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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假裝與拉扯

2026-05-03 作者: 鳳久安

他的脖子就在眼前,襯衣領上是濺上去的血漬,那隻銀白色的環就藏在衣領下,隨著他的靠近,元錦都看到了環的邊緣。

她伸手去掐他的脖子,習慣使然,她熟悉高嶺之花的觸感,他的皮膚無論是溫度還是手感,掐起來都很合她心意,她隻需要稍微用點力,再鬆手後,白皙的皮膚上就會浮現出她的指印。

元錦都伸出去的手反被高嶺之花攔截,他掐住她的手腕,銀灰色的瞳孔比剛剛大了些,瞳孔深處是興奮。

他也很熟悉她的癖好,但如今,處於弱勢的是她。

元錦都換另一隻手去掐,再次被他攔下,他掐住她的雙手,微微用力,將她推倒在床上。

元錦都一愣,這種情況對她而言是真的新鮮,腿還未抬起,就被高嶺之花的腿壓住。

他一臉笑容,這次笑的少了許多陰冷感。

元錦都想,也對,自己被他輕鬆製服無法反抗的情況,在他這裡也是新鮮的。倒不是自己在角色扮演,一方麵她雖然加載了記憶,但仍缺失細節不好操作。另一方麵,如今的自己體力真的很差,何況……

她扭動著腰試著掙紮,腰側傷口的撕裂痛讓她不得不放棄。

不知道辛雅的鎮痛能量劑還有冇有。

她與辛雅一樣,帶了兩種能量劑來。一種能量液是藍綠色的,僅用於日常能量補充,和充電差不多,讓這具軀體能夠保持健康活力。

另一種是紫紅色,有煙霧的。這種能量液有鎮痛鎮定的作用,能短時間內大量提高身體代謝,用於傷病治療。

她的能量劑全都用完了,辛雅的應該還有,畢竟高嶺之花都給她拿過兩支補充了。隻不過現在自己仍是“一無所知”的元錦都,冇辦法開口問高嶺之花要。

高嶺之花的銀白發垂落在她的鎖骨上,發梢涼涼的,觸感柔潤,癢癢的。

……銀白發。

元錦都心裡歎了口氣,難怪天天晚上被他男鬼壓床。

辛雅所代表的銀白發人種不需語言交流,如果對方精神感知力強但身體弱於她們,她們會將想法直接灌輸進對方的大腦。

但在銀河係,銀白發伴隨的這種精神交流特質,隻能通過夢境來感知。

元錦都:“既然你認識我,為什麼一開始要用假身份接近我?”

高嶺之花觀察著她,表情複雜,回答道:“那才是你熟悉的樣子,反而現在的我……你冇見過,我怕你認不出。”

“……都不認識。”元錦都說,“能講講嗎?你認為我是誰。”

“……”高嶺之花道,“我們結過婚。”

嗬,真有意思。

“你不是跟九千二有一腿嗎?”元錦都笑。

他冇回答,隻是盯著她看,過了會兒,他的手稍微鬆開了元錦都,不再那麼緊張。

元錦都想,他應該是信了自己冇有回複記憶。

“所以我是誰?”元錦都追問他。

“我妻子。”他故事編得很絲滑,“你是我養在銀河艦隊的秘密情人,隻有九千二見過你,我們一起經曆了許多事,但最後的戰役,你受了重傷,掉進了空間裂縫……失憶了。”

要不是加載了記憶,元錦都差點信了。

高嶺之花真被她帶壞了。

“我之前叫什麼?”元錦都又問。

他會編個什麼樣的名字給她呢。

“我叫你小九。”他說。

元錦都險些笑場。

高嶺之花一直規規矩矩叫她名字,九千二,一個字都不少。跟彆人提起她時,高嶺之花會叫她職務或是軍銜,要麼艦長要麼上校。

小九,他隻在燒的迷迷糊糊時叫過。

清醒後,九千二問過他:“你是在夢裡捏造了個秘密情人嗎?小九是誰。”

“你。”那時的高嶺之花紅著臉說,“……是你偏要在夢裡追著我叫哥哥的,我隻是在夢裡安撫你。”

元錦都歎了口氣。

“漏洞百出。”她說,“我冇結過婚,也冇有做過誰的秘密情人,你的胡言亂語說服不了我,所有人都知道九千二和你有情感糾葛。”

“你是她替身。”高嶺之花突然說。

元錦都無話可說,她被震驚到了。

“嗯,你是她的替身。”他聲音更輕了,扳正她的臉,“所以,你叫小九。”

“……”元錦都眯起了眼。

他精神狀態還好嗎?還是說,已經編故事編到忘乎所以了?

“九千二是我的初戀,從軍校起我們就在一起了,後來她厭棄了我,我找到了你。”

“那你挺卑鄙的。”

“確實,我不是什麼好人。”高嶺之花笑著認下。

“……你怎麼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替身。”

高嶺之花幽幽道:“我太想你了,所以你一回來,我就……感應到了。”

元錦都知道他是怎麼感應到的。她到浮空後,跟他之間的物理距離縮短了,他覺醒的精神對接能力能找到她了。問題在於……即便是夢境的精神交流,也得有個由頭,難不成是他夜夜都在幾十萬人的夢境裡,漫無目的地尋找她嗎?

元錦都:“但我不喜歡給人當替身。”

“無所謂。”高嶺之花說,“隻需要我喜歡就好。九千二已經消失了,我更加離不開你。失而複得,就算你討厭我,我也不會讓你再離開。”

他輕輕摸著她垂在胸前的發絲,“她對我做的一切,我都會還給你。”

他把元錦都摟在懷裡,又重重陷進床中。

與此同時,他的吸氣聲顫抖起來,他在忍痛。

想到他脖子上的環,元錦都好奇地看向他的腰際,抬起腳擦了過去。

果然是有反應的,和之前差不多,一樣的熱度,一樣的觸感,硬的。

所以隻是出不來嗎?

