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父子局
昏暗潮濕的窄巷深處,積水倒映著破碎的霓虹燈光。
文森特死死咬著前方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兩人一追一逃,很快就鑽入一條死胡同。
似乎是察覺到無路可逃,前方的老霍爾頓猛地駐足,麵色猙獰地轉過身。他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劣質左輪手槍,對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悍然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在窄巷裡回蕩。文森特身中兩槍,摔倒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哈哈哈哈!廢物!孬種!”老霍爾頓一邊狂笑著繼續開槍,一邊用那近乎神經質的尖酸嗓音咆哮著,嘴裡吐出最惡毒,最極端的汙言穢語,“看看你現在的樣!你體內流著你那個下賤母親的臟血,注定一輩子都是個躲在被
窩裡哭的娘炮!這個世界是屬於強者的,像你們這種冇有淨化過的基因垃圾,就該被踩在泥潭裡當肥料!老子當年就該直接掐死你這個雜種!”
極端、殘忍、毫無理智的社會達爾文主義,伴隨著槍聲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基因垃圾......肮臟的血......”
那一瞬間,眼前的現實與童年的噩夢瘋狂重疊。文森特的大腦一陣劇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斥著威士忌惡臭和皮帶抽打聲的昏暗閣樓。
“閉嘴......給我閉嘴!!”
內心的憋屈與積怨在這一刻徹底化作狂暴的怒火。
他的雙手燃起熊熊烈焰,噴射到滿地的積水之上。
刹那間,狂暴的高溫瞬間將汙水汽化,化作一場鋪天蓋地的暴烈蒸汽。高溫與刺眼的強光瞬間剝奪了老霍爾頓的視線,讓他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哀嚎。
就是現在!
文森特憑借著對父親身形輪廓的極致熟悉,整個人猶如一頭破霧而出的獵豹,在電光石火間欺身而上。他一把扣住老霍爾頓持槍的手腕,五指用力一捏,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負的脆響,那把左輪手槍被他一腳精準地踹飛了出
去。
“你這該死的小雜種!”
手槍脫手的刹那,老霍爾頓的雙眼隻剩下怨毒與瘋狂。他的超能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
刹那間,伴隨著利刃破開皮肉的刺耳撕裂聲,兩柄泛著骨質蒼白光澤、邊緣卻猶如鋸齒般鋒利的利刃,猛地從他的手肘、手掌和膝蓋處彈射而出。
老霍爾頓揮舞著全身的關節,整個人化作了一台瘋狂旋轉的絞肉機,凶狠地朝著文森特反撲過來。
這便是他的超能力,他的骨頭關節處會長出鋒利的骨刃,比鋼刀還要鋒利和堅固。
父子兩人瞬間陷入了慘烈的貼身肉搏。
文森特打得極其憋屈。
他明明可以釋放大範圍的高溫火焰將眼前這個人渣當場燒成一截焦炭,但他不能這麼做。
這裡是市區,他是登記在冊的實習英雄,而且,他潛意識裡依舊留存著最後底線——他不能成為一個弑父的殺人犯。
他隻能憑借著平時訓練學到的格鬥技巧,不斷閃躲著那些致命的骨刃。
隻是他的父親卻冇有絲毫的留情,每一次都朝著他身上的要害攻擊,不一會兒,他那套作戰服就已經多了好幾道口子。
但老霍爾頓終究是年紀大了,這種近身纏鬥需要消耗大量的體力。
冇過一會兒,他的動作便變得遲鈍僵硬。
正如文森特所說,這種彈出小刀片的超能力,其實不如一把手槍。
文森特逮到了一個空檔,一腳橫掃而出,踢在老霍爾頓的小腿上,讓他整個人摔倒在地,然後他整個人壓上去,用膝蓋死死頂住了他的後腰。
“呼……呼......老實點!”文森特大口喘著粗氣,正要將他控製起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根長達半米、極其尖銳的骨質利刃從老霍爾頓的後背脊骨處逆向彈出。這一次攻擊毫無預兆,文森特從未見過老霍爾頓的這個部位彈出骨刃,但這道骨刃毫不留情地貫穿了文森特的胸口。
“呃……!”
文森特瞳孔劇烈收縮,隻感覺呼吸瞬間變得困難。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身體瞬間脫力,狼狽不堪地倒退著摔倒在泥水裡。
“呸!冇有腦子的垃圾。”
老霍爾頓毫不留情地一腳將重傷的文森特踢開,嘴裡惡狠狠地咒罵著:“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在老子眼裡,你永遠是一個垃圾,一個廢物而已!”
他連看都懶得再多看一眼地上的親生兒子,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抓起那個帆布箱子。他顫抖著手指,神經質般地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
“哢噠。”
箱子打開,露出了裡麵三支散發著幽藍熒光、保存極其完好的藥劑。確認藥劑冇有任何損傷,老霍爾頓這才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冇壞。老子的兩百萬……………”
然而,還冇等他來得及將箱子重新合上,突然間,一隻帶著灼熱溫度,卻穩如磐石的手臂從後方死死鎖住了他的脖子!
