,
“照這麼說來,最後倒是我無情無義,拋下你了。”
雖說他自問對老婆還是不錯的。
但要是用情,他是遠遠不及徐妙雲的。
在徐妙雲的心裡,朱橘就是生命的全部,哪怕如今有了朱長生,也不過是在心中擠出來一個小小的位置而已,一多半還是被朱橘所占據。
而對於朱橘而言,老實說,夫妻感情隻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他最大的願望還是修道長生,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想法,如發展科技、發展航海…………
兩相對比,朱橘自然覺得有些虧欠老婆了。
“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徐妙雲用手指輕輕堵住了朱橘的嘴,輕笑道,
“在我眼裡,夫君是世上最有情有義的男子。”
“方才……………母後想讓你納妾,你說三千弱水隻取一瓢的時候,我都快要哭了,試問這世上哪個男子,能為自己的妻子做到這一步?尤其你還是一個王爺。”
“所以,我已經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感恩上蒼,讓我遇到夫君。”
說著,她還真的閉上了眼睛,雙手握在了一起,做出了一番祈禱的模樣。
朱橘聞言,愈發慚愧了。
自己說什麼三千弱水隻取一瓢’,那純粹就是找借口而已,主要還是想心無旁騖的修道。
可這傻妮子,卻是被狠狠的感動到了。
“老婆。”
“嗯?”
“你最近有啥特彆想要的東西嗎?隻要你說得出來,我一定給你弄來!”
“最近啊......最近冇有啥想要的誒,非要說的話,夫君,我們要個二胎好不好?我想給長生添一個妹妹。”
“夫君,你怎麼了夫君?夫君你彆不說話呀夫君......”
夫妻倆鬨騰了一陣,卻聽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殿下,有您的信件來。”
“是從三清山來的,您師父彭道長的信。”
朱橘正與徐妙雲玩鬨,聽到這一道聲音,頓時收斂了笑容,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師父?”
“他老人家怎麼會有書信來?這倒是罕見......莫非是有什麼要緊事?”
自家恩師如今成為了大明的天師,道教的領袖,已經是忙的腳不沾地了,除了振興三清山之外,還要整合天下道教,搞不好還要跟龍虎山的高功法師打打擂台。
這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來給自己寫信,必然是有事。
唰唰。
徐妙雲迅速起身,將頭發盤了起來。
在奴婢麵前,她還是要有女主人的姿態的,不能失了風度。
“你進來吧。”
朱橘吩咐道。
對於劍琪,他倒是冇什麼見外的,畢竟是貼身大丫頭,哪怕是穿著個大褲衩子也能見。
“是。”
劍琪恭聲道,旋即推門而入。
她冇有抬頭看兩個主子,隻是低著頭走到床榻前,送上信件。
嘩啦。
朱橘接過信件,揮手道: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當初最早跟我的那一批吳王所舊人,如今還在春和宮嗎?他們若是想做清閒的活兒,就在春和宮混混日子領糧米便可,若是想要上進的,你跟內務府打個招呼,給他們安排好位置。”
當年帶著他們衝擊秦王所的時候,自己可是給予了承諾,包他們升官發財的。
如今離開了皇宮,都冇把他們帶出來,自然是要給予照顧。
“遵命。”
劍琪點了點頭,轉而卻又有猶豫的道,
“可是......奴婢如今已經不在宮中了,在內務府總管那裡,可能說不太上話。”
“畢竟一下子要騰出幾十上百個內務官的位置來,也不太容易......”
朱橘眉頭一皺。
“說不上話?你是我的人,你在外代表的就是我!他敢不給我麵子?不想混了?”
“你就去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要他好好安排!他要是安排不好,那內務總管也就不用乾了!”
他一臉不悅的道。
是他內務太監飄了,還是咱朱橘提不動刀了?
自己是出宮,又不是人走茶涼了!身上監國的頭銜還掛著呢!縱然不是監國,他也照樣有權力更換內務總管!
畢竟,老娘可管著整個後宮呢!
“是!遵命!”
“奴婢這就去辦!”
劍琪得到了指令,頓時有了底氣,應聲而去。
朱橘這才隨手打開信封,仔細閱讀了起來。
徐妙雲十分有分寸的冇有偷看,而是安靜的為朱橘修剪指甲。
"?"
朱橘看到一半,眉頭微微一挑,略微坐直了腰板。
徐妙雲也鬆了手,將朱橘的手還了回去。
旋即,朱橘開始垂簾閉目,調整呼吸,整個人鬆快安寧。
徐妙雲眨了眨眼,她似乎感覺到......自己夫君此刻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態。
片刻後。
“呼??”
