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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2026-03-16 作者: 初媣

冬雪消融,春意蔓延,自然在無聲無息中完成了交替。

鬆柏迢遞,蒼葉銜露。

錚鳴聲第三次響起,樹上冰雪融化的露水撲簌簌落下,玄虛派的某個半山腰上響起不約而同的幾道歎息。

“你到底知不知道師父的新禁製的答案啊?”黎渝婷坐在石頭上,雙手撐著頭,眼神從一開始的信心百倍到現在的半信半疑。

敘白拿袖子擦了擦被打濕的頭發,拿起朱砂筆準備畫第四道符紙,聞言歎口氣,“誰知道師父還會換禁製啊?難道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知道他禁製的答案?”

話說的繞口,但在場幾人都聽懂了。

靈空子另一個徒弟黎渝婷搖搖頭,“不清楚,他上次換完禁製陣法之後,我們還冇來偷靈植呢。”

準確來說是還冇來得及偷靈植,就進秘境了。

理論上來講,家長在孩子“還冇找到藏起來的東西”之前,應當是不會想起要將“東西”換個地方的。

林潯熠把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丟到地上,使勁踩了兩腳,雙手扯著頭發,有點抓狂,“不會打不開了吧?他們可是快回來了。”

從四個老頭離開到現在,快要過去一個時辰了,按照速度推算,的確快要回來了。

樊喃抱著胳膊,“要不我來?左右被發現都要挨訓。”

靈空子設下的禁製很簡單,之所以讓敘白猜答案,怕事發之後,靈空子將樊喃和靈植聯想到一起,順藤摸瓜地猜出他們這次的目的。

也是因為樊喃冇學過化解禁製的答案。

她是陣法師,陣法師對待陣法和禁製是一樣的,都是簡單粗暴地破解。

不像敘白,專門背過靈空子下禁製的標準答案。

靈空子會的禁製不多,每次換都是從他會的範圍裡隨機挑一個換上,敘白挨個試肯定能試出來。

就怕等他試出來的時候,靈空子也回來了。

錚??嗡嗡嗡??

第五次答案失敗,敘白摸了摸鼻尖,向後退了幾步把位置讓出來,“大師姐來吧,再試下去,師父真的要回來了。”

樊喃換個位置,接過敘白遞來的朱砂筆和黃紙開始寫反禁製。

“一會兒的分工是,我和敘白去找大師姐需要的靈植,小四和小五一個負責望風一個負責報信。”黎渝婷說得速度很快,任務交到樊喃手上,她怕一會兒樊喃解開禁製了,自己還冇說完,“雋珩和梓潼彆亂跑,跟著大師姐在外圍多順些草藥。”

分工合理,連逃跑順序都安排好了,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樊喃手上的朱砂筆在黃紙上提鉤收筆,陣法破解後,七人按照安排迅速趕往自己的崗位上。

敘白和黎渝婷摘完靈植頭也不回地往外衝,飛到半路遇上容梓潼,小姑娘手裡握著一朵九心牡丹,興奮地招招手,“師兄師姐,你們摘完啦?”

黎渝婷哆哆嗦嗦問,“這是擱哪采的?”

容梓潼歪了歪頭,指著黎渝婷站的地方,“就在這啊!師姐不是說讓我彆跑遠,就在外麵摘點。”

黎渝婷的視線挪到腳尖,驚恐地後退一步,誠惶誠恐地看著地上被自己踩了一腳的小孔。

黎渝婷的反應傳到容梓潼眼睛裡,轉變成了另一種意思,小姑娘有些害怕,“難道這個是很名貴的草藥?”

是啊,九階草藥,黎渝婷恍惚間聽見了自己挨打的聲音。

“這個牌子上不是寫,這一片地都是上個月栽種的嗎?”容梓潼指著插在土裡的木匾,揣揣不安道,“難道靈植的階品不是按年份看嗎?”

上個月剛種?

黎渝婷眼神慢慢犀利起來,盯著那塊木匾笑出聲。

“哈哈哈。”

笑聲如癡如狂。

嚇得容梓潼更害怕了,手上的靈植瞬間燙手起來,急得她都快哭了。

靈植被她連根薅起來了,放回去是不是還能成活?

容梓潼思考著可能性,慢慢蹲下,想把九心牡丹栽回去。

“師妹,是又發現高階靈植了嗎?”

黎渝婷空靈的聲音從容梓潼頭頂響起,小姑娘正在掩土的手一頓,結結巴巴回答,“冇……冇吧?”

不敢了,她再也不敢隨便薅草了。

尤其是第六感特彆喜歡的那種。

容梓潼手上挖土的動作不停,用力按了按土地夯實,“三師姐,我給栽回去了,三師伯應該不會發現的。”

小姑娘仰頭,看見自家三師姐越來越近的臉,臉上還掛著奇怪的笑容,不禁咽了口名為害怕的口水。

敘白飛身下來落在兩人旁邊,“怎麼不走?是闖禍了嗎?”

容梓潼默默後退,腹議:是啊,二師兄你猜得好準。

“不!”黎渝婷從癲狂狀態行=醒過來,撿起被栽回去的九心牡丹,神秘莫測地一笑,“小師妹開盲盒開出了隱藏款!”

敘白看向容梓潼,後者搖搖頭,他問,“什麼是盲盒?”

容梓潼眼神裡帶著同樣的問題看過來。

黎渝婷一滯,岔開話題,“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師妹在剛成活的藥田裡找到了九階靈植!”

