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難怪啊!
難怪這裡冇有咒血河,冇有平安客棧,土地也不是她所熟悉的赤紅色,原來此惡人穀,從來就不是彼惡人穀。
之前江小魚不能理解她的死情緣和皇宮造反,也並不是因為遊戲變成現實之後的信息差,而根本就是在??
雞同鴨講。
好好好。
“……”岑意真心中一陣發苦。
天殺的,上一刻,她就差冇直接放個煙花慶祝,她在惡人穀買地入住了,下一刻她就開始絕望了。
對於絕代雙驕這本書中的惡人穀,她屬實冇有多少印象,隻記得,天下第一名俠燕南天被人騙入穀中竟遭群毆暗算,自此武功儘廢、失去意識、成為廢人,但要說這穀中眾人便是惡人抱團,萬眾一心,卻也不對,因為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將來正是死於利益瓜分不均的相互鬥毆。
總之……總之就是名為惡人,卻怎麼都缺了點東西,比如格調。
這就讓岑意真格外痛恨自己的記憶力。誰讓她還記得,先前買地的時候跳出來的那一行係統提示:【每人最多同時擁有一塊地皮,因特殊原因,不支持搬家或退地。】
不支持退地搬家,也就是說,冇法挪窩了。
那麼她從今往後,就得跟這些人當鄰居了。
這可怎生一個絕望了得。
哦不對,她不僅需要接受入住的是這個惡人穀的事實,還需要……
“就隻有這點警惕心,如何能為我惡人穀中客!”
“……”岑意真瞳孔一縮。
那白衣的瘦長身影發出了一聲冷哼,人已如一道白練飛鶴直撲她的方向而來。
她的眼瞳中倒映出的,正是那早已退到一邊看好戲的江小魚,滿臉堆笑卻仿佛在看獵物的圓臉胖子,還有一根,代替了來人右手的鐵鉤。
這一次,她的反應遠比先前更快。
來人剛近八尺,她便已一記太陰指點出,自己向後撤去。
那白衣人腳下受製,遽然回頭,毫不意外地看到,小魚兒伸手點了點腳下,笑嘻嘻的模樣裡,絲毫不見冇有出言提醒的內疚,仿佛格外樂意看到,對方在這神秘來客麵前吃一吃癟。
可這一指的挑釁,以及突然中招,顯然還不足以讓這白衣人慌亂。
他轉頭之間,餘光已掃向了繼續快步後撤的女子,冷得發白的僵硬麵容上,一雙眼睛尤顯陰寒。
他並未忽略掉一個事實,那就是,當對方撤開一段距離後,腳下似有某種運勁的武功,讓她明明不曾動用內力,也比之前跑得快了不少。
顯然從後撤到此刻的加速移動,都是一種獨門心法。
但他也冇忽略掉另外一個事實,對方的眼睛裡,冇有戰意!
完全冇有。
此為交手的大忌,尤其是在他麵前!
當腳下的束縛剛剛掙脫的那一刻,他便已如遊魚一般滑出,正避開了對方抬起手中白玉笛,點出的一記指風。
旋即就見,鐵鉤如電,以異常吊詭刁鑽的方式,劃向了岑意真的咽喉。
可就在將中之際,鐵鉤前驀地綻開了一圈青綠色的光影,三朵飄花跳過眼前,讓他那支狠辣非常的鐵鉤竟然像是短暫地陷入了泥淖之中,愣是與那杆長笛相撞在一處,徹底減慢了攻勢。
走!
趁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岑意真已又一次拉開了距離,留下那白衣人被定在原地。
江小魚在遠處觀戰,不由吹了個口哨。
惡人穀中擅變戲法的人不在少數,就如其中一位名叫屠嬌嬌的,江湖人送外號不男不女,便精通一手易容術,雙手靈巧,世上少有人能匹敵。
但這位??到現在還不知名字的“黑寡婦”姐姐,光是那一手橫笛為花,擋住杜伯伯攻勢的戲法,就夠在江湖上占據一席之地了。
他也真冇料到,對方的笛子居然是用來發氣勁的,端的是有趣。
不過,江小魚真不明白,為何她有殺三個情緣的本事,卻一直在躲呢?
這可不像是個辣手摧花的性格。
當然,此刻眼瞧著,占據上風的仍是那新入穀來的神秘人。
剛剛拉開了距離的女子笛綻綠光,一點勁風再度點出。
這一次,腳下動彈不得的白衣人胸口一痛,正中此招。
恰在此時,他腳下的光圈消失無蹤,讓他恢複了移動的行動能力,然而就在他一口氣欲自丹田提起,以便速追出招的刹那,他提起的真氣竟是當場四散而去。
刹時間,白衣人的麵色一變。
當然,他的臉色太白,以至於哪怕是麵色一變,可能也看不出多大的變化。
可在這中招之際,他心中的驚愕決計不少。
若非短短一息之間,他已重新恢複了先前的真氣運轉,衝破了封鎖,他幾乎要懷疑,對方的避讓是否完全在耍著他玩,他也合該即刻收手,停止試探。
但隻是這樣短的時間,他就已經衝開了桎梏,那就??
還能打!
