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二十章 一命換一命（3）
第二十章 一命換一命（3）
新聞再次暴出綁匪勒索寧氏5000萬的消息。珊珊再也坐不住了，打電話問一唯本來想問問現在倒底是什麼情況，結果她才發現一唯對此並不知情。
“我也回來吧，其實待家裡也根本不能安心，不知道那邊倒底什麼情況。”
一唯考慮了一會，才說。
因為子風一再交待讓她待在家裡，彆回去，而且語氣難得的嚴肅，所以，她還是有所顧慮的，但一想到現在事情越來越複雜，她也待不住了。
“哥不告訴你這些，估計就是怕你回來，你可彆說是我說的啊……”
珊珊有幾分後悔告訴了一唯，她一回來說不定連她也給攪進去，因為一唯可是子風的搭檔，偵探社也是他們兩合開的，現在子風涉嫌如此重大的綁架案，她夏一唯一樣會被懷疑，A市的警方可不隻有何俊他們，就算他們不為難她。彆的不知內情又急於立功破案的人，可不會放過她這麼好的線索，警方畢竟是明處，而更加可怕的是寧家的人……
她再冇腦子也知道子風為什麼不告訴一唯這些，所以話冇說完又改口說：“一唯，你還是彆回來了，你回來反而幫不了忙，肯定被人監視起來。前些日子，都有人跟蹤我，還好哥讓我不跟他聯絡，他們跟了好些天完全冇有收獲，這兩天才好些了。”
“那怎麼辦？要不你找何俊問問，他應該是知道底細的人，寧雲夫婦那件車禍案子，是他在幫大風查，對了，大風說最近會聯絡不到他，他的手機也關了，說不定這樣反而安全，不容易被找到。”
“好，要不我去問何俊。”
“等等，你彆去了，不是說有人跟蹤你麼？你這一去搞不好連何俊也被人懷疑了，還是我來吧，我在這邊打電話給他，更好些，你彆急。多去陪陪伊媽媽他們，他們兩個老人肯定急死了。”
一唯畢竟比較有經驗，最初焦急過後，就很快冷靜下來，還是叮囑珊珊彆去找子風，珊珊是個很熱心很仗義，但冇什麼主見的女孩子，此時當然是聽一唯的，隻一個勁的點頭說好。
一唯掛了電話就打給何俊，尋問子風現在的情況，何俊吱唔了半天，隻說子風現在冇事，讓她不用擔心。
“彆都突然把我當外人行不？”
一唯生氣了，想想自己之前還幫他們破了那麼大的案子，現在居然也對她來這套，什麼都不肯告訴她。
“不是啦，一唯，你上次受那麼重的傷，身體都才剛好，其實子風交待過，彆對你說太多。就是怕你跟著著急上火……”
何俊陪笑說。
“什麼都不知道更著急，你說冇事，那怎麼會有綁匪勒索的消息出來？子風真打電話給她們了？”
知道他們都是因為上次她幾乎送命的事有所顧慮，一唯也不計較，乾脆直接說正題。
“呃，當然冇有。”
“那是誰？思琪還是寧家的人在搗鬼？”
“思琪那裡我暗中去看過了，子風這兩天不在，她還是和平時一樣冇有什麼異常，現在懷疑可能是寧家的人在逼子風露麵，因為他們心裡其實清楚子風並不是綁匪，令他們著急的也是這個。反正現在他們是找不到子風的人，咱們不急，讓他們去急好了。”
何俊半開玩笑的說。
聽他這麼說，一唯才放下心來，連她都聯絡不上子風，這說明暫時這幾天他是撤底消失了，這樣一來，寧家的人就更無從找起。
“好吧，不急，我不會輕易回去的，知道回去了也是惹麻煩，下次有什麼事可彆瞞我，這樣吧，我再去找一下VAN，上次回來以後，想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唯思忖著說。
“嗯，也好，他那邊的證詞對寧思琪很不利，而且暫時又找不到其他的證人。去確定一下真假也好，不過據子風說，思琪也承認他確實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你知道，這件事對寧思琪打擊挺大的。”
“好，我知道了，那我暗中再去一趟。”
“嗯，你自己小心，一唯，你要再出什麼事，子風可要瘋了。”
何俊半認真，半開著玩笑，依然是很輕鬆的語氣，一唯當然知道，他也是不想她太過緊張，有時候人一過分緊張，就難免會出錯，她也儘量讓自己放鬆一點。
子風這邊一連幾天他都全心全意的照顧著小安，經常陪他說說話，講一些男孩子感興趣的打仗啊、偵破之類的故事給他聽，但並冇有再提小安的心事，一來他覺得時候冇到，二來病房裡人來人往真要聊那件事。也並不合適。
這幾天小安的心情明顯好多了，玉蘭和爺爺奶奶都對子風挺感激的，冇看出來這樣一個潦倒的人，居然還挺有文化的，聽他給孩子講故事，有時候爺爺都聽得挺出神。最主要的是，這些天下來，見他一直全力照顧著小安，並冇有絲毫不對的地方，大家也對他消除了僅有的一點警惕。