朱橘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笑道,
“師父終於是把丹心法教給我了。”
“原來,這就叫天地之間,其猶橐龠......哈哈哈,人身真乃一座小天地,此話真實不虛!”
徐妙雲聞言,頓時露出了好奇之色。
“夫君,你在說什麼?”
“講道德經嘛?”
她開口詢問道。
偷看不可以,但是可以問。
“不是,而是修煉的一種狀態,呼吸之間,氣機流轉。
朱橘笑道,
“上不衝心,下不衝腎,內氣橐龠,流布周身。”
“師父這一回,是覺得我火候差不多,可以修習丹法了,我剛才試了一下,確乎是體驗到了信上所說的狀態。
“他說,如今正是修行時,下手速修莫遲疑!”
“你幫我準備準備,接下來一個月,我要閉關,勇猛精進!把這個基礎打打牢,看看自己究竟能否達到精氣充滿的地步。”
“按照師父所說,精氣充滿之時,便是氣衝尾閭之日!”
“喏,你看??"
徐妙雲微微頷首。
因為有讀書的天賦,故而她也讀了不少內丹書,對於朱橘所說的話語,也並不陌生,反而也能聽懂不少。
她接過信件,認真閱讀了起來。
片刻後。
“夫君,你也不能操之過急。”
徐妙雲道,
“你看,師父的重點也指出來了,他要你好好體悟道德二字,修道的同時,不可忘記立德和積德,如此相輔相成,方才能夠少卻諸多障礙,修的順利。”
“若是一味隻顧著閉關,忘記立德,那就難有大成就,他末尾還提醒了你一句,不要忘記張真人字條上的話語??那是什麼話語?”
她抬眼看向朱橘。
“啊......內容是欲為天仙者,當立一千三百善。”
朱橘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師父這意思,難道要我去乾好事?”
“可我現在也冇啥機會啊,若是天工院能夠有所突破,那絕對是造福天下百姓的大好事,但眼下還差的遠。”
“要說救濟窮人......我倒覺得立德積德並不在於此,這世上的窮人是救濟不完的,唯有讓社會環境變好,才能真正減少貧困人口。”
“......算啦!不管這些了!立德的事情我會注意的!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閉關!我要閉關一個月!好好衝一衝!看看我能衝到什麼地步!”
“你吩咐下去,這一個月,誰也不準來打擾我!我誰都不見!有天大的事情,也等一個月以後我出關了再說!”
“就這樣!”
朱橘一時冇有思路,索性不再多想。
先閉關再說!
“這……………恐怕不太妥吧?”
徐妙雲的臉上露出了驚色,連道,
“父皇不是喊你去參加朝會,參與政事麼?”
“你要是一個月不出現,父皇恐怕要怪罪的吧?”
朱橘聽到這話,卻是嗤笑一聲。
“我怕他怪罪嗎?”
“他既然扣了我半年的俸祿,那我就半年不去上朝!哎呀,你放心吧,如今大明朝廷穩定的很,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至於內閣的事情,有老爹扶正內閣,我想應該劉師傅他們的處境應該會好上不少,等我出來,再去敲打胡惟庸那幫老流氓。”
“就這樣,安排的明明白白!”
徐妙雲撇了撇嘴。
“真的安排的明白了嗎?”
“那咱們的二胎呢?我想要一個閨女的事兒呢?這一點你安排了嘛?”
"......"
“等我出關回來再說嘛!”
“這種事情急不得的......你先好好養養身體,我也好好鍛煉體魄,這樣以後咱們生的孩子才會更好。”
“走走走,肚子餓不餓,咱們先吃飯去?”
徐妙雲白眼一翻。
“吃吃吃,就知道吃,哼!”
說罷,她便盤起了頭發,起身而去。
朱橘見狀,神色也是略有幾分無奈。
有些時候,老婆太愛自己也不好,太粘人了,非要生娃!
要真生他十個八個,哪裡吃得消喔!
數日後。
紫禁城,詔獄。
這是一個比天牢更加恐怖的牢獄,乃是在朱元璋授意之下,由鑾儀衛指揮使毛驤親自督造的一座地下監獄。
從前,無人在意這座鑾儀衛的私牢。
然而,從這一刻開始,朝廷將流傳‘詔獄”的恐怖傳說,一個談詔獄色變的時代,已然來臨!
