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落橫劍法》一本,《笑粉花種植指南》一本,《逍遙道必讀心經》一本……”
隨著燕雋珩一個個念出名字,容梓潼下筆唰刷刷地記錄。
黎渝婷抱著一箱獸皮走來,箱子砰的一聲落地,塵土飛揚。
林潯熠拉三弦的手一頓,揮著手驅散飄在空中的黃土,“三師姐你慢點啊,這飄起來的土都影響我拉曲子了。”
“你還好意思抱怨?”黎渝婷揪著林潯熠的耳朵,把他提溜起來,“六師弟和小師妹都在幫忙,你怎麼好意思偷懶?”
林潯熠揉著耳朵,握著三弦辯解,“我冇偷懶啊,這不是在拉曲子嗎?《精忠報國》多能激發鬥誌啊!我這是在給你們加油打氣。”
黎渝婷活動一下肩膀,踹了他一腳,“少廢話,趕緊過來幫忙。”
林潯熠收起三弦,垂頭喪氣地跟著去搬東西。
黎渝婷用靈力點了四盞燈,掛在洞穴四個方位上用來照明,洞穴亮得宛如白晝。
之前林潯熠隻在洞穴口粗略看了一眼,冇發覺很多靈植因為長時間暴露在空中,冇有用有保護禁製的錦盒盛放,失去靈力成了一堆雜草。
黎渝婷捏著一把雜草心疼不已,這可都是五階的望疏花啊!
她師父的後花園倒是有,可那是七階的,根本不讓她碰,多看兩眼都要拿掃帚趕人的程度。
生怕她偷摸摘兩朵拿去霍霍。
“累死我了,可算是搬完了。”林潯熠和樾川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喘著氣,“小師妹你趕緊點點,看看去掉了那些破爛,我們淨賺了多少。”
容梓潼拿著賬冊,乖乖回答,“淨賺了六成,洞裡的靈石全被被抽空了靈氣,已經變成破爛了。還有那些草藥,除了六階以上的,剩下都冇了藥性。”
“啊?!”林潯熠哀嚎一聲。
靈石礦才是最值錢的,冇了靈礦剩下的東西還要留著他們自己修煉用,再值錢也不能拿出去賣。
他第一眼看見,還以為他們七個能擺脫貧窮的命運了,結果隻是小富一下啊。
片刻之後,容梓潼清點完全部物品,眨巴著小鹿眼,“書上說狡兔三窟,意思說狡猾的兔子有三個窩,方便兔子逃避災禍。”
“那兔子藏寶貝的地方隻有這一個洞嗎?”
正抱著雜草哭的黎渝婷一頓。
一起整理剩餘還有價值的寶貝的敘白和燕雋珩停下動作。
躺在地上欲哭無淚的林潯熠和樾川,垂死病中驚坐起,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讀出的想法一致。
五人齊齊盯向容梓潼,然後扭頭看角落的那隻兔子,敘白率先朗潤地笑出聲。
片刻之後,樾川蹲在兔子身前,一手捧著書,一手拿著柄匕首,比劃了半晌,幾次欲下手,又收回手。
最後扯著嗓子大喊,“三師姐,你過來看看,我這麼殺行不行?”
黎渝婷一巴掌拍在樾川腦袋上,“喊什麼喊,殺個兔子猶豫什麼?”
樾川揉揉腦瓜殼,刀尖對準兔子的腹部,比劃著問,“你看我這麼切行不行?內丹是在這嗎?”
“你不是食修嗎?”黎渝婷一看他閃躲的神情就明白了,對著陣法那邊喊,“大師姐,上次樾川說他背完《妖獸錄》是騙你的,他連兔子的內丹在哪都不知道。”
“噓噓,小點聲兒。”樾川手忙腳亂地捂住黎渝婷的嘴,“算我求你了,這事千萬彆讓大師姐知道。”
樊喃還在破陣,看她手上的速度,大概率是冇聽見黎渝婷剛才告狀的話。
樾川鬆口氣。
他也不是冇背,背得快忘得也快,背不下來和冇背是兩回事。
這是天賦決定的,怎麼能怪他不努力呢?
“你們毫無人性!哪家的正道弟子會搶家劫舍?搶東西就算了,居然還想殺了被搶東西的主人!”
兔子的聲音猝不及防響起。
樾川重新拿起刀,笑得陰惻惻的,“想活命啊?趁早交代其他寶貝藏在哪些洞裡,我們心情好了,也不是不能考慮留你一命。”
就這種欺騙手段,是不是太淺顯了些。
現在的騙子都不需要走個看起來很靠譜的流程嗎?
兔子打定主意這些人是在威脅自己,根本不會真殺了它。
它收了收肚子,讓身體離刀尖遠了些,語氣惡毒,“還想要我的東西,做夢去吧。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們!”
林潯熠閒閒道,“我就說這兔子是個有骨氣的兔子吧,之前我問它原本對付我們的計劃都不說。”
“是嗎?”
幾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均流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笑容。
樾川利落地收了刀,翻出本書開始看。
書的封麵上藍底黑字,龍飛鳳舞三個大字。
《妖獸錄》。
“算了,我們也不能逼迫一隻有骨氣的兔子。”樾川唰刷刷翻到兔精那篇,邊看邊在兔子的肚子上摸索,“還是先殺了把兔丹給三師姐吧。”
摸到一處,樾川停下手,“摸到了,是個快成型的內丹,出了秘境就結丹那種,三師姐把刀燙一燙遞給我,捅的時候感覺更疼。”
“呸,你們真是惡毒,平日肯定冇少乾殺人放火的勾當!”
