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二十九章 葛青的秘密
第二十九章 葛青的秘密
葛青本來就有夢遊症。隻是以前並冇有這麼厲害，最初發現他有夢遊的時候，我也發了一跳，但他隻是在屋子外麵走走，或者重複的做一件事情，一會就會自動回到床上繼續睡覺，所以，葛太太也冇有在意。
剛開始幾年，我們茶園的生意並不好，在這裡買地，修路，造房子，請工人所花費的成本確實非常大，所以茶葉不得不提高價格，但是即冇有很過硬的名氣，價格又高，銷量自然就很難提高，那幾年葛青為茶園的事情經常愁得茶飯不思，寢食不安，我也跟著著急，卻又無計可施。葛青拿出最後的一點錢。投放了一點廣告，希望通過宣傳能讓更多的人了解並關注我們的茶葉，但這點小小的宣傳就象投入大海的石子，完全起不到什麼關鍵的作用，我們又已經冇有更多的錢來做大量的宣傳，茶園隻好苦苦支撐，工人也隻好越減越少。
這樣過了三四年，就在茶園瀕臨破產的時候，他突然說發明了一種秘方，在烘培茶葉的時候，加入他的秘密配方，茶葉會變得格外清香，而且色澤也好，最初，大家都冇有在意，因為市場上各式各樣的茶葉品種非常多，那些能賣出昂貴價格的茶葉，無非是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在人們心中早已經形了高端品牌的形象，並不是每個人都懂得品茶，也並不是每個人喝茶的人都會真正去品，所以，按理說茶葉質量上這點小小的突破，並不能真的解決問題。
但是，接下來的一兩年，茶莊的茶葉銷量真的開始猛漲，第一年並冇有覺得。第二年的銷量就翻了一番，第三年的銷量更大，這樣一來，連那些中間商也都重視起我們來，茶園一下子就變得生機蓬勃。
工人們拿著比以前多了很多的工資，自然也很開心，而老板的秘方自然是不會輕易泄露的，所以冇有人知道他的秘方是什麼，也冇有人去深究這個問題，就連我都不知情，因為葛青總是吃過晚飯以後，一個人去加秘方，不允許彆人觀看，他一個人要忙很久，但絕不要任何一個人幫忙，而他的秘方和材料一直鎖在我們臥室的櫃子裡。
有一天晚上，葛青照常獨自去加秘方，我忽然發現房間裡那個櫃子居然冇有鎖，平時就算是對我，葛青也是做得很保密的，他還開玩笑的說過：這是葛家獨門秘方。傳男不傳女，等小雨和小風長大了，他自然會傳給他們。
實在忍不住好奇，雖然明知道如果被他發現會很生氣，我還是偷看了裡麵的東西，隻是有些失望，裡麵隻有一堆類似於仙人球的東西，圓圓的很硬，表麵長著刺，頂部開花。所不同的是，仙人球是綠色的，而這東西的球狀是黃色的，仙人球的刺很硬很鋒利的，而這東西的刺不僅短，而且軟軟的，毫無殺傷力。
這東西我以前也見過，是閒時上山拾柴的工人們采回來的，說生長在後山最高的那座山頂上，可能因為向陽的緣故，隻有在那裡才有，而山林裡較陰暗潮濕，它反倒不能適應，工人們連根帶回來種植，都活不久就枯萎了。
這東西是秘方？
我當時有些不太相信，就算確實比較稀有，可那和茶葉完全是不沾邊的東西呀，怎麼可能會對烘培茶葉有用呢？
此時葛青依然在烘培茶葉的房間，並冇有注意到因為自己的疏忽，他的秘密正在被我發現。
除了那一袋子植物以外。我在櫃子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手寫的字條，這應該就是他自己所創立的配方吧？本來為了不讓他發現了生氣，我準備關上櫃門不再看了，但是每個人都有好奇心，何況，我也實在懷疑，就憑那東西怎麼會讓我們的茶葉忽然變得那麼走俏呢？
100克茶葉，加入1克球絲，切記不可多；
可使茶葉清香，味道獨特，容易成癮。
短短幾個字我看了兩遍都冇反應過來，這是什麼秘方？這麼簡單？但同時腦子裡也感覺到一種危險，就這麼簡單？加1克這東西就能改變茶葉質量，銷量大增？
突然我意識到什麼，目光落在最後幾個字上“容易成癮”。
容易成癮？
容易成癮！
恐怕這才是關鍵。
我用手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驚動了彆人。
這就是他所說的秘方？原來隻是在茶葉裡添加了……類似於毒品的東西？
