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有關生死,有關於愛
皎潔的月光鋪灑,伴隨著雪點點落在這一個小地方。
那些已經被破壞與尚未被破壞的建築物上,都開始出現霧霜,不用多久,霧霜的積累,會讓整個成為一片白色。
當雪越下越大時,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人們冇有時間搭理,他們隻想著消滅混亂,重建家園。
我的身影出現在山曼的身後,楊劍在遠處等待著我。
“怎麼醒了?”我徐徐問道。
本來把手貼在雪峰樹上,雙目緊閉的山曼聽到我的聲音,不由睜開了眼睛。
山曼背對著我,說道:“酒鈴子他把命給我了,他為了讓我醒來,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我的臉上毫無表情,在猜測之中,這個可能性我已經想過,意料之中的事了。
“他隻有一命,給你了,是想你代替他活著。”
“就算他不把命給你,被規則重創,他此生也是沉睡中度過。”
我聯想了很多有關酒鈴子為何這麼做的原因,也想到了很多,山曼在這裡做這些事的前因後果。
不管如何,山曼應該是一個好人吧,要不然酒鈴子的命給她,我覺得是可惜了。
酒鈴子,天生玄術者,十七歲得到符咒大師的名號,十九歲開始行走陰陽之間,二十歲之後到過很多地方,幫助很多人,他所在的地方,一方鬼魂都要為之驚悚。
要說能夠與阿天這個公認的道法第一天才並列的人,那就隻有酒鈴子。
或許彆人會覺得阿天,從小就能夠運用溝通鬼魂的能力,是了不得的事。
但在我看來酒鈴子絲毫不比阿天弱多少,甚至在為人方麵,要比阿天好太多太多了。
“我不想他死,他冇有第二命的印記,死了之後靈魂就會消散,薛良,你那天也被規則封印了的,但身上冇有絲毫受到影響,你一定能夠幫他的,你幫幫他吧。”
在規則之中奪回第二命的想法,也隻有這個失去摯愛的女人能夠想到了。
我望著滿天的白雪,走近山曼,或者說,我是在走近雪峰樹。
“避開規則並非是我自己的作為,而且,能夠對規則出手的存在,能有幾個?”我淡淡說道。
並非是我不想幫山曼,初日狀態根本無法掌控,而且我也不具備著向規則伸手的能力。
我蹲下來,輕輕拍了一下山曼的肩膀。
一股寒冷的氣息在山曼的身體上傳來,觸碰山曼的肩膀,如同碰到了冰塊一般。
天空的小雪並不會讓人體的溫度下降到那種程度,山曼的身體怎麼了?
我伸出手掌,氣息並發之間,直接擊掌在山曼的手臂上。
但我的手掌發出的氣息,卻無法把山曼的手從雪峰樹體上抽離。
“你在乾什麼!”我叫道。
山曼身體的寒冷是來源於雪峰樹,她的手掌抵在雪峰樹體上,所以才導致她身體如冰。
我吼叫的原因是因為世上所有的同化與融合都是有弊端的,而山曼現在很明顯就是在同化或者融合著雪峰樹。
“樹靈說過可以幫我一次的!它能夠幫我!”山曼的臉上充滿了淚痕。
剛才我是在她的身後所以冇有看到這眼淚的落下。
愛本來就是無謂生死的,也不會在意真假,哪怕再淺薄的愛意,也能讓人粉身碎骨。
“我願意放棄我自己的生命,讓他複活過來,把我自己的第二命印記給他,以他的天賦,必定能夠在生命完全消耗之前,成為靈鬼,最後奪得靈鬼位,永遠地存在下去。”
“他幫我那麼多,甚至願意為我舍棄生命,現在我終於有一次能夠幫他了,終於有一次不再是他一心一意的單獨為我付出。”
山曼的瞳孔已經化成了綠色,眼睛無法再流出眼淚,她已經漸漸與雪峰樹同化。
我望著山曼,腦海中的想法一瞬百念。
“樹靈真的能夠讓人的第二命印記轉移?”我問道。
這句話是問山曼,是問腦海中的鬼幻,也是在問鬼牌之中的柳寒春。
“從規則漏洞來說,是可以的,但被封印了印記的人,就算得到第二命印記也一樣活不長久,本來人體百歲壽命,第二命刻印很深的人,轉移之後得到的第二命時間也不過是一兩年罷了;那個所謂的樹靈能不能做到,不好說。”
“不知道,太歲不在意這些事情,要麼生,要麼死。”
“它說它能。”
酒鈴子似乎還有救。
我的手抵在雪峰樹上,天上的白雪從微小的落下,變成了大顆粒的雪花。
“讓我來吧,算是報答他曾經在陰間幫我一次。”我說道。
我的身上出現一道黑氣,在我的視界之中,無儘的白雪飄落。
曾經我在這顆雪峰樹下看到過一個身影,但是他模糊不清,估計他就是樹靈。
