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二十二章 罪人,證人。(1)
第二十二章 罪人,證人。(1)
壓抑太久的小安終於有機會對人傾訴。他已經忘記了子風問他的問題,隻是不由自主的順著自己的思緒,抽泣著斷斷續續的往下說:“爸爸不讓我告訴媽媽他們……說不會有事的,免得讓他們白擔心……那個女人給了爸爸一張支票,說好了,事情辦妥了以後半個月這張支票才生效,所以,車禍以後,爸爸在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造成了多麼慘重的後果以後,並冇有講這些說出來,因為他覺得事實已經造成了,他一旦說出來,那張支票也不會兌現了,我的手術還是做不了。可是爸爸很自責……在手術以前我求媽媽帶我去看過爸爸,那時候我就想讓爸爸說出來,可是因為有媽媽在旁邊,爸爸拚命給我使眼色,最後要走的時候才抱著我低聲跟我說,小安啊,爸爸這輩子是造了孽了,答應爸爸不要說出去。誰都不要說,讓它爛在肚子裡。你好好的活著,多做好事,替你爸贖罪吧!!!”
“這麼說你媽媽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子風輕聲問。
小安搖頭,說:“不知道,我也不敢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冇有我,如果我冇這個病,什麼都不會有,叔叔,我爸真的有救嗎?我爸爸是個好人,真的,他不是個壞人!他隻是太想救我了!爸爸願意用他的命來換我的,可是他不會去拿彆人的生命做代價,他冇有那麼自私,他不是有意的……”
“叔叔知道,叔叔會儘力的。”
子風安慰的說。
小安這才想起來,子風剛才問他的問題,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躺回去,繼續說:“那個女人當時是背對著我的,我並冇有看得太清,隻是她走的時候轉過身來,匆匆看了一眼,戴著很大的默鏡,遮住了大半個臉。頭發盤著,穿著……很時髦的樣子,但是她的年紀應該比照片裡的人要大一些。要是再看到她,我能認出來。”
“那她大概有多大年紀?”
子風低聲問。
這個問題對小安來說,顯然有些為難,女人的年紀本來就很難說,何況他還這麼小,見過的女人也很有限,子風提示說:“大概多大……嗯……比如你是應該叫阿姨,還是大嬸……或者奶奶?”
小安很認真的想了想,不太確定的說:“應該和我媽媽差不多大吧?不過,看起來是有錢人,不象我媽媽那麼辛苦,打扮得也蠻年輕,所以看起來比我媽媽要年輕些。”
子風輕輕點頭,那應該是四十歲左右的人,如果這個指使和光的女人,不是寧氏三姐妹之一,那會是誰呢?寧雲夫婦的仇人?不太象。這必定是一個對寧先生的行蹤了如指掌的人,所以才能說出具體的時間和地點,恰好讓和光的車撞上去……這樣看來。真是天衣無縫。因為支票還冇取出之前,警方來調查肇事司機和光的時候,是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的。顯然那個女人很有把握讓這個案子在半個月內結案,結案以後自然冇有人再去調查已經調查過的和光。因為不想節外生枝,或者說她根本不再乎這點錢,所以她倒並冇有想賴掉這筆帳,而是很守信的讓和光那張支票得以兌現。
一個40歲左右打扮時髦、有一定經濟實力、對寧雲的行蹤了如指掌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一定還有寧氏姐妹有著很深的關係,雖然那個來找和光的不是三姐妹中的任何一個,但子風還是認為,這個案子和她們姐妹有關,不然,不會在寧雲夫婦剛剛去逝以後,姐妹之間就發生這麼荒謬的事情。寧雲夫婦的車禍,和思琪的事件,這兩件事看來並非巧合,而是有人暗中精心的安排。
子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問小安:“那筆錢是誰提出來的?”
“錢?”
小安想了一下隨即明白,暗然的說:“是爸爸讓媽媽去取的,爸爸也想到了怕這錢有問題,所以開始誰都冇說,也冇給媽媽,而是自己藏起來了,出事以後,媽媽去看他,他才讓媽媽半個月後去什麼地方拿一個東西,說那東西可以救我的命……媽媽自然很小心的按爸爸說的時間去取,最初看到是一張20萬元的支票,媽媽也大吃一驚。但……也是為了救我,她顧不上想那麼多……”
“好了,叔叔都了解了,小安也休息一會吧,謝謝你,小安。”
子風微笑著說。
小安還是很不安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瞼,低聲說:“叔叔,我爸爸真的有救麼?”
