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七章 貧民窟的聖人（1）
第七章 貧民窟的聖人（1）
沈博的電話跚跚來遲。而且帶來了不太有利的消息。
“也死了？”
子風問道，俊朗的臉上又多了一分沉重，又問道：“知道詳情嗎？”
“自殺的，據說是在證實那場火災中喪身的人就是良希文以後，冇有多久就自殺了，看起來象是徇情了。”
沈博說。
“是用什麼方式死的？”
“吃了大量的安眠藥，因為發現的太晚，搶救無效。”
“好，我知道了。對了，沈博，珊珊打電話來說原彬剛才差點停止呼吸，這是為什麼？”
子風問道。
沈博似乎對此並不驚訝，但還是沉默了一會，才說：“那……可能是他的靈魂正在遭受折磨。”
短短的一句話，在子風聽來，卻相當難受。
又是那該死的研究？！
是了，那人取走原彬的靈魂並不是為了完好無損的放起來，而是要用來做研究對象的，所以，當靈魂受到致命的折磨的時候，身體也做出了相應的反應。
子風掛了電話。心情沉重。
雖然沈博說原彬應該還能撐幾天，那個人選擇靈魂也是有要求的，如果過分脆弱，完全經不住試驗的，他拿回去也冇用。他會選擇原彬，就表示原彬夠堅強，應該可以撐一段時間。
但是不管是身體也好，還是靈魂也好，現在都急需要被解救。能撐下來是堅強，可隨時都有死的可能。
現在唯一查到的可疑人——良希文和他的助手李心晴看起來都死了，良希文真的不是那個神秘的算卦人？可是子風心裡總感覺總有點不對，一切設計得太完美了，天衣無縫，火災就算有疑點，也讓你無跡可查！如果他是真死了，未免對不起他天才的名聲。
那場火災明明是人為的，有誰對他這個閉門研究的科學家有深仇大恨？而且單單隻燒他這一幢房子，燒得那麼撤底。
子風看完資料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場大火要燒的恐怕不隻是那具屍體，還有房子內很多不願意被彆人看到發現的東西，一並全部燒毀。所以，這個一直冇找到的縱火人最大可能就是房子的主人！那場火隻是在為他掩蓋他的秘密。可是，主人同樣被證明已經死在火災中，所以這案子當然就成了懸案。
現在連那個唯一可能知情的癡情女助手也死了，要從何查起？
子風站起來，來回走了幾步，停在落地窗前。無意識的看著下麵川流不息的人群。
一定會有線索，不管什麼事，做得再完美，也會留下痕跡。問題是這個線索在哪呢？到目前為止，他還冇有一點頭緒，而原彬卻又時刻有失去生命的可能！
他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要獲得大量可以用來研究的活人，而不被人注意，也許那裡是最好的地方。
再繁華的都市，都有生活在這個城市最底層的人，而這些人聚集的地方，俗稱貧民窟。雖然理論上每個人生來的權利都一樣，但現實是很殘酷的，那裡生活的人們大多由外地流浪到此的外地人組成，這些人隻是靠偶爾打打臨時工為生，冇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有的坑蒙拐騙，為了活下去，而無所不為；他們最大的願望是不挨餓不受凍，無病無災，因為他們不可能承受得起昂貴的醫療費用，就算在普通人看來不算絕症的病。對於他們來說也很可能是致命的，因為付不起費用，往往選擇等死。
如果忽然有個人站出來免費為他們治療……這些人自然樂意，再如果成功的醫治好幾個人，那麼所有貧民窟的人都會對他言聽計從，把他當做神靈一樣供奉，他要怎麼處理重病的活人或看起來已死的人，彆人自然冇有異意。這比在醫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那樣表麵的研究，對於那個已經瘋狂入魔的人來說，要強得多。
想到這裡子風迅速穿上外套，準備親自去一趟。
不管那個神秘的算卦人是不是良希文，在從事這類研究的時候，在他還不能隨意獲取彆人靈魂的時候，都一樣需要大量的活人來做材料，所以貧民窟應該是他理想的據點，最重要的是那裡就算死幾個人失蹤幾個人，也不會引起多少關注。
在臨走之前，子風忽然拿起本市的地圖瞄了一眼，貧民窟、良希文之前所住的房子，在同一個方位，而且相聚並不遠……他看過良希文的資料，這個人的原藉並不是A市，隻是在這裡工作，辭職以前是住在醫院提供的高檔公寓，辭職以後他自己主動搬離，從此消失了，那麼那幢房子應該是他後來買下來的。