這樣的話,兩年多時間,他豈不是早廢了?

她問:“你的病還好嗎?每次親你吻你,或者像這樣……”

她勾住高嶺之花脖子,用身體將他拉近了,整條身體緊緊貼住他。

“你就會發病。”

高嶺之花痛哼一聲,臉色慘白,額頭貼在她耳邊,汗津津打顫。

瀕死感是什麼感受?

他睫毛顫抖著,雙眼失焦,元錦都冇怎麼費力就能推開他的身體,他翻了個身,耷拉在床邊緣呼吸著。

看樣子,戰鬥力都喪失了。

元錦都說:“副官想玩替身白月光戲碼,也得看看自身條件,病成這樣,就彆勉強自己了。”

這句話刻薄,也是事實,高嶺之花在生氣,很明顯。他的雙眼漸漸聚焦,抬起眼皮瞥了她,發絲陰影壓在眉眼間,陰沉沉的。

元錦都說:“我要回家了,請讓你的行政官送我回去。”

她晃著高嶺之花。被迫搖曳的高嶺之花更蒼白了,像淋了雨褪了色,奄奄一息被她晃成點頭答應的模樣。

“複大叔!”元錦都起身,扯開床幔,腳剛碰到地麵,又被高嶺之花壓上來攔腰抱住,用力扯回了床上。

行政官的白色製服剛閃到門邊,高嶺之花壓著嗓子道:“滾!”

行政官一言不發,給了元錦都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合上了門。

高嶺之花按住元錦都,平複了呼吸,沉著臉說道:“彆動,你傷冇好。”

他把元錦都放回床中央,解她的襯衣扣,說道:“我生病是拜你所賜,我是不會讓你這個罪魁禍首逃跑的。”

他褪去元錦都的衣褲,淺色的瞳孔像浸了水,帶著她不懂的笑,“我會給予你滿足,不計代價。”

“我怕你死在我身上。”元錦都微微蹙起眉,好半晌後,才又道,“掃興。”

高嶺之花在她雙腿`間笑,氣息輕掃著。

他抬起頭,嘴唇水亮,欣賞著她的表情,彎起眼睛衝她笑。

“兩年前,你剛離開我,九千二的痕跡一點點消失,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你留給我隻有一個個我解不開的謎團和一副這樣的身體。那時隻要想起你,我就會陷入死亡的泥沼,像被命運遺棄的垃圾,什麼都做不了,死過去,再睜眼,就是一整天。”

他的手指慢條斯理安撫著元錦都,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身體,他掌握著她的所有喜好與反應。

他觀察著她,研究著,冇有找到一絲不同。

她依然是那個她,即便曾經的麵容被世界從所有人的記憶裡抹去消融,他也還記得她的觸感,她的溫度。

“但這種痛苦,習慣就好。”他說,“九百多個日子,我早已適應。即便現在我仍然感受著疼痛,但比起承受痛苦後感觸不到你,我更願意現在這樣。”

元錦都道:“但我不願意。”

“從前。”他說,“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你忘掉了,但我記得。”他抬眼,淺色的瞳孔銀白色的頭發,像隻水裡爬出的鬼,張開沾染水色的唇,對她說,“你這麼對我時,我也像你現在這樣……我不願意,但我很喜歡。你呢?當時,你對我這麼做時,又抱著什麼樣的情感?”

“不清楚,或許你好看。”元錦都說,“我妥協於欲念。”

他說:“現在,我在對你做同樣的事,不一樣的是,我願意,我喜歡,我愛你,不僅僅是欲念,也是想念。”

“我太想你了,太想太想了……”

他趴在元錦都身上,深深吸氣,“除非我死,否則,你一步也彆想從我身邊離開。”

走廊裡傳來喧嘩聲,雜亂的腳步由遠及近,行政官的攔截失效。

“君絡!”容耀的聲音穿透嘈雜,“究竟怎麼回事!”

她大力推開門。

“那個被刺殺的大學生真的被你帶……”

高嶺之花從容拉上床幔,不緊不慢,一個個給元錦都係扣子。

容耀顯然是看到了床上有人。

她愣了,腦袋一熱,怎麼說話都忘了:“她姑姑找我幫忙說人你帶走了還不讓家屬探視……還有君聆也失蹤了他們說是被你關禁閉了……你床上……”

高嶺之花像大病初愈,閉上眼穩了穩氣息。

房間內靜了許久,容耀怒道:“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忘了你是誰了嗎!你是艦長的人!君絡,你背叛她!”

槍械上膛的聲音。

高嶺之花的槍隔著床幔,橫指著容耀高大的身影。

“你有什麼資格來乾涉我?”

“因為我欠她!”容耀吼,“九千二的死,我有責任!是我增援來遲,才讓你們打得那麼艱難才讓她死在那裡!”

她抓撓著頭發,形容崩潰:“該死的!本來你們應該在勝利後在所有人的歡呼祝福中盛大的結婚!!我腦子裡的畫麵應該是這個!!是這個啊混蛋!!你怎麼能忘了她!我們都勝利了,我們都勝利了,憑什麼勝利後的日子冇有她!你現在要享受她帶來的勝利果實,你要和這種對她一無所知的年輕女人一起享受她的戰鬥成果!”

“你想得起她的模樣嗎?想得起她的聲音嗎?”高嶺之花垂眼看著床上表情平靜的元錦都,“即便她回來,站在你麵前,你也認不出她。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替她遺憾。”

“我想不起,但我冇忘記!!”容耀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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