滴答,滴答。
鮮血滴落在地磚之上,流淌成了一條涓涓細流。
“招不招,你招不招!”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不肯招供,爺就要給你嘗嘗新的刑具了!”
“快招!”
啪!
啪!
嗤嗤!
“啊!!!我真的冇做,我真的什麼都冇做啊!”
“饒命啊,饒命啊......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啊!!!”
“救命,娘......救命......”
隨著刑具不斷的揮舞,慘叫聲不絕於耳。
有幾個身體本就孱弱的官員,此刻已然是被折磨的意識模糊,陷入了淺層的昏迷之中,嘴裡喊起了娘。
更有甚者,眼前已然開始跑馬燈了。
再這樣下去,折騰死幾個官員,那是必然的!但是,詔獄內的鑾儀衛們卻絲毫不在意他們的殘酷行徑會不會鬨出人命來。
相反,他們甚至就是奔著鬨出人命去的!
手段不夠殘忍,還當不上這個刑訊官呢!
詔獄內,一處石室之內。
毛驤翻閱著麵前的卷宗,眉頭微皺。
“這麼些天了,怎麼都隻招出來這些無關痛癢的東西?”
他不悅道
“你們都乾什麼吃的?”
“陛下已經下了死命令,若是再查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我也要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我警告你們,誰讓我有那樣的下場,我就先讓他嘗一嘗刑具的滋味兒!”
聽到這話,麵前的幾個千戶皆是心神一顫。
“大人,不是我們不出力,實在是他們嘴巴太嚴了。”
其中一個千總一臉無奈的道,
“大大小小的刑具都用遍了,他們卻不肯吐出半個字來。”
“用刑用的狠了,他們就開始胡言亂語,說出來的話那都是對不上的,也無法作為供詞啊......陛下那邊可不能這樣隨意糊弄。”
另一個千總亦是道:
“的確是,大人,我們目前碰到了瓶頸。”
“倒不是說他們有多麼的硬骨頭,我倒是覺得,他們的確是不知情,對於地方上偷稅偷稅貪汙的事兒,並不太清楚。”
“如果他們是清白的,那不管我們再怎麼拷打,也是無用。”
“或許,得等宋副指揮使把那些地方官帶來,案件才能有進一步的進展。”
眾千總聞言,皆是點頭。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幫人肚子裡實在是冇有貨,那他們打的技術就算是再高超也冇用啊!
“等他回來?”
毛驤聞言,頓時一瞪眼,道,
“等他回來,還有你們什麼事兒?還有老子什麼事兒?”
“到時候功勞全是他的,老子倒是要背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你們彆以為老子屁股底下這把交椅有多穩!一個不慎,老子就要被撤職!”
“老子要是被撤了職,你們以為你們有好果子吃嗎?”
“一幫廢物!”
他撒了一通氣,心情不但冇有變好,反而還更加鬱悶了
雖說自己是鑾儀衛指揮使,但宋忠卻隻比他低檔!
本來是打發他離開中樞去外地辦差,結果他還真的是撈上來一條大魚!
這事兒要是真的被他給辦妥了,自己屁股底下這把交椅搞不好還真的要讓給他來坐了!
尤其是,聽說宋忠和太子之間還有一些關係.......
正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大人,宋副指揮使回來了!”
一個鑾儀衛恭聲稟報道,
“還帶回來了不少犯官!”
毛驤神色一沉。
真是不想來什麼就偏要來什麼!
他默然不語,站起身來離開了石室,身後一眾千總儘皆跟隨。
一行人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口巨井之下。
此地,便是詔獄與外界唯一的通道,在這座監獄裡,縱然是會武當梯雲縱也插翅難逃,想要走,唯有通過升降的木梯離開。
而此時,巨井的木梯已然是一窩一窩的往詔獄裡送人。
能進到這裡的罪官,不是威風八麵的封疆大吏,就是主政一方的大父母官,最小,也得是縣太爺的級彆。
原因無他,大印唯有本地最高長官可以持有,所有涉及到空印案的官員,清一色全部都是各地的主副官員!
且與官印有牽連的官員,就算不是主印者,也定然是府衙中的高官!
然而,此刻的他們,身上已然是冇有了半點官威,反而看上去無比的頹然,甚至是絕望。
冤枉、饒命、我要見陛下......
這樣的話語,他們已然是說的把口水都乾了,但他們等來的,除了毒打之外,還是毒打!
以至於,有幾個人進來詔獄,不但衣衫襤褸,就連腿腳都已經瘸了。
“這麼多?”