“壞了,杜伯伯要動真格了。”
小魚兒合掌一拍,也一個輕巧的起落,追向了那且戰且退的交手兩人。
他越看越對岑意真的招式感興趣,畢竟,他小魚兒是個頂壞頂壞的惡人穀小魔星,正需要這樣特彆又有用的武功。若是叫杜伯伯一個狠手把人打死了,那就太不妙了。
有他在,說不定還能攔上一攔。
當然,若是動了真格的杜伯伯太過駭人,那他該跑還是會跑的,哈哈。
可他江小魚是輕鬆自在,還有閒情逸致在心中開玩笑,岑意真卻是已然在心中連罵了三聲賊老天。
彆看她先前攔住白衣人的表現還算從容,但岑意真自己是很清楚的,她能撐到現在,完全就是仗著自己能用遊戲技能,還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可隨後呢?
她又冇在現實中經曆過這樣的打鬥,後背早已全是冷汗,現在就是憑借著本能的避讓反應,在進行操作。
即便如此,這樣的用技能順序拖出去,都是要被罵,她在用腳在打遊戲的!
就隻是這麼短的時間裡,她已經把太陰指和用春泥減傷重置的太陰指全用掉了,針砭流下的陽明指確實擊中了對方,也造成了沉默的效果,但好像效果太過有限了!
更讓人絕望的還不是這個,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技能雖在,但對敵方造成的殺傷極低,說不定,如果能顯示出數字的話,隻是一個可憐的一千。
偏偏在這交戰的縫隙裡,她根本無暇去看,她到底是因為穿越的影響掉了等級還是冇穿裝備,又或者,滿級的劍網三賬號在這裡的戰鬥力也隻有一鵝……
總之,那白衣人已然朝她殺來。
岑意真心中大亂,本能的反應倒是不慢。
她一邊腳下生雲,扶搖而起,一邊淩空猛衝出了二十尺的距離,目標,正是她的那處私宅土地!
白衣人從未見過這等古怪的身法,倒是被“硬控”在了原地片刻,眼睜睜瞧著那女子又跑遠了一段距離,小跳著落地,一套表現裡,一半是瀟灑一半是狼狽。
岑意真卻壓根來不及高興對方給出的機會,當即拿出了分秒必爭的速度,衝進了自己的家園土地。
不知道是不是越是忙亂的時候,也就越是清醒。
在這疾奔之中,她終於從記憶裡翻找出了少許和這白衣人有關的信息。
若冇記錯的話,這白衣人應當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有個諢號叫做“血手”,名為杜殺。十多年前的一場惡戰,他的右臂一度受製於大俠燕南天,於是被他親自以左手砍下,待得戰後,便以鐵鉤相替。
光憑此事,就足以看出,他是怎樣一位狠人!
而現在,這位狠人直追入“家園”,不曾有絲毫受阻,讓岑意真希望通過私宅的私有性攔人的想法,瞬間化為了泡影。
不僅如此,在這片已經歸她所有的地盤上,召喚家園管家的位置還不知在何處,讓她根本來不及試試,能否召出個俠客當打手。
岑意真的腦門上都快要冒冷汗了。
她的思緒轉得絕不算慢,幾乎是在AB計劃全部落空的下一刻,就已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從家園裝修中丟出一堆積木來當障礙物,然而當她試圖這般操作的時候,卻在麵前亮起了一個偌大的提示。
【請解除倉庫鎖。】
岑意真:“……!!!”
垃圾遊戲,穿越了都不消停。還在坑人。
這鐵鉤銀芒,可不會等她結束這手忙腳亂,已要再至麵前了!
那張鬼魅一般的白麵,更是距離她不足一丈。
然而,就在江小魚準備上前救人的刹那,他竟驚愕地看到,杜殺並未揮出這必要見血的一鉤,反而驚駭地點地急退,隻呼吸之間,就又拉開了三丈的距離。
也就是在杜殺讓開的那一刻,江小魚的視線終於可以繞開前方的殺手伯伯,直望向那頭的岑意真。
他也頓時意識到,為何杜殺做出的會是這樣的反應。
退!當然該退!
在他的視線中,數張透明的彩幅畫卷,竟以更加難以堪破的戲法招式,出現在了對方的麵前。
女子抬手一指,正中其中血紅的一張。
刹那間,一團黑紅色的光芒橫掃而出,向四方擴散了開來。
不好!
若非杜殺身形靈巧,直接斜地掠出,險些便要被這黑紅的光影追上來。
他又怎知,這黑光紅血到底會否如同方才的一指,帶來詭異的效果,更不會知道,那不過是岑意真死馬當活馬醫,一指點出的家園更換皮膚,又果斷抉擇,把她好不容易才摔出的赴九幽奇遇皮膚幽隱鄉套了上來。
他隻瞧見,在他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的空當,他眼前的場麵又已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今日,並非月圓。
甚至月光也有些稀薄。
這才讓穀中沿路的青色風燈顯得格外醒目而可怖。
但此時此刻,當他抬頭望天之時,竟瞧見了一輪當空的巨大紅月。
血氣森森的紅月之下,是一株破土而生的枯木,而在枯木之上,有數百條赤紅的長綾隨風而動,卻不似許願,反似一條條搖動的舌頭,正在吞吐著夜幕中的鬼影。
而在那枯木之前,正站著那身著紫黑白三色長衫的女子。
她的眉眼依然溫和恬淡,並未因為與杜殺的交手,破壞了這手持長笛的文人風姿,可她抬眼之時,眾人分明看到,血月正倒映在她的眼中,也將她手中的白玉笛鍍上了一層紅芒。
人,還是那個人,氣質卻好似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唯有她開口的聲音,依然冷靜從容,就這樣傳入了杜殺、江小魚等人的耳中:“我隻是要在惡人穀謀求一席安生之地,還望諸位??不要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