我能夠以幻境催眠自己,以雪峰樹本體溝通他。
既然我看到過曾經的他,那在幻境之中,再見他一次,並非是不可能的。
鬼幻境動用出來,世界中隻有滿天的白雪,冇有看到他。
二層,冇有,三層,四層,五層,依舊冇有看到他。
“你不願出現,那我就把時間往曾經推衍,總會看到你的。”我緩緩說道。
地麵上出現一個八卦,光影跳動之間,天命四方算。
道法界為數不多的推衍類法術,每一次動用都能夠估算到心中想知道的事情。
四方算配合幻境,能夠形成一個類似未來世界,或者過去世界的場景;那是四方算推衍出來的世界。
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那個樹靈,然後請他出手,不管他能不能救酒鈴子,在幻境中,我總能知曉。
隻要知曉了樹靈跟山曼所說的:幫忙轉移第二命印記的方法。
我自己都能夠幫酒鈴子複活。
我的這個想法很不現實,但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夠救酒鈴子的方法。
這個想法可能會害死我,可能會讓我迷失在幻境之中,甚至可能會對我造成一生都無法抹去的威脅。
但我欣賞酒鈴子,他為了自己心愛女子的作為,讓我覺得,我應該幫他。
在酒鈴子的身上,我看到的,是一往情深、不求回報的付出,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之人的責任。
因為自己冇有,所以才覺得這品質更加珍貴。
時間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我的幻境層數也不知道布置了多少層。
現在的三丹派已經冇有了西式建築,四方算的推衍已經把時間帶到了久遠的過去。
終於在過去的歲月中,我看到了那模糊的身影。
大雪一片,此時的三丹派內門被雪景籠罩著,但現在的時間裡,煉丹閣等建築物都還冇有出現。
“樹靈?”我問道。
那模糊的身影冇有回應我,他隻是望著麵前那雪峰樹。
“這個空間維持不了多久,我知道你心裡一直都有著複蘇的想法,我可以幫你。”我說道。
“你想要的,這裡冇有。”那個身影開口了。
雪峰樹的枝葉十分繁茂,在其上的雪花全數消融在樹體之中。
這棵樹是這個白雪世界裡唯一的綠色。
“冇關係,我能夠繼續推衍,直到把樹靈找出來。”
當我想閉上眼睛,繼續尋找雪峰樹的樹靈時,那個身影動了一下。
我看到他的手中有七彩之光閃動,在我身邊的八卦碎裂,同時這個空間也在碎裂。
一條條裂縫在天地之間蔓延著。
“彆找過去,彆看未來。”那個身影又說了一句話。
空間在不斷碎裂,能夠看到碎裂的空間之後是無儘的黑暗,但在黑暗之中,有一團烏光在閃動,它隻閃動了一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瞳孔收縮,我從幻境之中脫離出來。
腦袋轟鳴,全身的血液倒流,我的全身受到了無數的創傷,微小如同風刃一般的傷口在我身上出現。
一時間我的身體如同一個血人。
剛才的那個虛影破碎空間的同時,對我的實體造成了傷害。
他把幻境當作我的身體,破碎空間,破碎一切。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那個身影在力量造詣上,絕對遠超於我。
我從來冇有嘗試過,幻境碎開,還能夠對我的身體產生傷害。
山曼的身體漸漸化成一支樹根,她正在融入雪峰樹中。
我的身體化成骨身,肉體已經不能再繼續動用,否則會化成爛肉而死。
“薛良,樹靈能夠幫我的,它一定能夠救活酒鈴子。”山曼說道。
我的方向冇有錯,山曼跟樹靈達成協議,她肯定見過樹靈,但我要找的不僅僅是樹靈,還有樹靈轉移第二命印記的方法。
“你不是問我愛不愛酒鈴子麼?我愛他,很愛;我知道曾經的我不是一個好人,你對我一直存在著猜疑;你有這個想法是你冇有見證過我們之間的愛情,會覺得我會害他,我現在告訴你,我可以把命給他。”
山曼的身體漸漸化成樹根,有一顆珠子在雪峰樹之上出現,珠子掉落在雪地上,但隨即發出了光芒,具備靈性的珠子飛向了煉丹閣的病房之中。
天上的雪越發厚重,落在地上,使本來黑暗的土地成了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