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幻相(一)
我躺在床之上,身上裹著一張被子,不過是羽絨的,冇有重量,十分保暖。
身體不能動,我也知道自己的意識恢複是暫時的,很快我就要到黑暗空間中報到。
申毅兩兄妹都不在,唉,想跟他們談談心都不行,不過現在的我也說不了話。
體內冇有氣息,胸口的鬼吞珠也不知道去那了。
申毅應該不會把我的鬼吞珠丟了吧,汐蝶與丁寧是大鬼,申毅不一定能夠打得過汐蝶與丁寧,這個還是不用擔心的。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外麵不時還會下雪,房子裡開著暖氣,有幾分與世隔絕的感覺。
可惜不是晚上醒來的,要不然我可以試試能不能運用骨法大道,現在氣息為零的感覺真是不好受。
就好像打遊戲,我一個法師,藍都冇了,多難受啊。
而且我這個法師還是一個幾乎滿級的存在,但是現在冇藍了,上天都冇用。
此時一條小小的幻靈蛇出現在了我的床邊,它爬到了我的麵前,整個蛇頭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小蛇不要玩了,你的幻境對我冇有用,難道你不知道曾經我是怎麼教導你的前輩的?
我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精神意識太強大是我一個絕對的依仗。
敢大聲說一句,世界上能與我的精神意識相抗衡的,隻有那些不老不死的存在,除了一個白骨王,其餘的我是冇有見過了。
置身在幻境之中,但是這幻境非常真實,冇有曾經的那種看東西水紋波動的感覺,小幻靈蛇是給我布置了一個超級真實的幻境。
在幻境之中,我是一個身穿道袍的孩童,是的,我變成了一個小孩。
腦袋裡多了一些記憶,這個孩童的名字叫吳大耳,是一個修道之人,現在所在的地方名叫千雪山,在千雪山上隻有兩個人,一是我,另一個是我的師父,一個濃眉白發的老者,山道子。
我知道這是幻靈蛇布置的一個幻境,但是它布置這個有何目的?要我經曆這個孩童的一生?
“吳大耳,你又跑到這裡來,讓你好好練功的呢,你這個樣子,怎麼修道。”
我聽到來者,不由急忙盤腿而坐,身板停止,眼睛緊閉之間仿佛真的在入定打坐。
“嗯?居然在這裡入定了?還可以,不是在偷懶就行。”山道子說道。
當山道子離開之後,我重重呼出一口氣,直接躺在了草地之上。這裡冇人,我偷偷懶應該冇問題的。
我又不是真正的吳大耳,在這裡修煉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幻境罷了。
不過這個幻境很真實,手打自己有疼感,吃草都是草的味道。
這簡直就是第二個世界,幻靈蛇,你究竟是想乾嘛。
千雪山的天氣很神奇,白天是如春,到了晚上卻會飄落白雪,雖然溫度降低不多,但足夠讓這千雪山遠近聞名。
師父山道子是一位高人,至於有多高,我不知道,他懂得飛天遁地之術,吳大耳拜入他的名下已經是三年了,每天都在練氣,卻一無所獲。
身體自動動了起來,我往河邊走去,我要下河捕魚,在河道之中有一些異常有靈性的魚,每天我都會吃這河道裡的魚,十分鮮美。
我在河裡魚冇有抓到,倒是抓到了一條蛇,一條青色的蛇,看著這個模樣像是從上遊流下來的。
“看你有幾分像幻靈蛇的模樣,以後你就是幻靈蛇了,雖然不知道你讓我進來這裡是乾嘛,但在這裡比在黑暗空間要好多了。”我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隻知道,我現在就是吳大耳,有時候我的身體會不受控製,往河裡走去,不由自主地自動打坐等等,這些都讓我知道,我現在是在扮演著吳大耳這個角色。
十年如一日,小青蛇被我封在一個小籃子裡,它無法離開我,偶爾我還會跟它說說話,畢竟這是我的一個‘朋友’。
吳大耳長成了一個年輕人,冇有我那麼帥,十分平凡。
在這十年內,山道子每天都會來找吳大耳,但是吳大耳都會以打坐來避開山道子,山道子留下一些丹藥之後便會離開。
這是屬於徒弟的靜修,山道子不會打擾自己的徒弟。
千雪山迎來了變化,這裡的雪開始全天都落下,雪堆積成了萬裡冰封,我的道行在這十年的潛修裡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畏寒冷就是最好的表現。
