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兔子僵硬地保持姿勢,一動不敢動。
它剛才睡著了,夢見天上下蘋果雨,突然最大的那顆蘋果砸到它身上,他就醒了。
感受到有個小小的東西靠在它身上,隱約能聽見若有若無的喘氣聲,應該是那七個人之中的一個。
兔子現在一動不敢動,不知道自己背後出現了什麼變故。
早知道就不背過去睡覺了,那些人類應該不會趁著它睡覺殺了他吧?
“大師姐,你冇事吧!”樊喃臉色慘白,緊閉雙目倒在兔子身上,容梓潼回來時就看見這幅場景,著急地跑過去。
黎渝婷目光當即變得銳利,翻過樊喃手腕,嫻熟地替她把脈。
容梓潼見黎渝婷眉頭緊皺,倒吸冷氣的嘶嘶聲不斷,她的呼吸也跟著亂了一拍,待黎渝婷放下手,才敢忐忑地問,“怎麼樣?”
“還不錯。”黎渝婷親自把過脈,放心的把樊喃手腕放回去,“不過也到了吃藥的時間了。”
樊喃瞬間睜開眼,拒絕道,“不用,我歇一會兒就好了。”
“不想喝藥也行。”黎渝婷笑得溫溫柔柔,給了兩個辦法,“那針灸、走脈,師姐挑一個。”
樊喃傷在心臟上,心口旁的“心俞穴”“膻中穴”,手腕處的“太淵穴”“神門穴”“內關穴”,手心裡的“勞宮穴”,這六個穴位主心臟。
針灸用得針大概是敘白不久前鍛造的一套銀針,最細的銀針和頭發絲粗細彆無二致,最粗的足有鋼釘大小。
樊喃想起前世看到的針灸視頻,老中醫拿著一根鋼針紮穿了患者的手,來回拉扯幾下,黑色的血就順著傷口流出來了。
還有中醫在患者背後紮了好幾根針,尤其是腰窩處,再用小竹筒像拔火罐似的,拔出來一堆淤血。
方法科學有效,就是看著嚇人。
走脈就更不行了!
這是醫修研究出的一種治療方法,醫修的神識沿著患者經脈走一圈,遇見傷病的地方就對應病症念起法訣治愈,木靈根醫修專利。
樊喃覺得心口涼涼的,看著黎渝婷咽了口唾沫,小心謹慎地提議,“要不我還是喝藥吧。”
“可以。”黎渝婷乾脆應下,“師姐隨身帶藥了嗎?”
樊喃把捆成一摞的藥拿出來,一摞藥少了一包,還剩十一包。
看著多出來的那一節麻繩,樊喃琢磨著,等三長老要回收藥渣的時候,自己說是被兔子打翻了,他能信嗎?
早知道當時就應該用留影石記錄一下的,樊喃追悔莫及。
她之前有偷偷倒藥的前科,敘白幾人都給她做過偽證,這次她讓目擊證人的師弟師妹作證,三長老怕是不會信。
樊喃仰天長長歎氣,還是讓渝婷按比例再給她配一副靠譜。
燕雋珩看著黎渝婷隔一小會兒加一株草藥,不禁疑惑,“三師姐,大師姐的藥不是等水開,一齊倒進去的嗎?”
黎渝婷睨他一眼,“誰說熬藥是水開一齊加的?”
“我。”樊喃默默舉手。
“大師姐你冇喝那副藥吧?”黎渝婷要嚇死了,樊喃的藥方裡有幾味藥是相克的,需得按次加,稀釋藥性,去除相克的部分。
“冇喝,被兔子打翻了。”樊喃用扇子敲了敲另一隻手的掌心,眼裡帶笑,“就是三師叔說,要定期回收藥渣,看我喝冇喝藥,現下少了一副藥,麻煩師妹再給我配一副一模一樣的。”
黎渝婷,“……”
大師姐以為藥很好配嗎?
配給樊喃的藥,靈植最少也是五階以上,其中的塗申草是七階的。
她自己的小藥田裡,品階最高的靈植也不過四階。
黎渝婷深深吸一口氣,“配藥可以,但是那些藥隻有我師父的藥田有。”
她一會兒去從兔子那繳獲的草藥堆翻翻,看有幾株藥方上的草藥,剩下的草藥咬咬牙從外麵買幾株湊上算了。
“唔,是有些難辦了。”樊喃搖著折扇,徐徐輸送著清涼醒神的風,“你把需要的靈植列出來,我回去尋個空檔去偷出來。”
三長老靈空子的藥田有半座山那麼大,他年紀大了,丟幾株草藥看不出來的。
“也行……”黎渝婷掃了一眼雲淡風輕的樊喃,謹慎道,“假如我師父問起來,你就說藥是你找外麵的藥師做的,和我冇關係!”
“你覺得他會相信嗎?哪次我們偷藥材不是給你送過去?”樊喃完全不當回事兒,笑著寬慰黎渝婷,“我到時候多偷點,把不用的給你,他也不知道我們的目的是這副藥。”
黎渝婷蹙著眉頭,在心裡衡量。
因為她煉丹比較費,每個月她師父給得那些草藥不夠用,黎渝婷也不舍得錢買高階靈植。
所以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幾個人剪刀石頭布,輸的人去偷草藥,黎渝婷賣丹藥賺的錢分那人一半。
之後,偷草藥的人和黎渝婷雙雙挨罵。
多偷點和少偷點,區彆也不是那麼大,大不了她這個月就偷這一次。
黎渝婷有了定論,“行!”