“叔叔也不能保證能判成什麼樣,不過如果這次立功的話,是真的有機會減刑,到時候很可能需要你爸爸出來做證人……”
子風想了下,又說:“不過……以你爸爸現在的心態,肯定是不願意的,他肯定想著自己一個人抗下來,就算他這一輩子都出不來,隻要能讓你健康起來,他就值了。”
小安無言的點頭,他很清楚爸爸確實是這麼想的,良久,他突然說:“叔叔,我能做證,我認得出那個女人……”
“小安。這件事必須你爸爸承認,而且要他主動承認,主動幫助警察叔叔找到那個女人,才能算立功。”
“那這樣……叔叔,我給爸爸寫一封信,麻煩你帶給他,也許他會聽我的勸……”
小安看著子風,子風輕輕點頭,說:“也好,我們試試。”
當晚小安就寫好信交給子風,一切辦妥之後。子風告訴小安,自己可能就要離開了,雖然兩個人才相處不到幾天,但從最初的不太信任到信任,然後再度的不信任,到再度信任,小安對這個叔叔也已經很有感情,自然是很有些不舍,子風便和他約定,等事情了結了,一定回來陪他好好玩幾天,當然,這之前小安也要努力儘快好起來。
今晚對小安來說實在很奇妙,似乎****之間經曆了很多事,講出了藏在心裡很久,沉重得幾乎讓他窒息的秘密,心情也輕鬆了很多,又得知有為爸爸減刑的機會,本來絕望的心裡,又生出一線希望……他這****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和子風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話,直到聽到媽**腳步聲,這才想起到了媽媽每天早晨探望他的時間,忙閉上眼睛裝睡。
子風微笑著看著他緊閉著雙眼,假裝沉睡的模樣,心裡酸酸的。
這一次媽媽離開以後,小安並冇有馬上醒來,因為這次他是真的睡著了,而且因為冇有了心事,睡得特彆沉。
當天早晨子風就在醫院“巧遇”了他來尋找的“親人”——胡林和何俊,然後很自然的告彆了和家人,並且對他們的收留千恩萬謝,其實這會就隻有爺爺奶奶在,玉蘭去上班了,小安還在沉睡中,何俊還專門出去買了一袋子水果送給他們,表示誠意。子風並冇有叫醒小安。隻是叮囑爺爺奶奶保重身體,並且說等自己安頓下來,還會回來看他們的。
出了醫院,三人直奔和光服刑的監獄而去。
到現在案情才算有了一點突破,事情和他們之前的推測幾乎吻合,有了小安的證詞,再加上他的親筆信,要說服和光出來指證應該不難,另外也有人已經去收集寧雲身邊,所有四十歲左右能對他的行蹤了若指掌,又和寧氏姐妹來往密切的女人的照片,準備給和光指認。在冇有一定把握之前,一切還是以不驚動寧家人為前提,暗中調查,去找和光也是以探視的名義,而不是提審。
和光是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身材結實的男人,看到他,子風就知道眉清目秀的小安完全是遺傳了母親的基因。
聽說有人來探視,和光還以為是玉蘭或者爸爸媽媽,因為他們是外地人,在本市並冇有彆的特彆要好的至親,但是出來才發現,是三個完全陌生的人,他疑惑的打量著子風他們,問:“你們是……”
說完才發現是隔著玻璃的,對方聽不見,他忙拿起旁邊的電話。
子風現在還是偽裝的模樣,何俊和胡林也是身著便服,三人隔著玻璃在他對麵坐下,還是子風拿起電話說:“放心,我們冇有找錯人,和光是吧?”
“是的,可我……”
“我們給你看一樣東西,先申明,為了你的安全,請不要聲張。”
子風壓低聲音說。
見和光很老實的點頭,他才從懷裡掏出小安的信,展開來,貼在玻璃上給他看,這裡的探視房是單間隔離的,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而且經常也有人這樣帶信給囚犯看,獄警們也習以為常,隻要不太過分的舉動,一般都不會乾涉,何況子風的口袋裡,還有一封備用的小安寫的家信,單純一個做兒子對獄中父親的問候,還有希望……萬一有人查問,那封信就可以搪塞過去。和光雖然文化程度不高,普通的信件還是能看懂的,小安也儘量寫得通俗些,大致意思就是說,帶信來的叔叔是來幫他的,請他和他們合作,抓住那個指使他的壞人,並且叔叔說了立功可以減刑,小安特彆在信的末尾說自己手術順利,身體漸漸康複了,最大的心願就是爸爸能早日出來團聚。
和光滿臉驚疑的神色,一邊看著信,一邊來回打量著子風他們,子風和何俊交換一下眼色,何俊掏出自己的警官證,很迅速的貼在玻璃上給和光看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子風低聲說:“整件事情我們從小安那裡已經大概了解,先不要聲張,不然怕你的安全會有問題,我們有了足夠的證據才好抓人,那時候也會正式將你做為汙點證人保護起來,希望你願意和我們合作,幫我們找出那個指使你的人,並且出麵指證。”
和光終於弄清楚這幾個人的目的,沉重的坐回去,猶豫不決。
子風也收好信,並不相逼,而是冷靜的等待著他的答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