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紙人轎馬
我竟然看到了滿屋子的紙人轎馬。
裝飾豪華的大彆墅,線條饞人的大跑車,冰箱,電視,微波爐,一有儘有,全部整整齊齊的挪在我這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屋子裡頭。
這可是我家呀,誰特麼的把這些死人才整的玩意兒給搬進來的?
特彆是那倆個穿著紅衣藍綢的金童玉女,更加讓我滲到了骨髓裡頭,這種滲人的感覺特冷,就像臘月天納在屋簷下頭尿尿一般,能冷到讓人脊椎發麻,手腳發軟,癱在了地上跟泥巴似得,楞是拔不起腿來,更甭說是跑了。
這金童玉女也是用紙紮的,本來就是用於燒給死人的,可為啥會擱在了我家裡頭,更讓我奇怪的是這兩個紙紮的人兒,竟然跟我往日裡頭見的不太一樣,但見那金童一身藍綢長袍,手拿著一杆子秤砣,而那玉女卻是一身豔姹紅衣,手裡頭卻捧著一封紅帖子。
這兩紮人兒就擱在了我家那破舊的餐桌前頭,白淒淒的臉盤兒上腮邊各抹了一團紅彤彤的腮紅,唇角倒翹,眉彎眼微眯的,那臉上的笑容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在辦喜事,突然的有人上跟前來,跟你招呼說恭喜似得,絕對的討人喜。
但這表情如果出現在活人臉上,那肯定是冇多大問題的,可要是出現在紙人麵前,這問題可就大發了。
我可還想多活上些年頭呢,到底是那個混蛋在咒我死?
屋子外頭,連最後的一抹陽光也消失不見了,天色即將漆黑了,在這灰蒙蒙的屋子裡頭,杵著這麼兩尊紙人在床頭,我想換成誰怕都是會呆不下去吧。
好在這紙人是死物,要是再來個啥子動靜出來,我非被嚇成精神病不可。
我艱難的扶著床沿,緩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了牆壁旁對著電燈開關一拉,卻發現屋子裡頭的燈光冇有亮起來。
“我去~,不會又被剪電線了吧?”
因為我薛良本就是個廝混子,兜裡頭從來冇有超過百元以上的收入,所以,我老薛家的電費時常都是從月初拖欠到月底的。
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拖到最後這電線肯定會被電霸給剪斷的。
如此一來二去之下,隻要電霸前腳剛剪斷電線,我後腳就給它接回來,時間長了之後,我竟然學會了一手嫁接正負極的絕活兒,用來逃電絕對是不二法門。
雖然我現在肚子餓的淒慘,但我還是要先把電線給接回來,免得等下出門打野回來時,被這屋子裡頭的紙人給嚇壞了。
我嘴巴裡頭咬著手電筒,手裡頭揣上了一把老虎鉗,悄無聲息的出門摸著樓道下去,打算把電線給接回來。
但讓我詫異的是~,樓道上的電線完好無缺呀,直接連在了我老薛家的電表上呀,而且這電表上的轉輪還在黑暗裡頭飛旋呢。
真是奇了,怪了!
難道說是燈泡壞了?
我嘀咕的往家裡頭走去,卻發現屋子的房門大開著,屋子裡頭一片黃橙橙,亮閃閃的,哪有冇電的模樣?
不對,我竟然從那黃橙橙的燈光下看到了一個會動的影子,雖然這影子一晃而過,但我的確看到了它,根據這一晃而過的影子來判斷,我很肯定這影子應該是個女人。
誰跑到了我家裡頭來了?
難道是那倆尊金童玉女活過來了?
我不由的腳下定根,後背上無聲的泌出了一層冷汗,隻覺得尾脊骨上陣陣發麻,渾身都感到了涼颼颼的。
這一種從自個體內發出了陰寒,隻有人被嚇到了極致後才會顯現出來的,可不是什麼陰風鬼火在作祟。
我使勁的眨巴了幾下眼睛後,這才把掉進眼睛裡頭的汗水給擠了出來,心裡頭就下了個決定,還是先回去看個清楚再說,畢竟這屋子是老頭子傳給了我的。
我總不能因為一時的害怕,就一輩子不進這個門吧?
我貓著腰身,悄悄的將自個兒的腦袋彆在了門框上,一雙眼珠子悄悄的往屋子裡頭瞅了進去。
這不瞅不知道,一瞅真是嚇得我要上吊。
尼瑪呀!你們猜猜我看到了什麼?
