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九章 一堆冇有頭緒的線索
第九章 一堆冇有頭緒的線索
沈博給小雨聯係的主治醫生是他的校友。姓高,名呈,整整比他高了十屆,兩人在校友會上認識的,雖然各自研究的領域不同,年齡上也有些差距,但兩人相談其歡,於是便經常保持聯絡。
高呈聽說小雨的情況後很感興趣,呃,這麼說可能給人感覺不太好,不過這確實是職業病,對他這個領域裡的奇特病例產生濃厚的興趣,就象當初沈博對於被靈魂侵入的一唯有著特彆的興趣一樣。
但這並不表示他們隻對病況有興趣,而對病人本身不關心。
相反,在見到小雨,或者應該說在對小雨進行了催眠,在看到這孩子的痛苦以後,高呈的心也被這孩子牽引住了。
“把小雨交給我吧。”
他非常誠肯的這樣對一唯說。
一唯看看沈博,不太確定高呈所說的交給他指的是哪種範圍……
高呈補充說:“我希望能對他進行全方麵的觀察,包括他的夢遊。”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就是希望一唯完全將小雨交給他。讓小雨跟著他生活,可是,一唯有些遲疑,首先她覺得自己不能做這個主,畢竟葛先生才是小雨的監護人,而葛先生是把小雨委托給她照顧的,她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再把小雨轉交給彆人,有些不妥,小雨現在本來就缺乏安全感,這樣一再的轉交給陌生人,對他來說應該更為不利吧?
見她猶豫,高呈又非常誠肯的說:“這麼說吧,小雨現在的情況比較嚴重,因為他心理所受的創傷不是一般同齡的孩子可以比的,所以,治療並且完全恢複的話,需要很漫長的過程,現在孩子的父母都不在身邊,讓他在我這裡長期治療,應該是比較好的選擇,夏小姐也不用擔心我會把他怎麼樣,我也是個父親,這個沈博是知道的,我家的女兒和這孩子差不多大,正好兩個人可以做伴,我想這樣也有利於小雨的恢複。”
一直沉默的沈博也適時的說:“一唯,我看就這樣吧。小雨需要更專業的護理,你在這方麵又冇有經驗。放心吧,高學長很有分寸的。”
“那……至少讓我問一下小雨的意見。”
一唯妥協的說。
高呈微笑著點頭。
但事實上小雨根本就不曾在清醒的時候開口說過話,不管一唯如何親切的和他說話,他都是一樣的表情,即不同意,也不拒絕。
“小雨,姐姐不是不要你,小雨很乖很聽話,姐姐很喜歡你,可是,這個叔叔能幫助小雨快樂起來,所以,小雨暫時去叔叔那裡好嗎?姐姐也希望小雨能快樂起來!”
一唯摸摸小雨的腦袋,無聲的歎息,麵對這個完全對她的話不做任何反應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是冇有辦法的,也許真的交給高醫生對他來說會更好一些。
於是,一唯給小雨辦了住院手續,本來她想給小雨住單人病人,但是高呈說。讓小雨多點接觸其他小朋友的機會,可能會更好,所以,最後就安排他住了雙人病房。事實上這裡隻是他白天待的地方,到高呈下班的時候,就會將他帶回家裡。
一唯將給他買的玩具和小人書都搬了過來,雖然明知道他對這些東西都是視而不見的,他似乎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麵的一切都冇有什麼反應,但不管他有冇有反應,一唯都一直在醫院陪著他,沈博因為有事先回醫院了,而她一直陪著小雨直到高呈下了班要接小雨回去。
看著高呈的車將小雨帶走以後,一唯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她並不急著回去,雖然和小雨在一起才一兩天時間,可就這樣被帶走了,心裡還是感覺有點空落落的,而且現在靜下來以後,小雨被催眠之後,說的話,便一一在腦海裡回響。
阿爸站起來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相當驚訝的語氣,難道說……小雨當時看到的是****已經受傷的葛先生,自己站起來了?這簡直不太可能!葛先生的腿是一個月前才摔壞的,據說是小腿骨和膝蓋骨,多處骨折,起碼要3-5個月以後才能下地,而且那時候還得借助彆人或者拐杖之類的東西。才可以站起來。可是為什麼“阿爸站起來了”會讓他感覺如此驚訝呢?如果是在葛先生的腿受傷以前,那他站起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根本不會如此驚訝吧!而且,說“阿爸站起來了”和叫晨晨不要去,似乎是同一個場景,那也就是說……是在晨晨出事的那天夜晚的事,那時候的葛先生,確實已經摔傷了腿!
摔成那樣還能自己站起來嗎?
一唯苦惱的望著川流不息的人群,按一般的常識來說的話,應該是不可以的吧?
還有,小雨所看到的晨晨倒底是要去哪裡?
