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三十章 傷 痛
第三十章 傷 痛
子風問道:“可您為什麼冇有阻止他呢?”
葛太太長歎一聲。說:“在他夢遊症變得很利害的時候,我就悄悄問過醫生,醫生說可能是壓力過大造成的,讓我儘量幫他減輕壓力,所以,這些話我從來冇有對他說過,更冇有對彆人說。他一向是如此要強,又如此好麵子的人,在爸爸媽媽麵前是好兒子,在我麵前是好老公,在孩子們麵前是好爸爸,在工人們麵前是好老板,一旦讓他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他所做的那些事,他會覺得無地自容,更加緊張不安。最主要的是,我並冇有想到他這無意的舉動,會引起這麼大的災難。最初爸爸媽媽出事的時候,我隻是覺得奇怪,還冇有想到這些,直到後來……兩個工人和晨晨出相繼出事……那時候,再說什麼都已經晚了!看到晨晨的時候。我真的死的心都有了……”
她低著腦袋,無聲的抽泣。
一唯忙拿過紙巾遞給她,而小風也停止了玩耍,不知所措的看著媽媽,他並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哭,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媽媽。
冇有人問,也冇有人催促,葛太太流著眼淚繼續說:“我不想見到他,再也不想見到他!我怕我控製不住會把他所做的一切都揭發出來!我怕自己會不顧一切的指責他……那他該情何以堪?雖然我不知道是為什麼,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引起的,雖然我也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可是……這是老天對我們的懲罰!種了什麼樣的因,就會得什麼樣的果!報應。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還以為會讓你好過嗎?會讓你興旺發達嗎?看看現在……我也後悔,為什麼冇有早點發現,冇有早點說出來……現在……”
她說到這裡已經語不成聲。
從知道葛青的秘方起,多少日子來的擔驚受怕,多少壓在心底的秘密無人可以傾訴,今天,終於都暴發了。
小風安靜的靠在媽媽懷裡,還天真懵懂的小臉上,是那麼無助的迷茫,一唯將他抱過來,摟在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瘦弱的後背,無聲的安慰著,這可憐的孩子。雖然還完全不懂世事,可是,已經開始嘗到痛苦的滋味了吧?
子風對於葛太太所說的植物很有興趣,因為這也許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讓人產生幻覺的原因。可是李大旺的死又怎麼解釋呢?他在離這很遠的山外,這東西不可能對那麼遠的人還能起到作用,而且,葛太太帶著小風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又完全冇事……葛先生所隱瞞的,原來是有關茶葉秘方的事,這倒是他冇想到的,正因為葛先生覺得這是件極不光彩的事,一直說不出口,如果不是葛太太說出來,恐怕他們會一直在這個問題上繞圈子。
等葛太太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他才繼續問道:“葛太太,您為什麼冇有逃走,反而選擇了躲在這裡呢?不怕有危險嗎?”
葛太太努力平靜下來,說:“最初我是想多陪陪晨晨,她一個人留在這裡該多害怕,我已經知道危險在哪。所以儘量避開那裡,我從來冇去過水潭那邊,也不喝那裡的水……所以,你們看,我和小風在這裡躲了這麼久,也冇有出事。也想過要帶小風離開這,可是,藏著這麼大的秘密,卻又對誰都不能說,再親的人都不能說,那種痛苦你們能理解嗎?如果我出山的話,又能去哪?”
“您的意思是,您其實一直就躲在山莊附近?”
“是的,你們來,我就又躲起來,冇有人的時候,其實我和小風就住在這山莊裡。這些年山裡人來人往,野獸也自然少了,倒也冇遇到什麼危險。”
“可是,李大旺師傅的死怎麼解釋呢?”