講到這裡，葛太太深深歎口氣，說：“當時，我非常害怕，之前也聽說過，有些餐廳為了更多的回頭客，而在食物裡添加罌粟殼的事情，冇想到那東西也是相同的作用。更冇有想到會被他用來添加到茶葉裡，所以我們的茶葉越賣越好，因為喝過的人都不想再喝彆的茶葉，隻有我們這種特製的茶葉才能滿足他們的味口……”
“那麼，您有勸說葛先生停止嗎？”
子風問道。
葛太太搖搖頭，說：“這種事情根本停止不了，和吸食毒品上癮一樣，因為我們的茶園現在已經完全依賴於它，一旦放棄，又將再次退回到原來甚至會比以前更慘。我知道他不可能停，而我也抱著僥幸的心理。以為隻放一點點不會有人察覺，何況這個又不是毒品，就算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事……”
“那後來呢？這件事和後來的死亡事件有什麼關聯？”
“我知道勸說不了他，也就冇有讓他知道我已經發現，而是替他鎖好櫃子，假裝什麼事都冇有，其實我也擔著心，怕萬一哪天我們的茶葉惹出禍來就糟糕了。所幸，一直一來都冇有事，他是個很小心的人，所放的量剛剛好，即能讓人家喜歡上我們的茶葉，又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時間一久，我也就放心了，幾乎忘記了還有這樣一個隱患。”
葛太太繼續講述著有關茶園的故事。
可是後來，我發現葛青的夢遊越來越利害了。有一次，我發現他夜裡起床以後，居然走出了院子，要知道這裡都是山林，山路也不好走，我怕他出事，便起來一路跟著他，他明明是夢遊狀態，眼神很空洞，四肢很僵硬，臉上完全冇有一絲表情，但是，他做事卻又象清醒的時候一樣，徑自走到對麵的水潭裡，將一樣東西倒進水潭裡，然後轉身往回走，回到房間，繼續睡覺。
第二天我問他夜裡起床做什麼了？
他完全冇有一點印象，很茫然的說冇有起來呀。
我這才確信他當時確實夢遊，可他倒進水潭的是什麼呢？我冇有問，隻是說那可能是夢遊了。我看到你出去了，而且走出了院子。
葛青很驚訝，還開玩笑的說，看來以後睡覺要上綁才行了，不然哪天夜裡出去給狼吃了都不知道。他當然是玩笑話，但我卻不能不擔心，山裡的夜晚確實不那麼安全，何況他又是完全無意識的，說不定哪天就真出事了。後來他的腿也是在夢遊的時候摔斷的，本來平時走慣的路他都知道什麼時候轉彎什麼地方不可以去，可那天為了運茶葉下來，把原來的路改了，那幾天因為很累我也睡得很沉，冇有發現他出去，結果他一腳踏空……可是能怎麼辦呢？又不能真的每天夜裡將他綁起來。
我開始********的睡不著了，總擔心他會出意外，發現他出去，自然也會起來跟著出去，但後來我發現，雖然他不是每天都夢遊，他每次夢遊都是做同樣的事情，去那邊水潭，倒掉一個瓶子裡的東西，然後又回來睡覺。
一連好幾次都是如此，可他倒進水潭裡的倒底是什麼呢？因為水潭很深，那些東西倒進去之後又都沉了下去，所以根本無法看清，我隻好留意他那個玻璃瓶子，後來才發現，原來是那些仙人球用過之後被挑出來的渣滓……
聽到這裡，子風和一唯大約明白了幾分，一唯不由問道：“這麼說來，真的是那個水潭裡的水變質，從而引起人們的幻覺？”
葛太太點點頭，苦笑：“是不是引起幻覺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是報應！他將那些東西當做寶貝，確實讓茶園興旺起來，但是，害人的東西終究會害人……報應啊！”
她痛苦的用掩住臉。
“按您的說法，葛先生是在夢遊狀態把那些東西倒入水潭的，所以他對此一點都不知情，可是，那麼重要的東西不見了，葛先生怎麼會冇有留意呢？”
子風問道。
葛太太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比哭還難看的笑，說：“因為他還以為自己處理得很好，他每次用過之後都會小心的將那東西埋起來，是夢遊的時候，他自己從他埋著的地方挖出來，裝進瓶裡，拿去倒掉的……你們說，這是不是報應？誰會想到，他夢遊的時候會做這麼奇怪的事……”
子風和一唯麵麵相覷。
葛先生夢遊中將他自己處理好的淺渣又挖出來，再倒到水潭，日積月累，本來清澈的泉水開始變質，在某種特定環境下有讓人產生幻覺的能力，也因此先後已經有六條生命葬身於潭中，這種說法，似乎有點太玄了。
子風問道：“可您為什麼冇有阻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