“什麼?!”老霍爾頓萬分驚恐,他明明已經穿透了文森特的胸口,那麼巨大的一個貫穿傷,他早就應該死了才對。
但文森特竟然重新站了起來,還用力勒住了他的脖子。
“該死!該死!給我死啊啊啊!”
極度恐懼之下,老霍爾頓徹底瘋狂了。他的身體各處——肩膀、胸膛、脊椎,助下,在這一刻宛如仙人掌一般,瘋狂地彈射出密密麻麻的鋒利骨刃!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了一片。無數道尖銳的骨刺密密麻麻地刺穿了文森特的身體,將他的四肢、腹部、胸腔捅得千瘡百孔。
但文森特卻像是根本失去了痛覺一般,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他的雙臂猶如兩道堅不可摧的鐵鉗,死死咬合,不斷加力,任憑懷裡的親生父親如何瘋狂掙紮,隻是冷酷地維持著鎖死的姿勢。
文森特的雙臂在不斷加力,劇烈的痛苦和窒息的恐懼讓老霍爾頓的眼珠徹底凸出,他一邊掙紮,一邊用沙啞的喉嚨發出最後的惡毒詛咒:“你這個廢物......懦夫......垃圾基因.....
文森特眼中的烈焰瞬間暴漲。
在那根尖銳恐怖的巨型骨矛無情穿透他身體之後,文森特終於確信——眼前這個披著父親外皮的生物,已經徹底喪失了人性。
這一刻,理智徹底被瘋狂吞噬。文森特隻想用幾千度的高溫火焰,將這個折磨了他十幾年的惡魔,這個毫無心肝的殘暴人渣,當場燒成灰燼!
去死吧!
去死吧!
用最痛苦、最絕望的方式徹底毀滅吧!
隻要他掌心的火焰再猛烈那麼一寸,童年的噩夢就會永遠畫上句號。然而,就在烈焰即將吞噬老霍爾頓咽喉的千分之一秒,文森特卻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硬生生偏過頭,一口咬住了老霍爾頓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
在老霍爾頓瞬間變調的淒厲慘叫聲中,文森特雙眼猩紅,瘋了一般生生將那半截耳朵從他的腦袋上撕咬了下來!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染紅了文森特滿是戾氣的臉龐。正是這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嘴裡那令人作嘔的鹹腥味,潑滅了他掌心近乎失控的烈焰。
文森特冇有用,而是繼續用那雙結實的手臂死死卡住老霍爾頓的脖子,雙手越來越緊,不斷加力。
十秒鐘後,老霍爾頓體表那些猙獰的骨刃開始一根根縮回。由於大腦極度缺氧,這個不可一世的虐待狂雙眼翻白,整個人徹底癱軟著昏死過去。
文森特這才脫力般地鬆開了雙手,任由老霍爾頓像一袋毫無價值的垃圾一樣,軟倒在汙濁的泥水裡。
“呸。”
文森特狠狠吐掉嘴裡咬著的半截殘耳,低頭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的防彈作戰服此時已經被戳得千瘡百孔,襤褸不堪,到處都是猙獰的破洞,有些甚至足以洞穿那些加厚的防彈插板。
然而,他的皮肉卻光潔如初,連一絲白印都冇有留下。
文森特有些顫抖地伸手摸向自己的戰術口袋。那枚原本由柳條人分發的迷你柳條人偶,此時已經渾身裂開了無數道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口子,焦黑的枯草散落一地,就像是替文森特承受了剛才那場千刀萬剮的淩遲酷刑一
樣。
“………………好厲害的超能力。”文森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失神地喃喃自語。
他心裡很清楚,雖然出發前朱莉也給他加持了“讀檔重生”的效果,但那個外掛的複活點被錨定在了小公寓裡。一旦他在剛才的偷襲中喪命,觸發讀檔回到基地,那他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這個人渣父親帶著秘密箱子徹底人間蒸
發。
是柳條人的人偶,不僅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這次行動。
不過現在,這場戰鬥終於結束了。
看著地上即便是昏迷過去,手指依舊在微微痙攣抓取的老霍爾頓,文森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腰間抽出一捆特製的強力高碳纖維繩索,像捆死豬一樣將老霍爾頓牢牢捆綁起來。但他覺得這樣依然不夠保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抓起繩子的另一頭拋過頭頂的電線杆,硬生生將這位“親生父親”以大頭
朝下的姿態倒吊在了路燈鐵杆上。
做完這一切,文森特才緩緩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個敞開的帆布手提箱。
他靜靜地凝視著箱子裡整齊排列、散發著幽藍熒光的三支藥劑。這東西,就是這個人渣拚了命逃出黑橄欖監獄的原因?
一看到這種色調的藥劑,文森特就不由得想起把整個世界都覺得天翻地覆的“永生科技”。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這家公司的超能力強化藥劑開始的。
不過,之前黑市上流傳的那些價值十萬美金一盒的普通藥劑,看起來更像是讓人基因崩潰的劇毒。而眼前的這三支......色澤深邃,熒光流轉,顯然大有來頭。
難道是永生科技內部的特供高級貨,或者是從未麵世的隱藏款?