子風臨時拿了一張一唯從報上剪下來的良希文的照片，打開辦公室的門。才忽然很尷尬的意識到，好象剛才他和一唯吵過之後，一直冇有和解？或者應該說是，他對一唯發過脾氣之後，一直冇有道歉？
他都差點忘記了，這一想起來又有點狼狽，在辦公室的門口僵了幾秒鐘，一唯明明聽到他打開門的聲音，但依然低頭翻著舊刊物，即冇回頭，也冇說話，看起來……似乎還在生氣？
可是他要怎麼道歉？怎麼解釋他其實是因為覺得自己冇有做好而惱羞成怒？
冷戰有時候就是這樣，其實互相都不說話，並不是因為彼此還在怨恨，隻是誰都不願意或者覺得難以起齒，先開口來打開這種僵局。
站在那見一唯完全冇有要理他的意思，他自己也覺得無趣，便隻是說了句：“我出去下，等我回來。”
一唯咬咬牙，冇有理他，繼續埋頭自己的工作。
子風苦笑一下，走到偵探社門口，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一唯一直低著腦袋，是因為……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這丫頭哭過了？他的心疼了一下。
想想也是，從來冇有吵過架，而剛才那一架吵得……實在有些冇道理。
雖然還是冇有說什麼道歉的話，但他的語氣不由得溫柔下來，叮囑說：“彆一個人出去，我馬上就回來。”
等他走遠了，一唯才抬起頭，怔怔的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自己癟了下嘴。
她不是一個需要人家花很多精力來哄的女孩子。可是，剛剛無緣無故的發了通脾氣，起碼一句道歉的話總該有吧？可這家夥……不僅不道歉，連去哪裡做什麼也不講了，以前子風每次外出都會告訴她，特彆是查案子的時候，他要去哪裡調查些什麼，一般都會說出來，還會喊她一起去，可現在……一唯想想真是很沮喪，她已經從最初和子風一起查案的拍檔，淪為一個隻是查查資料，整理整理文件的助手了！
雖然她也知道子風是出於保護她的心理，可是她真的不願意這樣。
貧民窟其實就在這座城市的邊緣，這裡本來是一個被廢棄的工地，因為大片的空地無人管理所以聚集了大量的流浪者，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出麵乾涉，因為覺得這些人的存在會影響整個城市的治安，也影響市容，但這些流浪者就算被趕出那裡也是不會離開這城市的，所以，後來在某位政府官員的提議下，乾脆將所有流浪者集中起來，圈放在那裡，美其名曰：流浪者之家，每年政府還為他們發一點救助，即能提升政府的形象，也確實能為這些生活貧寒的人們解決一點問題，所以，大部分流浪者都安於在此生活，這樣，幾十年下來，就形成了現在頗有規模的貧民窟。
雖然距離市中心並不遠，但一般普通人是很少來這裡的，因為冇有人管理，冇有人打掃，不僅治安不好。而且又臟又亂，冬天都能臭氣熏天，即使路過，也會繞道而行，其實這也是不管有冇有吵架，子風根本就冇打算帶一唯一起來的原因，女孩子通常都不太能適應這樣的環境。
子風的出現，馬上在貧民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人們瞪著因為營養****，而暗淡無光的眼睛，或怯怯的，或放肆的，或木然的，打量著他，猜測著這個體麵的年輕人，到這裡來的目的，特彆是，這個年輕人並不象那來此做秀的官員一樣，一離開鏡頭就掩口捏鼻，無法掩飾其嫌惡的心理，他居然很自然的走進這裡，就象這裡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市場一樣。自然也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看著這樣一個在他們看來衣著光鮮的人，開始打他的主意。
子風麵帶微笑，坦然的麵對每一種目光，他在尋找可以詢問的對象，即忠厚誠實，又不會被他嚇到，不會因為他的搭訕而引起懷疑，也了解貧民窟之前“曆史”的人……走了半圈，他在一個老人麵前停住。
“打擾下，老人家，可以跟您打聽點事麼？”
子風禮貌的說。
老人正坐在自己家的門坎上出神，說是家，隻不過是一個用破舊的油布和各種木頭混搭起來的房子，極儘簡陋，也毫無安全可言，但這裡到處都是這樣的“房子”。
老人仰起頭眯著他那雙已經模糊的眼睛，有些戒備的打量著麵前的年輕人，冷冷的問：“你想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