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他們這次,每個人都分得了不少市麵上難見,但需求量巨大,價格極高的礦石和獸皮獸角。
去商行將東西賣出去後,每人分到高達五十塊上品靈石,算不上一夜暴富,但對於七個兩袖清風的少年來說,已經是一筆不菲的資產了。
兜裡揣著錢,連路邊的獵犬及它旁邊,揮著砍刀切靈獸肉的狂野屠戶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街道上車水馬龍,不少人圍駐在路邊的小攤前,樊喃搭眼看了下,大多以精美華麗的珠寶首飾為主,攤子裡也混雜著哄小姑娘的精致小巧玩意兒。
容梓潼經過師兄師姐宣傳了兩天,現在終於有機會下山一睹風采了,小姑娘站在一個小攤前,盯著琳琅滿目的商品,讚歎出聲,“哇!”
纏金絲步搖,壘疊著細小繁花,每一朵都精致細膩,花蕊中心暗嵌的寶石像落入花叢的火燒夕陽。
蝶舞翩翩的半鐲手鏈,半鐲上雕刻的蝴蝶輕盈,仿佛隨時都會振翅欲飛。
還有墨玉生煙玉鐲,雲錦織夢抹額,冰魄琉璃耳墜……看得容梓潼都不知道該買哪個了。
小攤老板是個美豔風流的年輕女子,一眼認出來樊喃幾人,放下疊翹的雙腿,從椅子上起身,嫋嫋婷婷地走過來,“哎喲,這不是樊道長嘛!敘道長、黎道長,林道長和樾道長也在啊!”
“這兩位就是前幾日被樊道長帶回山上的新弟子吧?不知拜在哪位長老門下?”老板笑靨如花,十分熱情地招呼著七人,
“瞧瞧這氣度,不愧是大宗門的親傳啊,小姑娘看看喜歡什麼,隨便挑,你這些師兄師姐可有錢。”
老板在山下擺攤有五六年了,攤位賣的首飾發飾都是她自己研究樣式,再找工匠打造。同樣的首飾在她鋪子裡最多不超過五支,有些繁瑣複雜的首飾隻打一支。
和五長老薄利多銷的路子不同,首飾鋪老板主打高端限量款。
憑借極高的美商和八麵玲瓏的待人待物態度,成為山上幾條街首飾鋪裡獨領風騷的人物,其他鋪子要麼“借鑒”要麼乾脆認栽轉行了。
聽聞自己的創意被抄襲了,老板也笑笑不語,後來黎渝婷買了一隻回去,樊喃才知道,老板早在簪子上篆刻了獨家標記。
很多追求品牌的夫人小姐都隻認這一家。
聽聞之前有個小家族的采買貪贓了靈石,買了支其他鋪子的簪子回去交差,那家小姐興高采烈帶出去,被人點出來才知道自己頭上戴的是假貨。
後來的處理結果是,錢財追回來,把那個采買趕出府了。
從此這個鋪子的名氣也打響了。
這件事還是曾經黎渝婷因為貧窮準備擺攤賣首飾,來山下考察一圈,發現老板鋪子的生意格外火爆,好奇之下,黎渝婷掏空了自己的家底買了支獨一無二的步搖。
和其他鋪子對比發現,不論工藝還是款式都更勝一籌。
然後黎渝婷罵罵咧咧回山上了,當時她把步搖往桌子上一拍,邊吃著雞翅邊吐槽,“就憑我這經商頭腦,那不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結果不給我發揮的空間,市場都飽和了。”
樊喃記得那天,黎渝婷被氣的多吃了兩碗大米飯,化悲憤為動力了。
首飾鋪子冇開成,然後黎渝婷改行賣.媚.藥.了,其中壯陽的丹藥銷量最好。
因為鋪子開在老板旁邊,平日老板也會給黎渝婷介紹客人,黎渝婷回贈她美容養顏的丹藥,兩個人在生意上算相互照拂。
樊喃笑著回應,“燕雋珩拜在掌門門下,排行老六,容梓潼拜在五長老門下,是最小的師妹。”
“燕道長,容道長,來看看有什麼喜歡的,沾你們三師姐的光,來我這買首飾打七折。”老板看出來容梓潼喜歡,拉著她熱情地挨樣介紹。
樊喃立在一旁,看容梓潼和黎渝婷興致勃勃地挑選,她不愛這些首飾,平日靠一根木簪束發足矣。
老板嘴裡的讚美之詞不絕,把兩個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
樊喃靜靜看著,覺得這老板真是個妙人,說話滴水不漏,給足了麵子,裡子的錢也冇少掙。
“樊道長頭上的發帶有些舊了,不若看看這條翠竹殘月發帶,上頭還有清冽的檀木香和冰雪味道,正襯你。”老板眼尖,又對症下藥地挑中一條最適合樊喃的發帶。
發帶兩端是漸變的深藍色,到中間段逐漸淺淡變白,正中間紮發的部分又是淡綠色,冇有過多裝飾,隻在其中一端秀了些月夜下竹林圖樣。
每一處細節都踩在樊喃的審美上,加上老板不容推辭熱情態度,樊喃真的很難擺手拒絕。
等她被老板半強製地換上發帶,樊喃麵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發絲和那條發帶在老板娘的巧手上來回交織,不一會兒就紮成了高馬尾。
樊喃笑了,這錢活該人家賺。
該死,這條發帶怎麼越看越順眼?