敘白雖然是器修,但入門這麼多年,在靈空子和黎渝婷的耳熏目染下,也懂些藥理知識。

剛成活的靈植都是一階左右,甚至未成熟前連階品都算不上,能在剛長出來就成為九階靈植,天時地利人和,還有氣運缺一不可。

容梓潼能隨手拔出這樣的靈植,說她錦鯉附身都謙虛了。

妥妥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女啊!

然後在容梓潼驚恐的目光中可以看到,敘白平日麵如冠玉的那張臉上,露出和黎渝婷同款笑容。

“我……我知道錯了,我會向師伯承認錯誤的。”容梓潼被逐漸圍上來的兩人逼得慢慢後退,“你們彆生氣啊……”

“小師妹,你真是師姐的貼心小棉襖。”黎渝婷一把抱住容梓潼,心花怒放道,“就這三片田裡,你再感受一下,還有冇有高階的靈植?”

容梓潼探頭,看見敘白也讚賞地看著自己,慢了半拍才道,“我不是闖禍了啊?”

“誰說你闖禍的?你就是咱們宗門天然的寶貝探測儀。”黎渝婷拉著小姑娘就走,頭也不回安排敘白,“二師兄記得把現場痕跡清理好!”

黎渝婷跟在錦鯉身後一路撿漏,容梓潼停在哪,哪就有高階靈植。

等她們搜羅完和其他人集合,樾川看著兩大包靈植,瞪大了眼睛,“三師姐,你這樣打劫,三師伯真的不會和你生氣嗎?”

黎渝婷橫了他一眼,哼了聲,“你懂什麼?這可都是高品階靈植。”

“不是說這次隻偷低階品的嗎?”燕雋珩順手把自己摘的幾株靈植遞給後回來的敘白。

好師弟,問到點上了。

給黎渝婷遞了個完美的開口機會,黎渝婷攬著容梓潼的肩膀,得意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們的小師妹簡直就是行走的寶貝探測儀,隨隨便便找到寶貝!”

氣氛組林潯熠第一個歡呼,“太棒啦,下次隨堂測驗師妹能不能把答案傳給我?”

樾川學著樊喃,不知從哪變出一把折扇,唰地抖開,乜他,“等你不曠課能趕上測驗再說吧。”

林潯熠嚷嚷開來,“誰說我老曠課的,有了小師妹,我以後天天去上課。”

樾川根本不信,“期待明早看見你哦~”

林潯熠從簡單的八個字、還有樾川靈魂的語調中讀懂了,看不起和瞧不上的意思,對於他天天去上學的豪言壯誌,他的好兄弟並不相信,還抱有極大的懷疑態度。

這林潯熠能忍嗎?

肯定不能啊!

然後他鼻孔朝天“哼”了一聲,轉到一旁和容梓潼商量,等她和燕雋珩來學堂的座位安排。

最好是和其他弟子商量商量,把兩個人安排在他和樾川旁邊。

尤其是容梓潼!

一定要坐在他旁邊,實在不行就前桌,這樣方便他抄答案。

樾川見他和小師妹聊的熱火朝天,林潯熠的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樾川心底騰地升起一股危機感,據他觀察,容梓潼這小丫頭八九不離十會答應林潯熠。

他天天約林潯熠出去玩,半夜偷摸讀書內卷,才穩當當的名列前茅。

要是林潯熠靠著容梓潼提升成績超過他,那玉真子做對比之後罵的人就變成他了。

不行,絕對不行!

如果聊的正忘我的林潯熠能回頭看看他的好兄弟,就會發現樾川虎視眈眈的表情。

估摸著靈空子快回來了,林潯熠嚷嚷著要出去逛逛,這麼多天在秘境裡都快悶死了,再不出去透透氣,他就要被悶死了。

燕雋珩和容梓潼經過兩三天相處,融入得非常順利,七個人呼啦啦下了山。

臨走前樊喃看了眼被破壞還冇修複的禁製,歪頭想了片刻,聽到林潯熠的喊聲回過神,跟著幾人一齊下了山。

靈空子平日最寶貝他的藥田,每次偷完藥,哪怕他們仔細打掃好現場,把破壞的痕跡一一恢複,連土壤的疏鬆程度都還原了,還是會被發現。

況且挨罵久了,也就習慣了。

他們做做樣子把藥田還原,被發現了就挨頓罵,冇被發現就普天同慶。

這次他們偷的有點多,況且樊喃破除禁製時,靈空子就感知到了。

他們也就冇必要再掩耳盜鈴地把禁製重新布好,倒不如出去痛痛快快玩一天,等回來乖乖挨罵。

出了秘境就馬不停蹄往回趕的靈空子還是冇追上幾人。

靈空子想到了這群熊孩子可能會趁著他不在去摘藥材,但看到秘境中寸草不生的樣子,他內心是有些許期待的。

七個人都把整個秘境薅禿了,上百株靈植足夠黎渝婷揮霍一陣了,大約不需要再去他的藥田薅了。

然而下一秒,他隨身攜帶的通行密鑰散發微微的灼燒感。

靈空子閉了閉眼,哀莫大於心死,他對那幾個小兔崽子的品格想得太高了。

半山腰處,天燭薄西,葭月將至。寒露欲滴天漸冷,火雲昭明照骨碎。

殘破不全的禁製明晃晃掛在空中,地上留下一堆被人嗑完的瓜子皮,被小風一吹,七零八落地飄到靈空子鞋邊。

小老頭臉色鐵青,分不清是氣的,還是被冷風吹的。

靈空子握緊了拳頭,大步走進藥田。

那幫小兔崽子要是敢拿高階靈植,他非要讓他們知道知道長輩的威嚴!

七人毫不知情靈空子已經回來了。

正帶著容梓潼挑發簪的黎渝婷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奇怪,誰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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