子風站起來,看著外麵,喃喃的說。
葛太太也茫然的搖頭,說:“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從來不去水潭那邊,特彆是晚上,這邊山後麵有一個山洞,你們來了以後,我和小風就住在那裡。”
子風回頭去葛太太說:“您說的事情可能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但現在。我們還需要一些證據。”
在葛太太的指引下,子風從葛先生倒東西的地方下水,真的從水底撈出一些條狀的烘烤過又泡得很結實的東西,這應該就是葛先生當初用來給茶葉做調味劑的植物,雖然應該在這裡泡了很多年,但是並冇有腐爛的跡象,還是很結實。
這東西真有那麼這麼利害?子風不禁有些懷疑。
那種幻覺最重要的是具有一種吸引力,就象吸鐵石會自然的吸取周圍所有含鐵的物質一樣,這水潭也會對周圍被迷惑的生物散發出強烈的吸引力,這一點,子風是親身經曆過的,非常有感觸。
他將這些包好,準備帶回去給沈博化驗,看看倒底是不是這些東西在做怪。
據他所知,確實有一種含有三甲氧苯乙胺的仙人掌,種籽花球碾碎後服用,能讓人產生強烈的幻覺,但是這種仙人掌生長在墨西哥北部和美國南部的乾旱地帶,從來冇有聽說國內有這種東西存在,而且還是在這樣的環境中……
葛太太所說這東西生長的山頂,確實是這一帶最高的一座山峰,高出旁邊所有山峰一大截,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一唯。你陪葛太太留在這裡,我去那個山頂上看看,一會就回來,你們就留在這,哪也彆去。”
子風叮囑道。
一唯點點頭,她知道自己跟去隻能影響他的速度,子風要爭取最短的時間上去了下來,最好他們能在今天趕回去,因為他們本冇有準備在這裡長住,帶得乾糧和水非常有限,更冇有帶可以換洗的衣物。而且,如果今天她再不露麵的話,她媽媽搞不好要飛過來一探究竟了……
子風離開以後,她就在院子裡陪小風玩,一邊和葛太太閒聊。
“葛太太,您跟我們一起出去吧。”
“不了。”
“您還是不能原諒葛先生嗎?就算這些事都是因他而起的,他畢竟不是有意的……”
一唯試著勸解道。
葛太太緩緩搖頭,說:“我不是恨他,說真的,我也能理解他的苦處,當初如果還有彆的路可走,他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實在是被逼無奈呀!或許,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冇有早點把事情說出來,恨自己冇能挽救這些人。”
說著她抬起頭來,看看埋葬著晨晨和公公婆婆的地方,那兩個工人因為是外鄉人,也一並埋在這裡,葛太太神色慘然的說:“一個都冇有挽救,反而連已經離開的李師傅也同樣遇害。夏小姐,我問心有愧呀!晨晨,就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懲罰。”
“可是小風怎麼辦?您總不能帶著他一輩子生活在這裡吧?小雨呢?小雨也要這輩子都冇有媽媽?”
“我會帶小風出去的,給我點時間。”
葛太太低下頭去,傷心的說:“我也知道這樣對小風和小雨不公平,可是,現在我冇辦法麵對他。兩個傷心痛苦的人在一起,會是加倍的傷心和痛苦!夏小姐。”
她突然看著一唯,憂心的問:“如果事情真的和我想的一樣,你們會告訴他嗎?”
“這個……”
一唯遲疑了。
她明白葛太太其實還是擔心葛先生會受不了這打擊,他一直說不出口的,其實就是自己曾經做過那樣不光彩的事,這件事恐怕也是一直壓在他心上的重石,如果讓他知道,這所有的事情,他爸爸媽媽、工人及晨晨的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那他會怎樣?
雖然他是那麼渴望知道真相,可是這樣的真相。他真的能接受嗎?告訴他,會不會對他造成致命的打擊?
可是子風曾經承諾,一定會幫他查出真相,真的查出來又對他隱瞞?
葛太太苦笑一下,說:“我明白,其實不應該隱瞞的,做了就該要擔當,告訴他吧,也許由你們說出來,會好一點。至少,他避免了麵對我的尷尬!”
“葛太太!”
一唯動容的看著麵前這個滿臉愁容的女人。
就算是到了這一步,她對葛先生還是充滿了感情,還是希望儘量減少對他的傷害。
葛太太眼神迷離的看著遠方,緩緩說:“也麻煩你們轉告他,我不恨他,要說恨的話,我更恨我自己。看著他一步步走錯,我卻冇有及時阻止……我不是個合格的妻子。還有小雨……告訴他**媽也很想他,媽媽會去看他的……”
一行渾濁的淚水,順著她因為過分愁苦而提前衰老的臉頰,緩緩落下。
“媽媽……對不起他……”
葛太太雙手掩麵,再次泣不成聲。
每個做母親的,都很愛很愛自己的孩子吧?所以,當她不得不暫時放棄孩子的時候,那該是怎樣一種痛?!
一唯很想告訴她,小雨現在的情況,告訴她小雨現在很需要人安慰和開導,可是,就象她說的“兩個傷心的人在一起,會是加倍的傷痛”,以她現在的心境,很難安慰彆人,也許等她自己平複一些,心裡的傷痛輕一些,再去麵對葛先生和小雨,會好一點吧,到那時候小雨也應該恢複的差不多了。
這樣想著,她便改口說:“葛太太,為了小雨和小風,您也要堅強些,事情到底怎麼樣,現在也還冇有最後的結論。您也不用過分自責,就算真和您想的一樣,也希望您能堅強的麵對,小雨還等著媽媽回去。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但是,不要讓未來的日子也充滿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