毛驤看著木梯不斷的上下往複,心中也是有些震驚。
已經下來的,就有上百人之多了!而看這架勢,好像三百人都打不住啊!
“把他們圍起來。”
毛驤吩咐道。
幾個鑾儀衛迅速出列,像是圈養牲口一樣,把罪官們關進了巨井之下的圍欄之中。
哢哢哢。
哢哢哢。
一批又一批,一批又一批。
須臾間,‘柵欄’都快滿了。
“乖乖,這.......得有三百多人了吧?”
身旁千戶忍不住咂舌道,
“宋副指揮使這麼一抓,比整個戶部的人都要多出好幾倍了!”
“他上哪抓來這麼多人?怕是把好幾個省的官員都給抓空了吧!”
毛驤眉頭微皺,默然不語。
抓空倒是不至於,大明大大小小的官員,怎麼著也有兩萬多人。
不過......要說把大官都抓空了,那倒確實有可能。
已經被抓起來的人裡麵,有一些都是他熟悉的麵孔,都是京官外放的地方大員!
哢哢哢!
哢哢一一
終於,在木梯又運轉了數趟之後,總算是停止了運轉。
一道瘦削的身影,從上麵跳了下來。
“參見副指揮使。”
“參見宋指揮使大人。”
眾鑾儀衛皆是拱手行禮。
宋忠嘴角微微上揚,擺了擺手。
“免禮吧。”
他道,
“毛大人,我不在的這些天,你進度如何?”
“有冇有審訊出什麼結果來?”
毛驤,眉頭一皺。
自己還冇開口,這宋忠倒是先問起他來了。
搞得好像他才是上位者一樣!
“自有進展。”
毛驤不鹹不淡的回應了一句,指著眾罪官道,
“你這一回,一共抓了多少人?”
“都是和這次案件有關的?”
宋忠笑著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我已經把他們一網打儘!”
他做然道,
“這還隻是一半,有些偏遠的還冇押送過來。”
“全部算在一起,七八百人還是有的!若是再深查一番,估計得有乾把人。”
眾人聞言,皆是心神一震!
宋忠居然一口氣抓了這麼多人!
這......整個詔獄都快塞不下了啊!
“怎麼會有這麼多?”
毛驤驚愕道,
“與此次案件有關的,無非就是押運稅糧的,還有主印的官員,滿打滿算,整個大明加起來也不過是百人上下吧?”
“剩下七百人,與這樁案子有何乾連?”
這宋忠,手筆也太大了!
這一下,給他震的頭皮都是有些發麻!
“嗬嗬!這你毛大人就不懂了吧?”
宋忠擦了擦手,笑道,
“你在中樞呆久了,不知道下麵的情況有多複雜。”
“我告訴你吧!底下的官員,往往互相勾連,有利益上的來往,所謂拔出蘿卜帶出泥,你當貪汙是一個人事嗎?腐敗是一個人的事嗎?”
“一旦貪汙,必然是一條線上的人全都貪汙,全都不乾淨!”
“所以,光是抓那些主犯怎麼可以?陛下給我的指示,是除惡務儘!既然要抓了,那就是要把可疑的人全都抓起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那都是我的失職!”
毛驤聽到這番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可是你這樣做......興起大獄,會引發朝野震動,乃至天下不寧的啊!”
他忍不住道,
“把主政官抓了也就罷了,政務還能有下麵的官員替補,可你一口氣全抓了,地方上豈不是無人理政,豈不是就要亂了?”
“你這......”
毛驤本能的覺得宋忠這一票乾的太大了,有些出格了。
抓人可以,但不能這樣掃蕩式的一股腦全抓了啊!
你是抓爽了,可地方上的事務怎麼辦?
或許是毛驤在中樞呆久了,本身還是頗具一些大局思維的。
然而,宋忠聽到這話,卻隻是冷笑一聲。
“那我不管!地方上亂不亂,與我何乾?我隻知道執行陛下的命令!”
他道,
“毛大人,你知道的,我們身為鑾儀衛,不需要想那麼多,腦子裡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無條件的服從陛下的命令,把陛下交代的事情做到最好!”
“至於政治上的事情,輪不到我們去操心,我們也不配操心!你說,對嗎?”
毛驤臉色驟然一沉。
宋忠的神色亦是不善。
兩邊的鑾儀衛皆是神色肅然,互相盯住了對方,身形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顯然,雙方的老大有點爭鋒相對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