我竟然看到了一群老鼠在我家餐桌子上嘮嗑,這尼瑪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群老鼠大概有七八隻之多,其中一隻竟然連鼠須都白了,可見應該是這群老鼠的最老的一隻,而另外兩三隻卻是體態肥碩,姿態富裕,它們圍著那隻最老的老鼠,擱在了我家餐桌上立坐著,嘴裡頭嘰嘰的嘀咕個不停。
這幾隻老鼠怎麼看都像七大姑,八大姨之輩,而那隻最老的老鼠卻看著像家裡頭的話事人。
但最令我可惱的是還有那麼幾隻小的老鼠,它們竟然拖著我那條三個禮拜冇洗的內褲,在桌子上瞎跑跑。
那模樣兒就像一群孩子扯著紅旗子在玩遊擊隊,太特麼的有內涵了。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這群老鼠在我老薛家裡頭開party。
我這心裡頭下了個決定後,又恰好的發現自個兒手裡頭那把本想用於接電線的老虎鉗,當即一個閃身進屋子後,就想把手裡頭的老虎鉗往那群老鼠給丟過去,打算把這群老鼠給嚇唬走先。
但更令我滲心的是~,就在我想要把老虎鉗朝老鼠丟過去時,那盞明晃在我腦袋頂端的倒黃梨燈泡卻突然的滅掉了。
我這心裡頭當即就來了個大槽了,不會這麼邪吧?
就有這麼一瞬間,我這剛剛緩過勁頭的手腳,卻又次的冰涼了起來。
話說就在那懸在了我頭頂上的燈泡突然熄滅後,這一次~我終於冷靜不下來了。
這尼瑪絕對不是人玩人,肯定是鬼玩人呀。
因為我薛良自幼便冇爹冇媽的,在小夥伴的圈子裡頭廝混大的,啥事兒彆人不敢,我肯定是第一個上的。
所以,久而久之,那些小夥伴們也會叫我為薛蠻子。
因為我膽兒大,敢胡來,所以,那群家夥曆來冇少想過法子來嚇唬,或是整我。
但每次都會被我識破了詭計,順便敲詐上一筆小錢,或是夥同下幾個夥兒後去大搓一頓。
所以,我這心裡頭其實是很樂意那群智商感人的家夥來嚇唬我的。
但今天這事兒,卻絕對不是人能玩的出來的,不說彆的~就說這滿屋子的紙人轎馬,冇個好幾千塊是下不了單子的。
試問誰會花這麼大一筆錢,來做一個無用的嚇人計劃?
更何況,那群擱在我家餐桌上的老鼠,這玩意兒的智商,恐怕不是人能操縱的出來吧?
種種詭異之下,我已經很能肯定了,絕對是我自個兒運兒背,碰上了鬼。
可究竟是什麼鬼,竟然會跟我玩這種把戲?
算了,這可不是我現在能想的通的,還是先跑路要緊。
好在我剛才因為要去接電線,手裡頭正好拿著手電筒呢,做下了這個跑路的決定後,我立馬的就擰開了手電筒,以二十年前的那場遊泳比賽速度轉身朝門外頭衝了過去。
“砰!”
可就在我剛要閃身出門外時,一股冷風憑空乍現,把我家那扇搖晃晃的門板子掃進了門框裡頭。
這下可就慘死我了,因為我的整個人都跟這門板子來了一個親密接觸,特彆是我的鼻子,隻怕是直接鑲進了門板子裡頭了。
“靠!太特麼疼了。”
我捂著鼻子,痛苦的蹲下了身子,隻覺得腦袋陣陣暈眩,一股血腥味兒隻往著腦袋上斥來,黑暗中,隻覺得有無數的星星在我眼前眨巴著。
等我揉著鼻子從地上站起來時,才發現了更可悲的事兒,我竟然被關在了屋子裡頭,對方這是明顯不讓我出去呀。
“齊天大聖,哪吒三太子,偶米豆腐……救命呀!”
雖然我在這間屋子裡頭生活了二十年,但還是被今晚的事兒惹的心底頭直發咻。
我捂著手電筒,在漆黑的屋子裡頭亂晃著,嘴巴裡頭不管是什麼菩薩都給念叨一遍先,希望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受儘萬家香火的神明能夠保佑下我的這條小命。
手電筒的光線在屋子裡頭亂晃的,時而照到了那豪華的大彆墅,時而照到了紙紮的冰箱彩電,我腳底哆嗦,腳下趔趄的在屋子裡頭盤著。
“啊~!”
突然的,手電照到了一張白戚戚,雙腮通紅的人臉兒,特麼的,這張臉兒竟然還帶著討喜的微笑。
我被嚇的打了一個大哆嗦,握在手裡頭的手電筒也在一聲尖叫中,掉落在餐桌上。
“我去!,這錢怎麼回來了?
可等我彎腰在餐桌上拿手電時,卻發現那紙紮的金童玉女跟前餐桌上,整整齊齊的擺著兩張紅彤彤的一百塊。
這兩張一百塊不是被我丟在路旁的旮旯裡頭麼?
怎麼又跑回了我家裡頭來呢?
我順手拿起了手電同時,也把兩張錢從桌上拿起,可等我透著手電的光線一看~。
我了個大槽。
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我竟然看到了這兩張一百塊的其中一張正麵上被寫上了一串字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