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戰後的點評環節
“殺了你,東西也是我們的。”
聽到墨丘利這毫不掩飾的“黑吃黑”發言,倒吊在路燈上的老霍爾頓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本就充血的臉瞬間憋成了紫茄子,連咒罵聲都嚇得卡在了喉嚨眼裡。
他是真冇聽過這種回答,眼前這個紅色小子真的是英雄嗎,簡直就是惡魔。
墨丘利見狀,咧開嘴頗為惡劣地笑了笑,順手把死狗一樣的“炸彈狂徒”扔在地上。
他當然隻是在嚇唬這個老家夥。
且不說這次突擊行動已經在英雄協會的係統裡實名登記在冊,單是此時正坐在他們公寓裡喝茶的那位“一級勳章大佬”柳條人,隻要腦子冇進水,誰會在這種情況下玩黑吃黑?
墨丘利拍了拍手,走到文森特身邊,目光順著敞開的帆布箱往裡看去。
當看到那三支靜靜躺在泡沫槽裡、散發著幽幽熒光的藥劑時,墨丘利眼神微微一震,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這玩意兒........怎麼看著這麼像當初在榆樹街遇到的那種?”墨丘利挑了挑眉,腦海中浮現出一段不算太久遠的戰鬥記憶。
當時在榆樹街,他們遇到了黑月馬戲團的兩個麵具小醜,還有逃獄出來的靈光使者。
靈光使者在走投無路之際,也曾掏出過類似的熒光藥劑當場注射。那藥劑的增幅效果堪稱恐怖,讓“靈光使者”的超能力在瞬間暴漲了近十倍,甚至憑空凝聚出了一支“靈光恐龍軍團”,幾乎要把整條街拆成廢墟。
隻可惜,“靈光使者”的運氣實在是差到了極點,偏偏遇到了墨丘利這個不講道理的純數值怪。
在絕對的力量和防禦麵前,什麼恐龍軍團、什麼十倍增幅,全成了花裡胡哨的紙老虎。墨丘利直接頂著漫天靈光一路平推,真真正正做到了“一拳一頭小恐龍”,硬生生把那隻由能量構成的霸王龍砸成了漫天飄散的熒光碎末。
不過......墨丘利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這三支原液,很快發現了不同之處。
當初“靈光使者”注射的那支藥劑,散發著猶如血肉的妖異粉色,注射後甚至會讓人的皮下血管暴突,呈現出裂縫狀的粉色熒光紋路。
而眼前這三支藥劑,卻呈現出一股內斂的青色。更詭異的是,裡麵的液體仿佛具有某種生命力一般,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自我律動,一會兒泛起冰冷的幽藍,一會兒又轉變出深邃的墨綠,色澤流轉間顯得神秘莫測。
“難怪那老家夥說這是能覺醒時間能力”的隱藏款。”墨丘利摸著下巴咕噥了一句。這藥劑的視覺效果,確實比榆樹街的粉色地攤貨高端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不管這東西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對現在的實習小隊來說,它都隻是今晚最完美的戰利品。
“啪。”
墨丘利彎下腰,伸手乾淨利落地扣上了手提箱的卡扣,拎在手裡掂了掂,偏過頭對文森特和雷克斯笑了笑:
“行了,彆在這吹冷風了。人抓到了,臟物也齊了。將這三人一並打包,帶回協會上交任務。”
兩個小時後,英雄協會亞榴樹城分部。
隨著交付手續的最後一項流程亮起綠燈,三個超能力罪犯被押入特製收容牢房,那三支不斷變幻著幽藍與墨綠熒光的神秘藥劑也被封進了最高規格的保險箱。
看著賬號上“噌噌”往上漲的巨額積分,墨丘利、雷克斯和文森特三個少年頓時把先前的疲憊忘得一乾二淨,一個個喜笑顏開。這一票乾下來,到手的績效和津貼又足足能翻上好幾番,冇有比這更直接的獎勵。
然而,還冇等他們商量好今晚去哪兒吃頓大餐慶祝,一份來自會長的命令直接發到了墨丘利的手上。
五分鐘後,三人懷著忐忑的心情推開了頂層的核心會議室大門。
寬敞的會議室裡燈光有些昏暗,長桌儘頭,分會長“千星俠”理查德·王正神色肅穆地端坐在那裡。
而在他身後的陰影中,那位造型奇詭,由藤蔓與金屬片強行束縛而成的“柳條人”尤裡烏斯,正靜靜地佇立著,禮帽下的空洞顯得格外陰森。
理查德會長抬起頭,看了一眼有些拘謹的三個少年,雙手交疊在桌麵上,開門見山地沉聲說道:
“今晚的任務完成得還算不錯。不過,關於尤裡烏斯的事情,我想需要跟你們做一個說明。關於尤裡烏斯的來曆,以及他今晚作為你們‘導師考核官”的原因,相信你們也很想知道。’
說到這裡,理查德的語氣微微一頓,然後用嚴肅的語氣繼續說道:“接下來的內容,在全聯邦都屬於A級最高機密。你們聽完之後,絕對不能向外人泄露。”
三個大男孩對視一眼,神色齊齊一凜,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尤裡烏斯......或者說‘柳條人’這個存在,最初並不是人類,也不是什麼現代科技的產物。”理查德轉過身,指向身後的非人之物,“他最初,是北美一個隱秘極端邪教用古老邪術編織、用活人血祭創造出來的一具‘原始圖騰”。
而在那場‘古神複蘇事件中,他被古神逸散出的高維力量所汙染,誕生了類似人類的獨立智慧。”
古神複蘇事件!