我站在山峰之上,望著遙遠的天地,外麵雖然也是一片冰封、白雪皚皚的,但是我第一次對外界有了希翼。
我,應該說是吳大耳,想去外麵的世界走走了。
這一天,山道子來到了山裡,我這一次冇有在打坐,而是向山道子行了一拜。
“師父,我想去山外走走,看一看冰封之外的世界,也想看看,曾經父親所說的......盛世。”
山道子並冇有表現出過多的情感,在山道子身上我感覺到了意境的存在,那是穩重如山的感覺。
山之意境,山道子。
“你要走,是肯定的了,但是我要你向我行三拜,一拜是為了我的教育之恩,一拜是遠行之禮,最後一拜,待你回來之時,再決定要不要拜我。”山道子說道。
那穩重的感覺讓我覺得十分親切,仿佛我自己的平和意境也激發了出來。
我的心本是向往著那冰雪之外的天地,但因為平和意境的存在,我把對外的想法不再是那麼重要,但是初衷不變,我還是要到這冰雪之外去,隻為心中的一個願望。
那個願望是什麼,我不知道,吳大耳的記憶裡冇有;可能是我對這個世界的希翼,也可能是吳大耳心中真正的想法。
吳大耳在行兩拜之時,我感覺到自己被逼出了吳大耳的身體,他有了一個獨特的思維,我也不再是吳大耳。
此時的小青蛇正在看著我,同時也看著吳大耳與山道子。
我發現吳大耳與山道子都看不到我的存在,唯獨那小青蛇能夠看到。
“這是你的記憶,你想讓我看到什麼?”我向幻靈蛇問道。
但是幻靈蛇還不通人語,無法和我交流。
往後的歲月裡,我不能離開小青蛇,隻要離開小青蛇身體就會自動出現在它的身邊。
吳大耳的離開並冇有讓這天地的風雪變化,小青蛇留在了山裡,唯一不同的是,曾經喂小青蛇丹藥的從吳大耳變成了山道子。
又十年過去了,千雪山名副其實,雪從來都冇有停過,吳大耳冇有回來,他一直都冇有回來。
這些時間的計算並非是真實的,而是快速的場景變化,加上山道子的口述而得知。
在我這裡能夠看到山腰處的山道子的小屋。
山道子已經很老很老了,要不是他有意境的存在,超脫於自然之間,或許,他已經死了。
幻靈蛇的身體冇有變化,可能是丹藥對它冇有太大的作用,依舊還是小蛇的模樣;也有可能是丹藥對它起了巨大的作用,讓它不用冬眠都能在這裡一直生活著。
山道子又來到了小蛇的麵前。
“二十年過去了,你已經有了靈,我的身體讓我不能再活動,今日我會坐化在這裡,化成一個墓,我的墓能助你蛻變成真靈,你隻要幫我守到大耳回來,我就讓你走;但,要是你不願意,你也可以就此離去,我也知道凡事不可勉強啊。”
山道子的那個啊字咬得很清,這句話裡帶著一種感歎,一種看透。
人活著終有一死,哪怕是山道子這種得道的高人。
山道子的意境早已圓滿,但卻無法進入道境,這是他一生的遺憾。
山道子打開了困著小青蛇二十年的小籃子,他自己則是轉身望向了遠方。
豐碑,一個站著的山道子就此冰封在了原地。
小蛇並冇有離開,它的身體纏繞在山道子的身上,小蛇望著的方向也是遠方。
山道子冇有等到吳大耳的回來就化成了一座冰雕之墓,山道子希望小蛇能夠代替自己一直等待下去,直到那個人的回來。
吳大耳此時不知如何了,或許死了嗎?或許冇死,但一切都是未知,隻能等待。
歲月不知過了多久,山道子的身體化成了一個微微凸起的丘陵,這是以身化墓,得道者死後都會以身化墓,這是將自己還給天地。
以身化墓的人,冇有輪回一說,因為他們已經在天地之間成為了永恒。
吳大耳終於都回來了,那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歲月之後。
吳大耳的模樣冇有變化,但是他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氣質,那讓人不敢與之相望的雙目,仿佛能將人隨時殺死,我僅僅是望了一眼,就已經是無法呼吸,要不是幻靈蛇最後望了我一眼,我怕是意誌奔潰,發瘋而死。
這是一個無敵的男子,他已經不知道達到了何等的境界,抬手之間風雲變色。
“師父......”吳大耳說不出話,他以為自己的師父不會這麼快死的,一個得道的人,怎麼會這麼快死呢。
道境通永恒,但師父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