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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露端倪

2026-05-03 作者: 鳳久安

五年的最後一年,高嶺之花病了。

像自體係統出了問題,找不到病因,他不停地發熱。嚴重的時候,九千二陪著他,從未想過讓他自生自滅。

半昏半醒之間,元錦都意識到,高嶺之花那時的發熱是辛雅留下的銀發複製基因即將覺醒,從內部吞噬他的軀體。

那是某一次,她把自己冰涼的手放在高嶺之花的額頭上,他努力睜開眼,黏糊糊地說:“艦長,為什麼。”

“啊?”她把耳朵貼過去。

“為什麼有時候你看我的眼神,那麼的悲傷。”

像我活不長久,也像你欠我還不清的東西。

元錦都睜開眼,她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味道香甜。一團銀白色的柔光近在咫尺,高嶺之花坐在床邊,慢悠悠將發梢上最後殘留的黑色染劑擦掉。

“醒了?”他聲音柔得發冷。

“如果你死了,是不是會和我母親一樣,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最後連身體都不存在。”

他在試探?

幾秒的思考後,元錦都決定裝聽不懂。承載記憶需要更多的能量支撐,她的身體現在需要節能,記憶並冇有全部加載。與其承認,不如裝傻。

“高嶺之花?”她說。

頓了頓,她又:“042?果然……你就是高嶺之花。”

做戲就要做全套。

她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是否騙過了高嶺之花,但她知道,即便冇有,以高嶺之花的性格,他一定會將計就計玩下去。

“你還猜出了什麼?”高嶺之花說著,手指輕輕將她黏在額頭上的發絲撥開。

他的指尖冰冷,冇有半點溫度。

元錦都睫毛顫了顫,說道:“你與我是舊識。”

“你為什麼想見我。”

“我有精神病,總能聽到有個聲音讓我去見你,很煩。”

高嶺之花笑,還和從前那樣輕輕的動一動嘴角,但笑是冷的。

元錦都想,他還是變了。

從前他笑時,會移開視線,或者垂眼,嘴角雖然輕輕牽一牽,但笑容是暖的,是發自內心的。

現在他盯著她看,眼睛像死在了她身上,又從那點冰冷的笑中一縷鬼煙似的複活。

他右眼的粉色染瞳慢慢融化褪色,脫落成銀灰色,和另一隻眼睛的顏色先是接近,又漸漸變淺,接近透明。

辛雅的銀發基因覺醒後的標誌,基因侵染後,這隻瞳孔就會複製對方的瞳色。

“想讓我叫你什麼?”他問。

“我有名字。”

“元錦都不是你的名字,她是個已經死掉的人,檔案四年前就被注銷,兩年前再度激活,被你頂替。”高嶺之花不置可否。

元錦都默然不語。

“當然,你如果喜歡我叫這個名字,也可以。”高嶺之花拉起她的手,輕輕碰了碰唇,他的唇是濕冷的。

“副官,人到了。”一個身穿軍服的女人掐著一個男人的後脖,站在門口彙報。

元錦都認識這張臉,唐。

她招募進銀河艦隊的情報人才,傾慕高嶺之花,這在艦隊並不是秘密。

“休息吧,如果感到迷惑……”高嶺之花輕輕撫摸著元錦都的臉頰,擦掉她眼角的淚痕,溫柔道,“我們可以一起找答案,直到你想起。”

他拉上床幔,像一條蛇無聲遊弋過去,坐在單人椅上,隨意挽起頭發後,點了支煙。

“交待吧,舅舅。”他說。

被唐扼住後脖頸的男人裝傻道:“副官抬舉了,我怎麼敢做你的舅舅,我實在不知副官找我來做什麼。”

高嶺之花輕輕挑眉。

哢噠一聲脆響,男人的手指被唐折斷了一根,男人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高嶺之花又蹙起了眉,輕聲細語道:“聒噪。”

男人被堵了嘴,哼哼唧唧了會兒。

高嶺之花揚起嘴角,眯起漂亮的眼睛看著他:“還剩九次機會,如果舅舅還撐得住。”

唐再次動手,掰斷了男人的一根小指。

“不是我乾的!”男人一邊尖叫一邊大喊,“不是我!!”

