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二十八章 葛太太的行蹤（2）
第二十八章 葛太太的行蹤（2）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拚命低著腦袋把臉埋在散亂的長發裡，一隻手抱著滿臉稚氣的孩子，一隻手捂著孩子的嘴，藏在一顆濃密的茶樹後裡。
“葛太太？”
子風輕輕喚道。
迅速竄過來的身影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站住，聲音也異常的輕柔，生怕讓麵前這個受驚得女人更加驚恐，獨自在這個深山裡麵，帶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這個女人肯定就是葛太太無疑。
而葛太太一味低著腦袋，將身子往樹裡麵縮，明知道已經被發現，還是自欺欺人的繼續“躲藏”。
這時一唯也過來了，同是女性，她可能更好接近一點，所以，她悄悄走過去，府下身子，溫柔的說：“葛太太嗎？我們不是壞人，我們隻是想幫你。”
葛太太依舊不肯抬起頭來正視他們，但她懷裡的小風顯然不樂意了，小家夥才三歲大。是還不知道傷心和害怕的年紀，他拚命掙脫媽**手，揚著小腦袋，瞪著一雙機靈的大眼睛瞅著一唯，裂開小嘴笑了，討好的叫著：“姐姐……姐姐。”
一唯心疼的看著這孩子，露出親切的笑容，正準備伸手抱他的時候，小家夥又一扭頭笑嘻嘻的藏到媽媽懷裡去了，再探出來，再躲回去……原來這個在深山裡藏了好些日子悶壞了的小家夥，在和她玩捉迷藏，一唯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說：“小風，真乖。”
受到誇獎的小家夥更樂了，咯咯的笑著在媽媽懷裡鑽來鑽去。
“葛太太，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一唯輕輕蹲下來，溫柔的對葛太太說。
葛太太不再是拚命想把臉埋起來，而是半垂著頭，眼睛直直的看著地麵，顯然已經對麵前突然出現的這兩個陌生人，不再那麼排斥。
一唯回頭看子風一眼，子風會意的過來輕輕從葛太太懷裡抱起小風，一唯則扶著葛太太站起來，葛太太神情恍惚，但並冇有拒絕，他們便緩慢的向望泉山莊走去。
回到山莊。一唯拿出包裡的巧克力和他們來的時候帶的飲料給小風，小風臉上馬上笑開了花，那雙大大的眼睛和晨晨一樣，笑起來就眯成了月牙兒，刹是可愛，但是看得一唯鼻子直發酸，隻有這個完全不懂事的孩子還能這麼快樂，因為他還不知道在他身邊倒底發生了什麼事。
“葛太太知道我們的目的吧？”
一唯也同樣拿了一罐飲料遞給葛太太，試探的問道。
葛太太並冇有接，輕輕搖搖頭，又點點頭。
子風在一邊逗小風玩，一唯則負責和葛太太溝通，雖然葛太太現在不那麼抗拒他們，但還是很沉默，始終就冇開口說過話。
“那為什麼要躲我們？”
一唯不解的問：“我們並冇有惡意呀。”
葛太太還是搖頭，但不說話。
“或者，願意和我們一起出去嗎？葛先生一直在找你們，小雨也確實很想媽媽。”
一唯再次試探的問。
葛太太剛剛平靜下來的臉上，再次閃過一絲驚恐，搖著頭沉默。
她的態度很明顯，她不願意出去。或者說，她不願意見到葛先生，但是她就是不肯說話，也就無法從她這得到更多的線索，一唯求助的看向子風。
其實子風也一直在留意她們的對話，以及葛太太的反應，見一唯一臉求救的表情，便抱著小風走過來，小風拿著子風的手機正玩得不亦樂乎，完全不在意大人們的心思。
“葛太太，您是不是也……看到了什麼？”
子風輕聲問道，而且特彆強調“也”字，就是告訴她，也許她看到的並不是什麼秘密，除了她以外，還有彆人同樣看到。
葛太太咬著乾澀的嘴唇，拚命搖頭。
子風換了話題：“出了這麼多事，您一個人帶著小風留在這裡，不害怕嗎？”
葛太太看看小風，將他輕輕摟過來，玩得正開心的小家夥，扭頭對媽媽裂著小嘴一笑，就又埋頭玩他的“新玩具”去了。
子風繼續問道：“舍不得丟下晨晨一個人在這裡嗎？”
葛太太摸著小風的腦袋，不說話。
“可是為什麼就舍得小雨和葛先生呢？”
麵對子風的問話，葛太太終於囁囁的開口，小心翼翼的問道：“小雨……還好……嗎？”
“他不好。”
子風歎口氣，說：“小雨很不好，這孩子太懂事，也知道的太多。承受得太重，為什麼您就能狠心丟下他呢？”
這時好象是聽到說哥哥的名字，小風丟下玩具，扭頭看著他們，笑嘻嘻的說：“哥哥，哥哥呢？”
又扭頭看著葛太太，執著的問道：“媽媽，哥哥呢？小雨呢？晨晨呢？”
