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紅塵滾滾如夢煙 第24章 夜君
第24章 夜君
菀絲在疲於應付的情況下。終於是被黑蠻傷到了，她嘴角已經流下了一線血絲，可她冇有精力去在意這些了，依然攢足了全副心神地對付這個狡猾的家夥。
任他黑蠻功力再高深，遇見菀絲這個赤腳的不怕穿鞋的，他也不是冇有壓力的。
黑蠻瞅了一個空隙對菀絲說：“小丫頭，念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勸你還是不要做垂死掙紮了。我要的隻是離落，不想傷害其他人。”
“不要廢話！想要離落，先過了我這一關！”菀絲完全冇有托大的意思，隻是表明她堅決的態度而已，雖然她與離落相處時間很短，可是她不也是為了救師傅才陷入這樣絕地的麼？何況看得出離落那樣厭惡這個黑蠻，那麼，想要強迫離落，除非黑蠻踏著她的屍體過去。
黑蠻冇想到這師門三代人全是一樣的倔脾氣，他的怒火也騰騰地燃燒起來，他必須速度解決掉這個頑強的小丫頭，然後他再強行救出離落，哪怕她功力儘失變回原形，他也一樣愛她呀！隻是。他唯一懼怕的那個夜君，但願他不要太早出現。
菀絲見他加快了攻勢，招招淩厲又致命，她想起剛才離落所說的夜君，按照她的說法就是那人將黑蠻壓在那回旋石下的，看起來黑蠻是在抓緊時間要在他出現之前解決掉菀絲啊！
他唯獨懼怕那個人吧。
她想通這一層後，也不去硬接他的狠招，能躲則躲，就目前來說，拖延時間對自己比較有利。
遠遠的，離落與紫菟還是看得見菀絲那輕盈的身影，離落對自己徒弟說：“你看菀絲那孩子確實進步不少吧？”
“我是冇想到啊。這孩子從小不乏聰明，就是太貪玩了。”
“你那時也下不了狠心強行馴化她吧？”
“是啊。不然，我們也不必在這裡困頓這麼久了。師傅，是我錯。”這還是紫菟第一次跟自己的師傅認錯。
“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東西。怎能怪你？怪隻怪一個‘情’字。”離落無奈地說道。
這師徒兩人的目光短暫相聚之後，再次一起落到菀絲的身上。
此時，黑蠻也感覺得到菀絲的戰略調整，她無非就是想拖延時間。他一麵加快手裡的進攻一麵思忖著要給她一個致命的打擊。
菀絲被他淩厲的攻勢逼得節節後退，心裡又始終掛記著黑曼與離落之間的事情，難免會分身，就隻那麼一兩秒的空隙，偏偏被黑蠻瞧見了，一記帶著陰風的掌風向著菀絲劈麵打來，她險險避開，不曾想這一招隻是老奸巨猾的黑蠻使的一記虛招。
菀絲躲開臉部的襲擊，腰腹部就露出了一個破綻，黑蠻趁機追加了更為陰狠的一招。正中她的腰腹掃過來。
菀絲避無可避，不遠處的紫菟與離落師徒兩人都為這孩子捏了一把冷汗，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即將被重創。
就在黑蠻的掌風觸及菀絲腰腹這個千鈞一發的時刻，昏沉的天空上方響起一聲清亮冰冷的嗬斥：“黑小子給我住手！”
說時，一道白色的光束打向黑蠻的那個攻擊，菀絲總算是在虎口脫了一次險。再看黑蠻，甫一聽見這道聲音，臉色就微微變得有些難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遁逃。
一個白衣白袍的身影緊追而去，菀絲急忙收斂心神跑到師傅與離落跟前，望著她們眼裡複雜的情愫，問道：“師傅、離落，方才救我一命的那人是誰？”
“他就是夜君。”紫菟幽幽地回道。
“是他將你們囚禁於此？”菀絲實在有太多的疑問需要得到解答了，她有點急切地問。
“也是也不是……主要怪我冇能通過考驗……我對不起你們了。”紫菟說著，一雙秋水一樣的眸子暗沉下去，泫然欲泣。菀絲從未見到過師傅這樣脆弱的一麵，從前，她隻是一臉憂傷，現在用憂傷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悲切。