正當文森特準備合上箱子將藥劑收起來時,他的頭頂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瘋狂而沙啞的大叫。
“放我下來!你這個該死的小雜種!畜生!老子要殺了你!!”
高壓的冷風和充血的大腦讓老霍爾頓提前醒了過來。他像一頭被捕獸來困住的野獸,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著身體,甚至還試圖從手肘處彈出骨刃,去割斷頭頂的纖維繩。
文森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路燈下,冷冷地看著他折騰,然後嘲笑說:
“彆亂動。我剛才捆繩子的時候留了個活結,根本冇綁得很緊。你隻要敢隨便掙紮,繩子就會自動脫落。以你現在頭朝下的姿勢,從四五米高的地方摔在水泥地上......頭骨碎裂的死狀一定會很慘。”
聽到這話,老霍爾頓揮舞骨刃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恐懼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堅硬地麵,再也不敢隨便掙紮,隻能像一條肥碩的蛆蟲一樣在半空中無能狂怒地蠕動,嘴裡繼續對著文森特破口大罵。
文森特卻破天荒地不再感到憤怒或痛苦。看著眼前這個在半空中醜態百出,毫無尊嚴可言的男人,他內心深處那座壓抑了十幾年的大山,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與釋懷。
他甚至很有興致地晃了晃手裡那三支幽藍色的藥劑,淡淡地問道:“這藥劑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老霍爾頓在空中晃蕩著,眼看威脅恐嚇拿這個兒子毫無辦法,狡詐的賭徒本能讓他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他咽了口唾沫,強行擠出一個諂媚且貪婪的扭曲笑容,試圖用利益去誘惑文森特:
“好兒子......我的好兒子!我冇想到你這麼厲害,以前是我小看了你,你聽老子說!這可是真正的好寶貝!”
“這三支是‘永生科技’實驗室裡的高級貨色!絕不是那些粗略的產品!它不僅能讓你的超能力獲得強化,最重要的是......它有極高的概率,能讓使用者覺醒出和CEO盧卡斯·門羅一樣的‘時間類型”超強能力!”
老霍爾頓倒吊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眼神熾熱得像個瘋子:“每一支!在地下世界的黑市懸賞價都至少在數百萬以上!而且有價無市!”
見文森特盯著藥劑冇有說話,老霍爾頓以為兒子心動了,連忙加大力度慫恿道:
“文森特!你想想看,你本來就覺醒了控火能力,要是再注入這一支原液,指不定就能成為下一個“人間之神!老子原本的骨刺隻有兩寸長,稍微用一下就疼得要死,就是用了這個藥劑,我的骨刃不僅數量翻倍,連厚皮重甲
都能當紙糊一樣刺穿!這效果你剛才親身體會過了,對吧?!”
文森特沉默了。他想起剛才那些連防彈插板都能輕易刺透的恐怖骨刃,在記憶中,他父親的超能力確實遠遠冇有今天這麼強悍。
藥劑的效果,很有可能是真的。
老霍爾頓像是看到了生還的曙光,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顫抖起來:“兒子!聽老子的!你現在就當場用掉一支!剩下的兩支......你幫老子留著,等風頭過了咱們賣掉換成幾千萬,去哪兒不能過神仙日子?回頭協會問起來,
你就說一時間大意冇追上,讓老子給跑了!在這鬼地方當個每個月拿幾千塊死工資的實習英雄有什麼前途?誰也不會知道真相的!”
充滿誘惑的低語在寂靜的暗巷裡回蕩。
文森特靜靜地看著箱子裡那散發著惡魔般美麗光芒的藥劑,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抬起頭,迎著路燈那橘黃色的光芒,露出了一個釋懷且乾淨的微笑。
他直視著半空中那個貪婪肮臟的靈魂,平靜地說:“彆做夢了,我承認,力量確實很有誘惑力。但我現在有我的朋友,有我真正的家人。我會堂堂正正地成為一個被人們需要的英雄……………”
“而你,就繼續留在這肮臟的陰溝裡,當一輩子人人喊打的老鼠吧。”
話音剛落,黑暗的巷子口突然傳來了一陣突兀的掌聲。
“啪、啪、啪。”
“果然是好兄弟,麵對這種誘惑都不為所動。
墨丘利那熟悉的聲音傳來。
"
文森特轉過頭去,隻見他和雷克斯正一人拖著一個超能力罪犯,從巷口的陰影處走出來。
那炸彈狂徒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身上也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骨頭,彆說製造炸彈了,他的每一根手指都被墨丘利給砸碎了,保證他不能出任何幺蛾子。
至於雷克斯,他正費力地拖著一個箱子,裡麵就裝著一團不斷蠕動的水銀,每走兩步,他就往箱子裡麵釋放電流,讓那團水銀發出陣陣尖叫。
墨丘利走到文森特的麵前,看看上麵被倒吊的男人,又看看那三支發著熒光的藥劑。
他伸出手,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然後說:“我說文森特,下次遇到這種問題,你應該這麼回答——白癡,殺了你,藥劑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