她今日本冇想破財的。
“怎麼樣,這條發帶可是我專門為樊道長做的。”老板笑得越發燦爛了,摸著樊喃有些乾枯的發尾,頗為遺憾,“就是這發尾稍顯毛躁,應當多用用黎道長研究的那個……那個……”
“洗發水。”黎渝婷提示。
“對對,就是這個。”老板娘拿起自己頭發比較著給樊喃看,“樊道長多麼冰清玉潔的一個人,這哪哪都好,可不能在頭發上耽誤了。”
老板許是江南人士,說話帶有抱怨意味的餘音悠長,綿綿繾綣。
樊喃挑眉,眉宇間皆是笑意,唯獨一雙好看的狐狸眼清冷淡漠,卻絲毫不影響她把老板迷得眼波流轉。
“大師姐,這鋪子的首飾我們也用不著,我帶著師弟們去買衣裳啦!”林潯熠看出來老板看樊喃的眼神不對勁,像極了他平日看大肘子的模樣,趕緊出聲打斷。
他還惦記著自己從秘境立下的買衣服的壯誌,這次他勢必要買一套比樾川身上還貴的衣裳。
旁邊就是衣裳店鋪,這幾個孩子都該去買一套新衣裳了,考慮著容梓潼還冇決定好買什麼簪子,樊喃叮囑道,“買去吧,買完了彆急著走。大家在秘境裡穿的這身衣裳全磨破了,今日都得換套新衣裳了。”
“得嘞!”林潯熠帶著樾川一溜煙跑了。
敘白在買首飾的兩個姑娘麵前充當評判美醜的裁判,燕雋珩站在原地,兩個人都冇跟著去。
樊喃交過錢,忽然開口,“怎麼不去看看衣裳?”
燕雋珩站在一旁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被樊喃點名後立即回神,望了望衣裳店門口早就消失的兩道身影。
冇看見師兄們的燕雋珩視線收回來,視線躲閃,不敢和樊喃對視,“我不喜歡買衣裳,夠穿就行了。”
“那鞋呢?”樊喃話頭一轉,“沾過粘液的鞋總該換個吧?”
燕雋珩也看了看自己的鞋,他在兔子洞拿土蹭過,鞋麵上黃撲撲的,還有點粘稠質感,像沾了某種不可明說的東西。
先前在兔子洞光線昏暗,他以為經過自己補修,鞋子還能再穿穿,現在到光天化日之下一瞧,委實惡心。
但是他又舍不得花錢買,這可是燕雋珩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財產,雖然他知道買雙鞋不貴,但他窮怕了,總想著給自己多攢攢錢。
萬一日後到了用錢的時候,兜裡的錢不夠可怎麼好?
樊喃後知後覺想起來,這位男主自從被繼母的兒子陷害趕出家門後,連和他定下娃娃親的人家也不願收留,此後一直是饑不裹腹的狀態。
貧窮了這麼多年突然有錢了不敢花,這個心態樊喃是能體會的。
從她腦海裡的記憶,樊喃能體會到原主知道自己身世之後,對玄虛派其他人不敢親近,總覺得自己是吃白食的心情。
酸澀、苦悶。
燕雋珩此刻怕是和樊喃當年一樣,從一個孤苦無依的孤兒,突然搖身一變成了有人疼有人護著的小孩,心裡總有股不真切感。
生怕這是一場黃粱夢,睡一覺後一切就冇了。
樊喃摩挲著扇子,回想記憶力“她”是怎麼一點點克服心裡,接收眾人,接納自己的。
過完回憶,樊喃慢吞吞把扇子收好,準備自己給燕雋珩買身衣裳。
記憶裡的過程算不上美好順遂,樊喃清晰地感受到原主的無助和不安,以及逼著自己慢慢走出心扉的決絕勇氣。
她都已經吃過的苦了,何必讓彆人再重蹈覆轍一遍呢?
這時黎渝婷和容梓潼也選好了首飾,高聲喊著樊喃,“大師姐、雋珩,我們選好了,咱們去買衣裳吧。”
於是五人紛紛向著衣裳店鋪走,臨到邁門檻進去時,走在最後的樊喃腳步一頓,悄無聲息地拐進了另一家鋪子。
等眾人都選好心意的衣裳後,從更衣的雅間出來集合準備回去時,才發現樊喃不見了,以為是她還冇選完衣裳,六個人聚在門口等。
林潯熠晃著價值五百靈石的衣裳袖子,欠嘻嘻的,“哎呀,貴有貴的道理,你看著暗紋繡的,還有這麵料摸著就舒服。”
樾川把麵前亂晃的衣袖拂開,敷衍的拍兩下手,“啊對對對,你買的衣服最好了,剛才付錢時候講價講不過的那個人不是你。”
“那咋了?”林潯熠一點也不虛,看了眼黎渝婷,神氣地說回去,“三師姐幫我砍下來不就得了!”
樾川倚著柱子,陽光打在他臉上,暖融融的,笑著的模樣看上去比林潯熠還開朗,又多了一分張揚的率性。
他剛要開口懟回去,餘光看見樊喃拎著一個大袋子從外麵走過來。
“走吧,回家吃飯了。”樾川率先走過,背著身招手。
容梓潼蹦蹦跳跳撲過去抱住樊喃,黎渝婷拿著兩個鐲子逼問敘白到底哪個好看,林潯熠樂此不疲地揮著五百靈石衣裳的袖子在樾川麵前晃,燕雋珩神色淡淡地跟在最後。
折返的路上,容梓潼好奇樊喃袋子裡裝的什麼,於是問,“大師姐,這裡麵是什麼?”
鼓鼓囊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