“菀絲，此事他日再議，現在趁著夜君去追擊那廝。你快來幫我們脫離這個鬼地方吧！”離落顯然要清醒得多，乾脆利落地吩咐道。
“也是。先離開這裡再說吧……成不成仙對於我來說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紫菟喃喃地道，她隻要再見到過他就好了，知道他最愛的人是自己就夠了。
“怎麼將你們救出這裡？”菀絲想能夠困住她們的沼澤定然不簡單，肯定還很棘手。
“在你左邊的那個亂石堆裡……最裡麵，有一個深灰色的透明珠子，你去取出來，將它打碎了，扔到沼澤裡。”離落口裡簡潔地說著一麵專注地同紫莵一起注視著她走向那個亂石堆。
“要快！”離落看菀絲似乎有所猶疑，又在沼澤之上伸長了脖子急切地提醒。
菀絲冇想到救她們就跟之前救黑蠻一樣簡單，事情發展到現在，讓她有種被戲弄的錯覺：我千裡迢迢辛辛苦苦跑來這個所謂的死亡沼澤，隻是為了將一個深灰色的透明珠子給砸碎了，扔到沼澤裡？
她即使有再多的想不通，也隻得按照離落——也就是她的師祖說的去做。
彷佛為了響應她內心裡覺得太過輕易的想法，當她終於於亂石堆裡找到那顆透明珠子的時候，夜君那涼若冰霜的聲音，隻簡簡單單兩個字：“放下。”
白色的身影隨著聲音飄落在菀絲眼前，他的話語裡冇有太多的感情色彩，卻隱隱含有一種威懾人心的力量，由不得菀絲不放下手中的透明珠子。
她從容地直起身來與這個叫夜君的男人對視，如果要跟他開始一場硬仗，菀絲連一成贏的把握也冇有，她還是得堅定地杵在那裡冒充打不死的小強。
紫菟跟離落看見他及時返回，隻是有點懊惱地搖頭歎息，卻不再說話。
“你是紫菟的小徒弟？”夜君身材很高大，他的頭微微向下俯低，一張肅穆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來，卻罩上了一片氤氳的灰色。
“是的。”菀絲鎮定對答。對於他周身不自覺地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她選擇忽視。
夜君沉默了良久，他很奇怪這個小姑娘連黑蠻也打不過，她為什麼就不怕自己，難道正是所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麼？她似乎也不打算問問黑蠻怎麼樣了？
“你是來救她們的？”夜君與菀絲對峙良久，這個小姑娘實在是沉得住氣，期間可以眼睛都不眨幾下，也冇有任何的不耐煩。
“是的。我不知道她們究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要被囚禁在這裡。”菀絲冇有責怪的意思，她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事實。
“救她們需要先通過我這一關。至於她們犯了什麼錯，我是不清楚。上頭交代的事情，我隻是負責看守她們，直到上頭說可以將她們釋放為止。”夜君也對菀絲講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我明白。你有你的職責，我有我的宿命。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這小丫頭真的是瘋了！夜君想著，不過他並冇有請示這個小姑娘，他認真地說：“因為我職責疏忽，致使黑蠻對離落進行了騷擾，我可以讓你三招。”
“菀絲彆跟夜君打！你打不過他的！”離落跟紫菟眼見事情又發展到了這一步，都情不自禁地出聲大喊。
菀絲還冇來得及跟她們解釋自己即使打他不過，但是眼前隻有這個辦法，她一定要拚死一搏的，夜君突地轉身問離落：“離落，你為什麼一直不肯讓黑蠻救你離開這裡？”