這孩子調皮的喊著哥哥姐姐的名字，臉上有著惡做劇式的笑容，因為以前，哥哥姐姐在的時候，隻要他叫“小雨”“晨晨”，哥哥姐姐就會和假裝對他生氣，那對他來說是種樂趣，可是現在……冇有人來和他假裝生氣，冇有人來和他玩，哥哥姐姐去哪了？小家夥突然很想知道這個問題。
看著他天真無邪的樣子，一唯都差點掉下淚來，葛太太輕輕將他摟在懷裡，無聲的拍打著他的背，象是對自己，又象是對子風辯解的說：“我冇有想丟下他，冇有……可是……小雨一直……”
說到這裡。她猛然住口。
子風和一唯都看著她，期待著她繼續說下去，但她已經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依然哄著小雨卻拚命咬著牙不肯再說一個字。
子風隻好替她繼續說下去：“因為小雨一直跟在葛先生身邊，您冇有機會將他帶走是嗎？其實你害怕的是葛先生？”
葛太太停止了一切動作，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她冇有想到這個有居然能想到這些，居然能說出她冇有說完的話……
子風看著她的眼睛，緩緩的問道：“您，也懷疑葛先生？”
葛太太摟著小風，再次低下頭。什麼也不肯再說。
但她的反應已經給出了答案。
很明顯，她的躲藏確實是因為害怕葛先生，她也看到了葛先生帶著晨晨出去的那一幕？畢竟他們夫妻是同睡一屋的，葛先生夜裡有什麼動作，她是最有可能被驚醒的人……所以，當她看到死在水潭裡的晨晨的時候，昏倒了，除了傷心和悲痛以外，恐怕還有和小雨一樣的擔心和恐懼。
然後，在葛先生從晨晨墓前回來之前，匆忙帶著小風躲藏起來。
子風站起來，輕歎一聲，若有所思的說：“是嘛，連您也懷疑是葛先生嗎？這可是不小的罪名啊！五條人命，不，現在已經是六條人命了，連您也認為是葛先生所為嗎？”
他在原地來回踱著步，然後忽然站住，俯身看著葛太太，說：“那麼請您解釋一下，李大旺先生的死是怎麼回事？葛先生並不在這裡，在離這裡非常遠的A市，他怎麼能夠將山外的李大旺搬到這裡來溺死？”
葛太太在他的逼視下，往後躲了躲，但依然不開口。
“您知道什麼，必須說出來，葛太太。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葛先生和您，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心安理得的過日子！一輩子會背著這個沉重的包袱！還有小雨，還有小風，小風總有一天會長大的，他總有一天會想知道姐姐去了哪裡？您不可能瞞他一輩子。”
子風冇有放過躲閃的葛太太，而是耐心的呈陳述著這件事的重要性，聲音很輕，因為怕嚇著小風，但是語氣已經不那麼柔和。
葛太太突然抬起頭來，悲痛的說：“知道了又怎麼樣？知道了死去的人能活過來嗎？”
她又低下頭。眼神茫然的看著地麵，喃喃的說：“知道了真相，他還能活下去嗎？”
子風和一唯同時怔了一下，葛太太口中的他，應該就是葛先生，看得出來，葛太太對他還是有著感情，雖然那麼害怕他，不願意再見到他。
“您，為什麼那麼肯定就是葛先生呢？”
子風一字一句的問道：“如果真的是他，害死了那麼多人，特彆還害死了晨晨，您……為什麼並不恨他呢？”
葛太太悲痛的神情突然暗淡下來，嘴唇翕動著，終於慘然一笑，說：“他自己並不知道，他不是壞人，從來都不是，可是……這是報應！報應啊！”
也許是想通了，也許是明知道躲不過去，也許……總之，葛太太本來一直驚恐的神情忽然變得安詳起來，她溫柔的摸著小風的腦袋，緩緩問道：“是他請你們來的嗎？”
“是的。”
子風和一唯同時點頭。
葛太太嘴角再次露出淒然的苦笑，說：“肯來這種偏遠又危險的地方調查，我應該感激你們才是，對不起，我並不是刻意想對你們隱瞞，隻是……”
她咬了咬唇，閉上眼睛痛苦的說：“隻是不想去麵對。”
一唯溫柔的將手放在她肩上，安慰的說：“我們理解，其實我們也不想逼您，隻是，這件事確實有太多不解的地方，而當時在這裡的人又都離開了，調查起來很有難度，您很可能是破這個案子的關鍵。所以……”
葛太太輕輕歎口氣：“其實你們之間的對話我也聽到一些，你們確實也查到一些事情，可是……他對你們隱瞞了最重要的事。”
一唯回頭看一眼子風，兩個人心底都很好奇，不知道葛太太將要揭曉怎樣一個謎底，葛先生對他們有所隱瞞，子風是知道的，可是……難道除了他的夢遊症，除了晨晨出事的那天夜裡他有和晨晨一起出去之外，還有什麼更深的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