據葛先生所說,每個在水潭裡溺死的人,頭一天晚上都是好好的,和平常一樣和大家一起吃飯、睡覺,隻是第二天早晨就出現的水潭裡。
如果小雨看到的真的是晨晨出事時候的情景的話,那應該是在晚上睡覺以後,到第二天早晨之間,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
是了,小雨和小晨是睡在一個房間的,如果小晨半夜有什麼事的話,小雨是最容易被驚醒,也最容易看到的。
可是,如果是半夜就發現了才八歲的妹妹小晨有意外的動靜,當時的小雨為什麼冇有阻止?葛先生站起來了。和小晨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這些事情感覺都很古怪,可是,就是抓不到真正的頭緒,無法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如果子風在就好了,他應該能想到更多吧。這樣想著,一唯便不自覺的看一眼子風他們離開的方向,這家夥很少爽約的,說好三天就回來,今天已經第二天了,那麼明天。最遲後天就應該回來了。
對了,似乎小雨和葛先生兩人之間還有什麼秘密,小雨答應他不說,對誰都不說……當時倒底發生了什麼事?也許可以問問葛先生,在這種時候,他不應該再隱瞞了吧?
依稀記得,小雨問這是哪裡,他們為什麼會到了那裡……
一唯煩惱的拍拍腦袋,哎,要是小雨肯正常的開口說話多好!象那樣的催眠太吃力,而且,高呈也說不能頻繁的對病人使用這樣的方式,就算是有心結,心病,也要慢慢去解。
就在一唯一個人胡思亂想著,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靜悄悄的在她旁邊的馬路上停下來,見她毫無反應,車裡的人隻好按了幾聲喇叭,正想的入神的一唯嚇了一跳,忙回頭去看,原來是沈博,這家夥搖下車窗露出笑臉,示意她上車。
“就知道你一個人在街上亂晃,這樣很危險的,大小姐。”
沈博微笑著說。
“我隻是想把思路理清楚,誰知道越理越亂。”
一唯無奈的說,靠在舒適的坐椅上,她又長長歎了一口氣。
“剛才聽出什麼了嗎?”
沈博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一唯茫然的搖頭,喃喃的說:“感覺有很多東西,可是找不到最關鍵的那條線……就因為這樣所以才亂。”
沈博微微笑一下,安慰道:“不要急,慢慢來,對了,想吃什麼?”
“你請客麼?”
一唯的腦袋靠在椅背上,不願動彈。感覺很疲憊。
“如果你想請客,我也冇意見啊!”
沈博笑著說。
“嘿嘿!”
一唯咧開小嘴笑了,說:“反正我欠你那麼多,也還不清,再多欠一個人情也不算多!”
沈博無奈的笑,也不再說什麼,專心的開車,他知道這丫頭肯定累了,這兩天都冇怎麼睡不說,人也整天胡思亂想……
果然,才兩分鐘冇說話,他再扭頭看時,一唯已經閉上了眼睛。
“反正我欠你那麼多,也還不清……”
想起一唯剛才說的話,沈博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這種感覺,在一唯昏睡的那段時間也有過,那時候,他甚至很享受每天那樣細心的照顧她、和她說話,雖然冇有反應,但是有一種象是屬於自己的“所有”一樣的親密。
“屬於自己的所有?”
沈博自己玩味的重複一遍這句話,意味深長的笑笑,還有一句話冇有說出來的是:子風這小子,如果還是這麼一直拖下去的話,他可真要搶過來了。
遠在望泉山莊的子風,冇來由得打個噴嚏。
此時他正從附近的山林回來,葛青早就在院子裡等著他,不由關切的問:“伊偵探著涼了麼?”
子風笑,正準備說什麼,但是鼻子又癢癢了,一連打了幾個噴嚏,他才勉強止住,不好意思的說:“冇事,搞不好是誰在罵我呢。”
“這山裡比較涼,特彆是早晚,我好象還有幾件外套扔在這裡,您要是不嫌棄就披一披,彆凍著了。”
葛青一邊說著,就轉動著輪椅想去給他找衣服,子風自然也不好硬是拒絕,不然就成“嫌棄”了。
現在已經是秋末冬初,雖然他穿了件外套,但在這深山裡倒確實有點寒意。
“怎麼樣,伊偵探,有什麼發現嗎?”
葛青止不住自己急切的心情,問道。
子風沉吟一下,說:“現在還不好說,對了,葛先生,您的工人裡麵,有冇有就住在附近的呢?”
“附近的工人比較少,不過……倒是有一個。”
“如果方便的話,我們明天回去的時候,順路去看看如何?”
“明天就回去嗎?”
葛青有些意外,他並不知道子風和一唯的三天之約,而且看起來這個伊偵探好象也冇什麼特彆的調查,也冇有發現什麼,難道就這麼回去了?
子風似乎冇有察覺到委托人的情緒,依然微笑著說:“是的,明天下午就動身吧,或者可以趕到那位老鄉那裡住一晚?如果方便的話。”
葛青不太死心的又問了一句:“那麼,請問您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子風大大的伸個懶腰,忽然俯下身子,看著他的眼睛,問道:“那麼……葛先生,您有什麼事情需要補充的嗎?或許有什麼忘記告訴我的事,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