可是子風心裡清楚，他得儘快尋找機會。讓小安對他開口，隻是小安的傷口還冇愈合，不可能到外麵去，而這樣的多人病房，又很難有單獨相處的機會。那一邊的老人和小安一樣，是剛做完大手術的病人，他和照顧他的人一直都不會離開病房；中間的床鋪第二天就來了人，幸好隻是短期的，觀察了兩天冇事就出醫了；剛巧，那天照顧老人的人有事，晚上回家了，臨走還跟子風商量，說實在抽不出人來，讓子風幫忙照看一下，他第二天就來，子風當然求之不得，滿口答應。
就他這幾天的觀察，那個老人晚上是要依靠藥物的才能入睡的，所以，一旦他睡著，就不會輕易醒來，現在病房隻有老、小安和自己，隻要老人一睡著，就正是他和小安談話的好機會。
子風照顧老人吃完藥，睡下，這才過來，按這幾天的習慣，低聲給小安講故事。但是今天小安也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並冇有象往常一樣對他講的故事拋根問底，而是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子風明白了，其實不止是自己想查清楚事件的真相，小安也一樣在尋找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和一個可以傾訴的機會。
“小安，有心事嗎？”
此時，一旁的老人已經發出輕微的鼾聲，子風乾脆停下故事。低聲問道。
小安又將目光移向窗口，冇有馬上回答，也冇有催他繼續講故事，隻是定定的看著窗外的出神。
這孩子內心的在掙紮！
他急於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可是又擔心說錯了會害了爸爸。
子風看著小安，若有所思的說：“小安，如果相信大叔，你就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
小安輕輕的搖頭，喃喃的說：“冇有人能幫我……冇有人……”
他敢在這個看起來很可靠的大叔麵前，流露他自己真實的情緒，卻不敢把那樣重要的事情向他傾訴，那畢竟關係著他爸爸的一生。
子風長長歎口氣，拉過小安的小手，輕聲說：“小安，你看我……”
小安疑惑的轉過頭來，看著他。
他拉著小安的手，輕輕移到臉上，用他的小手緩緩將自己貼的假胡須撕扯下來……小安驚疑的看著他，目光裡有著強烈的恐懼。
“不要害怕，叔叔不是壞人。”
子風一邊說著，一邊摘去了那頭花白的假發……
麵對眼前的一切，小安完全不知所措，不，或者應該說是驚慌失措，這幾天他剛剛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大叔產生一種信賴，甚至是依賴，可是……
他驚恐的微張著小嘴，有種想尖叫的衝動，被他死死的壓製住了。
他的反應，完全在子風的意料之中，他也是考慮了很久，才決定這麼做。
“小安，叔叔不想再騙你，才會讓你看到。”
“可是……”
小安努力咽下一口唾沫，艱難的問：“可是，你為什麼這樣？有什麼企圖？”
他的眼裡已經不再是信賴，而是滿含著敵意，全身每個細胞都充滿了抗拒。
子風慢慢將假發和胡須還原，又恢複成一個年近半百的老男人模樣，重新正視著小安，低聲說：“我是一名私家偵探，我來這裡，要查什麼，想必小安已經知道了。”
小安是個聰明的孩子，在聽說他是偵探以後，再聯想他喬裝接近他們一家，自然會想到爸爸的事情。他緊閉著嘴唇，即不點頭，也不搖頭，而是依然充滿敵意，甚至是憤怒的看著子風。
子風暗自苦笑，他知道小安肯定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就在小安對他日漸信任的時候，他卻告訴小安，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他這個人甚至也包括他說的話，這對小安來說，同樣是一種相當大的打擊。但是，現在說出來還有可能化解，如果等事情了解以後再說出來，恐怕小安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甚至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小安，叔叔不會逼你，你可以不說話，先聽叔叔說，叔叔說完以後，你願意的話，再告訴叔叔行嗎？”
子風幾乎是乞求的說，他從來冇有對一個人這樣低聲下氣，可是，麵對這個被他傷害的孩子，他無法讓自己理直氣壯，隻希望自己的真誠，再加上他對這件事情的分析，能打開小安心裡那扇緊鎖的門。
而且隻此一次機會，如果失敗，他將再永無可能接近和家人和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