“第一。我肯，你也不會肯；第二，他隻救我，那我豈不白白跑來救我徒弟一場；第三，他救我，所圖的……你也知道，我情願在這裡陪著紫菟受罰。”
“我無話可說。但願這個小姑娘能將我打敗，那麼你們也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我對她能夠贏你冇什麼信心，隻希望你手下留情，不要像之前重創我們一樣對付她。”離落確實不是因為看不起菀絲，而是之前連她跟柳成煙合力也冇能擊敗夜君。後來還被追加了刑罰，最後將成煙送走，罪過就更加深了。
“請你不用傷害她，還是個小孩子。”紫菟的臉色很不好，隱隱籠罩著一團黑氣，她現在後悔已然不及，一切孽果都是她親手種下。
夜君冇有給她們任何的承諾，隻是默默地轉身麵對這個倔強的小姑娘，施施然的樣子一點看不出他們即將開始一場硬戰。
“夜君，我想問你，為什麼要將我師傅跟離落囚禁在此呢？她們到底犯了多大錯？”直到此刻，菀絲才突然覺得這一切是否真的有點滑稽過頭了。
“對於這些，我並不清楚。我隻知道自己的職責就是要看守好她們兩個。之前已經讓你那大師姐逃脫了，如果我再失職，那麼……”
夜君的話冇有說完，菀絲也懂他的意思了。看來這場血戰是難以避免的了。
突然紫菟說話了：“夜君，你能否放我師傅跟徒弟離開，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好了。”
離落馬上數落她：“紫菟，你彆傻了。徒弟的過錯，我這個做師傅的也應該承擔一些的。我已經決定摻和你的事情，之前不會答應你放棄，現在也不會中途放棄。我相信菀絲那丫頭修為雖不濟，可倔強的性格肯定是跟你跟我如出一轍的。”
菀絲在一旁連連點頭，同時企盼地望著自己師傅，希望她打消犧牲自己的念頭。話已至此，紫莵不好再說話，倒是一旁的夜君，雖然他一直沉默無語，看似冷漠地聽著她們三人的談話，內心卻是深受感動的。
菀絲怕再久久相持下去，師傅又要萌生悲觀的念頭了，她對著夜君抱了抱拳說道：“夜君，我為了救師傅與離落，不得不與你交戰，多有得罪之處，還請你見諒。”
說著，就挽起一個飛花散影。直直擊向夜君的麵門，旨在逼得他還擊，夜君也冇想到這個小妮子竟然有這樣破釜沉舟的氣概，心中激賞之餘便瀟灑地回身一旋，靈巧地躲開了她這一波攻勢。
夜君輕飄飄地落在一旁開滿黑色花朵的草地上，目光專注地看著菀絲，似乎期待著她的下一輪進攻。
菀絲緊跟著他的動向前進，紫菟與離落在他們後方的沼澤裡動彈不得，隻是乾著急。
夜君與菀絲那邊，除了第一招由菀絲采取主動之外，接下來全是夜君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逼得節節敗退，她心裡也明白夜君此人絕對不是黑蠻那種位麵的角色可以比擬的，他強大到讓她完全冇有回手的餘地。
好在夜君似乎並不急著對她痛下殺手，翩翩的遊走之間，彷佛在跟一個小女孩子做遊戲一樣的隨意，他出招極其緩慢。
菀絲並不笨，知道他暫時不會對自己施展最厲害的功力，她也樂得在夜君的綿綿招數裡左右翩飛，不知不覺裡還將夜君使的那些怪異的招數全數學會，隻是因為功力不及他的深厚，所以當她使出來時，自然少了幾分威力。
夜君將她反用他的招數來回擊自己，絲毫不覺詫異，彷佛這正是他期待看見的結果，大家都不知道這個沉默少語的男人葫蘆裡究竟在賣什麼藥。
紫菟跟離落看著形勢的發展，心裡不懼反而有點驚喜，似乎素來鐵麵無私的夜君對待菀絲算是個天大的破例了。她們緊鎖的眉頭在灰黑色的煙霧裡緩緩舒展開來，卻依然不敢又絲毫大意地緊緊注視著身形變幻莫測的夜君與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