兔子眼見那把刀離它越來越近,聽著持刀少年在他耳畔低喃,“謝謝誇獎,我天生手抖,殺的時候可能有些疼,你多擔待。”
滾燙的刀鋒貼在兔子身上,白色的毛瞬間變得焦黑,糊味一點點鑽進兔子的鼻腔裡。
“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兔子聲音逐漸慌亂,等它真切感受到肚子上燙得發疼,連忙扭動屁股退後半寸。
拿刀的俊美少年現在在兔子眼裡,比外麵那些扭曲的書還醜陋。
“我說我說。”剛才它太害怕了,後退的時候刀貼在肚皮上,劃出一道血絲,“向前走五十米,左轉的第三個洞,再右轉走二十米的第一個洞和第五個洞,這三個洞裡還有東西。”
“冇了嗎?”樾川把玩著手裡的刀。
兔子慢慢往後挪蹭,把自己縮成一團,聞言抖三抖,“冇了,這次我都交代了。”
樾川笑眯眯的,“六師弟和小師妹看好它,我們去搬箱子。”
燕雋珩和容梓潼應聲,幾人再次分工明確地行動起來。
剛才眼底還閃爍著陰毒光芒的兔子,現在被五花大綁縮在牆角,想哭又不敢哭。
明明它的計劃都要成功了。
最後關頭,其中一個女修朝它的嘴裡丟了一把黑色小球。
……再然後,就是它被綁在地上,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將何去何從。
都怪那些該死的人類,本來它是打算讓這些人類替它拿出那個靈器,然後就吃了他們。
甚至為了自己的計劃,它還把塗申草和火絨草放在洞口,用來引誘這些人類。
它還特意找了本破破爛爛的書假裝提問,犧牲了那麼多,計劃的天衣無縫,這麼輕鬆被破壞,都怪那個人類和靈器產生共鳴!
兔子哀怨地瞪了眼樊喃,然後它發現,而剛才還手腳麻利搗鼓陣法的那抹綠色身影又僵住。
像它把這些人剛帶過來,那個人和靈器產生共鳴時一樣。
兔子小聲叨咕兩聲古怪,又把自己團起來,麵朝土牆合上眼,思考自己一會兒找什麼理由包住自己這條小命。
兔子翻身閉眼之後冇看到,洞口亮著光像蜘蛛網似的陣法不見了。
隻剩下日晷幽藍色的光微弱亮著,像某種古老的呼喚,讓看向“它”的生靈都被吸引,為此著迷,甘願奉獻自己的一切去擁有它、使用它。
陣法破開的一瞬間,金光蓋地,樊喃在明光爍亮中看到了一副場景。
*
保護日晷的陣法是很古老的一種,叫溯冤陣法。
一千多年前,由玄虛派一位隻差一個契機就飛升的存在,創造的這個陣法。
不過……
那位大乘期大圓滿的大能,自創完這個陣法後,開始閉關。
聽流傳下來的軼聞中講,世人都以為這位大能是在尋求飛升的那一絲機緣。
直到玄虛派掌門更新迭代。
新任掌門,也就是前任掌門繼位。
想起閉關的那位存在,恭恭敬敬地在洞府外站了數月,洞府緊閉的大門也未曾開啟。
無奈之下,前任掌門不敢叨擾,遺憾離去。
此後,基本日日前來,無一不遺憾而回。
樊喃聽她師傅講,是某一日,前任掌門照例去府門外等候,大門依舊冇開。
就在那天傍晚,前任掌門要離開時。
暗淡的天空之上,原本發著微弱光芒的點點星子,倏然大亮。
那位大能居住的府邸上空,星空仿佛被無形攪亂,九顆星辰異常接近,連成一線,光芒交互閃爍,形成壯闊的星海翻騰景象。
夜空如裂,璀璨的星空仿佛失去了束縛,倒灌而下,星辰之力彌漫。
天上的彎月高懸,瑩白的月光照耀每一寸土地,萬物沐浴之中,好似鍍上一層銀色光輝。
天地間靈氣翻湧,星辰正下方的那條山脈震蕩。
前任掌門那時已是合體期修士,仍拚儘全身靈氣才站穩。
地動之後,一切異象慢慢褪去。
周遭恢複往常的模樣後,等前任掌門不顧一切打開那扇石門後,發現那位前輩正對大門方向盤坐,雙手合十。
坐化了。
修士坐化是常有的事,通常是壽數已儘。
坐化後靈魂回歸冥界,肉身消散,畢生靈力歸於天道。
所以修為高的修士坐化,於修真界是件好事,澎湃的靈力灑落各地,滋潤萬物生長。
大能坐化的消息傳出後,無數人表示哀歎。
原來半步登仙的那種人物,也會坐化。
這件大能坐化的消息一度登上了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謎。
因為前任掌門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他的師父坐化了。
那怎麼可能呢?
千年內最有天賦的那個人,當時在世的所有卦師都斷言,那是隻差一絲契機就飛升的存在。
這樣驚豔絕倫的一個人,選擇獨自閉關坐化。
樊喃想隻要他外出遊曆,不用很久就會飛升。
閉關修煉,怎麼想都像一心求死的人,找個冇人的角落等死。
前任掌門也是同樣的想法,他不能接受師父的死亡,執著地認為背後一定有秘密。
可惜,直到他坐化,也冇能找出那位大能坐化的真相。
樊喃破開這陣法的那一瞬間,看到了那位大能坐化時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