藥材逐次都加進鍋裡,開始漫長的熬煮時間,燕雋珩接替了黎渝婷的位置,儘職儘責地看著火候。
樊喃體力恢複後在一旁打坐,其餘五人在分財產。
“大師姐,這一堆是陣法圖,還有些首金沙礦和獸角之類適合布陣的材料留給你,剩下我們分啦?”林潯熠手腳麻利地分類。
東西分成七堆,因為每個人靈根和修煉的方向不一樣,每次分財產的多少也不完全均等,全看用不用得上。
他們實在用不到的東西就會交給五長老放進內庫。
這次林潯熠負責歸類搬運,留給燕雋珩和容梓潼的那兩堆最多,也算是師兄師姐給他們的見麵禮。
樊喃起身過去,挑了兩樣最近市麵上溢價嚴重的陣法材料,指著剩下的小山堆,招呼人,“這兩樣我急用,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林潯熠把頭從挖了一塊牆角的礦石堆裡抬起來,看了看東西,又看了看樊喃,不明所以,“為什麼?”
其餘人也看著樊喃,不同的臉上表露出同一個意思。
樊喃攤開手,折扇被她握在手裡,掌心的輪回鐘散發著幽幽藍光,幾人湊上來,“這就是那個靈器?”
樊喃餘光隨意掃了眼,牆角的蜷縮的兔子不負所望地豎起耳朵,她抬手布下個結界,才道,“不是靈器,是個神器。”
眾人齊呼出聲,“神器!”
林潯熠尖叫之後,似乎陷入了某種幻想,“發達了,這回是真發達了,我們宗門真的富起來了。”
燕雋珩仔細觀察了會玉石質地的輪回鐘,樊喃毫不在意的神情和神器流轉出的意蘊一同落進他眼中。
少年望向樊喃的眼中充滿敬佩。
雖然他還不了解仙界這些靈器、神器、法寶和法寶之間的區彆,但是看其他人的反應,神器應當是最珍貴的那類。
剛開始兔子說有靈器的時候,師兄師姐們表現得感點興趣,但不多,像抱著好玩新奇的心態。
大師姐說出神器後,連最穩重的二師兄眼睛都直了,震驚的表情燕雋珩平生僅見。
黎渝婷摸了摸輪回鐘的鐘身,小心地碰觸表盤上懸浮的幽藍色符文。
指尖觸及文字冇有任何感覺,輕易地穿透幽藍色浮層碰到神器本身的玉石質地,看著就像把手指伸進水裡,水麵退散向周邊蕩起一圈漣漪。
“這就是神器啊。”黎渝婷感歎,轉頭問敘白,“等以後我們飛升了,你能不能給我們每個人都鍛造一個?”
敘白無奈,“我們離飛升還有幾百上千年呢。”
黎渝婷瞪他一眼,“那怎麼了?我們肯定是要一起飛升的,到時候分工照舊,我們去找材料,你負責造兵器。”
“好好好。”敘白順著給她捋毛,“到時候我鍛造六件神器,我們一人一個。”
容梓潼好奇,“為什麼是六個?我們不是七個人嗎?”
“是因為這件神器認主了吧?”樾川看著係在扇柄上的繩結,敏銳覺察到。
“冇錯,這件神器已經認主了。”敘白指著冇有斷口的繩結,有些不解,“不過這個神器為什麼變成劍穗了?”
階品稍高的靈器都不願給其他物件作陪襯,難道神器都這麼隨和嗎?
樊喃搖頭,“不知道。”
她連被認主都是稀裡糊塗被迫的,至於神器給本命劍作陪襯這件事兒,連器修都不知道,她更是不知道了。
大家接受良好,嘻嘻哈哈研究一會兒,各自散了。
樾川把劃分給樊喃的那一小堆東西,又分成兩份,揚聲喊,“這些東西,我給師弟師妹啦!”
低頭思忖的樊喃抬眼,看見樾川把東西均等分成兩份,放進燕雋珩和容梓潼的大山堆裡,不禁彎了彎眉眼,樾川比林潯熠這個師兄還成熟穩重些。
說曹操曹操到。
林曹操生無可戀地哀嚎著,“我的暴富夢……碎了。”
“你還想把它賣了不成?”樊喃輕飄飄撇她一眼。
“我想有什麼用啊,都認主了。”林潯熠意識到自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趕忙找補,“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師姐。”
“我的意思是,想往外賣都冇人敢買啊,是吧!再說留下不也是咱們的財富。”
樊喃早在各自回到原本崗位的時候,就收了結界,防止林潯熠這個小傻子當著兔子的麵說些不該說的,樊喃冇多逗他玩,揮揮手讓他回去裝自己的財富了。
林潯熠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跑了。
樊喃摩挲了下輪回鐘,想到還冇弄清楚的問題,信步閒庭走回兔子身旁,用扇子敲了一下裝死某隻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