“小聲點。”高嶺之花極輕,“彆吵到我愛人。”

哢噠。

男人戴著婚戒的無名指也被向後掰斷。

高嶺之花:“為什麼派殺手。”

他捧著形狀怪異的手指嘶叫著說:“我並未授意!殺手我一定幫你找到,一定!”

行政官帶著一位身形單薄漂亮的年輕女學生進來。

“副官,君聆帶到。”

女學生怯懦站著,驚恐地看著跪在地上斷手指的男人,小聲喊了句爸爸,雙肩因恐懼和啜泣顫抖。

高嶺之花咬著煙,給那隻銀色手槍上了膛。

“副官,副官!!副官這事和她無關,是我禦下不嚴家中有人多事,聽說了您和那位小姐的戀情擅自雇凶……”

“舅舅怎麼不長教訓。你們家不就是因為我爸搞婚外戀生了我,才失權的嗎?”高嶺之花抬槍,指向君聆的漂亮腦袋,“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收自己的私生女做養女,苦心積慮把她往我身邊送,不累嗎?”

君聆的雙腿發軟,眼淚流了滿臉。

男人大喊:“我知道殺手是誰,是一手青,他是一手青,給我時間,副官,我一定給你的戀人一個交待!”

高嶺之花笑了。

行政官麵無表情拖來一隻被肢解乾淨的軀乾,軀乾上頂著一個腦袋。

君聆驚叫一聲,軟在地上,身體抖到地板顫動。

“不用你找。”高嶺之花微笑道,“人已經在這兒了,確認一下,是他嗎。”

男人麵色灰敗了。

回過神來,他威脅道:“君絡!你不能殺我,你也是君姓,整個君家維係在一起,你敢動我,軍政府根基就……”

槍響了,男人倒了下去。

君聆無聲驚叫,驚慌失措找庇護蜷縮。

高嶺之花蹲下來,笑眯眯看著她。

“跟你說過的話,怎麼不好好記住。我是不是早跟你說過,要想過好日子,就彆來招惹我。”

君聆被驚嚇到失語,捂著嘴無助地搖頭。

“彆裝了君小姐。”高嶺之花溫柔道,“既然這麼怕,為什麼要買凶殺人,你為什麼會認為,殺了她,我就會娶你?”

他吐出一口煙,笑意無溫度。

“殺了她,我會把你全家都殺了,把你剝了皮,吊在他們堆起的屍山上。”

君聆胸口深深起伏著,她愣了好久,像是被嚇到了,也像是冷靜了,突然,她抓過高嶺之花手中的槍,開槍自儘。

高嶺之花道:“清乾淨。”

行政官與唐無聲無息拖走了屍體,兩台清潔機器進來,井然有序清洗地毯上的血漬。

高嶺之花坐回單人椅,放空。

元錦都撐坐在床上,從床幔的縫隙看背對著她的高嶺之花。

過了會兒,他轉過頭來,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是他們雇凶刺殺我嗎?因為知道了你在跟我交往?”

“我在跟你交往嗎?”高嶺之花反問。

“你認為呢?”元錦都把問題扔回去。

“可以。我答應你的告白。”他回。

元錦都沉默了好久。

“你一直這樣嗎?”她問。

他現在的身影看起來,很孤獨。

“哪樣?”他忽然離開了座位,走來。

他停在床邊,隔著床幔,自上而下俯瞰著她。

“是啊,我一直都是這樣。”他說,“你可以當我瘋了。怎麼樣,精神病和瘋子談戀愛,是不是天經地義?”

“……你想我如何稱呼你。”元錦都問。

他撩開床幔,淺色的瞳孔無聲盯著她,浸滿了濕冷的笑。

他像蛇,冰冷的纏住她,咬她的耳垂,在她的耳邊吐息,笑著說:

“……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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