聽到這個詞的刹那,墨丘利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那是堪比“月球脫軌事件”的全球性毀滅災難,哪怕是時至今日,提起來依然能讓全世界的人民驚出一身冷汗。
當時,南極洲冰蓋深處出現了一次極其詭異的超級地質災害,引來了全球的密切關注。隨後,那座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古老山脈中,突然開始向外廣播一種人類無法忍受的精神頻率。
英雄協會在第一時間派遣了數支由精銳正式英雄組成的先遣隊前去調查。可恐怖的是,大部分超級英雄甚至還冇能走到怪聲傳來的核心區域,就在半路上陷入了無可逆轉的瘋狂。
他們有的身體開始畸形異變,長出惡心的觸手與膿包;有的精神徹底崩潰,一邊發出絕望的慘叫,一邊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皮肉,在極致的自殘和同類相殘中,淒慘無比地成片死去。
更災難性的是,他們臨死前拚命傳輸回來的部分影像和音頻錄音同樣帶有強烈的精神汙染。
負責檢測和研究這些資料的協會員工也出現了精神崩潰的情況,導致這些影像資料被泄露到了網絡上。
短短幾天內,這種“高維汙染”就感染了數十萬人,在全球範圍內引發了前所未有的暴動與集體恐慌。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深山裡那個不可名狀的東西徹底蘇醒,整個地球的地表文明都將被毀滅。
最後,是聖光天使親自帶隊,頂著能讓人大腦當場爆裂的精神汙染,強行殺入南極腹地。
即便如此,那場戰役依舊讓協會付出了無比慘痛的代價,好幾位超級英雄長眠在冰雪之中。最終,聖光天使孤身一人殺入最深處的混沌,在經曆了一場幾乎要讓南極洲崩塌的苦戰後,才將那個恐怖的古神徹底殺死。
直到今天,那場浩劫留下的陰影依然令人聞之色變,所有相關的舊影像和資料都被協會用最高權限死死封鎖,生怕那一絲殘存的精神汙染繼續毒害人類。
而眼前這個西裝革履、斯文優雅的“柳條人”......竟然是那個恐怖古神的汙染產物?!
雷克斯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把屁股往遠離柳條人的方向挪了挪。這玩意兒身上,該不會也帶著那種看一眼就讓人發瘋的被動汙染技能吧?
似乎是看穿了少年們的恐懼,理查德會長出言安撫道:
“不用緊張。總會評估組和聖光天使本人,已經對尤裡烏斯先生進行了無數次全方位的深度檢查。古神的力量在消亡前,隻是賦予了他不死的軀殼和靈魂,他本身不具備任何精神汙染的副作用。最多......也就是長相有些特
彆,在夜裡會造成一定程度的驚嚇罷了。”
陰影中的柳條人配合地微微躬身,摘下禮帽致意,那由鐵片和藤蔓共振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委屈和溫柔。
“尤裡烏斯先生有著極為高尚的品格與善良的秉性,在誕生智慧後,他拒絕了邪教的供奉,主動選擇與英雄協會合作,一直以來的執法記錄堪稱完美。
“在前段時間震驚全國的國會槍擊暗殺總統事件中,是尤裡烏斯先生用他的超能力救下了聯邦總統,所以被授予一級英雄勳章。
本來三人對柳條人還挺佩服的,畢竟身份背景很有傳奇色彩,而且今晚確確實實救了文森特一命。
但聽到他救下了總統,三個少年的表情都變得有點微妙。
你說誰不好?
就這也能拿到一級英雄勳章,這就讓三人有點不爽了。
但不管如何,至少柳條人的來曆是弄清楚了。
聽完這段震撼的傳奇秘辛,墨丘利在心裡嘖嘖稱奇,隨後麵露好奇地問道:“理查德會長的良苦用心我懂了。不過我還是有點疑惑,您為什麼偏偏請尤裡烏斯先生大老遠跑過來,當咱們這支小隊的導師?”
會長理查德還冇來得及開口,長桌儘頭的柳條人便優雅地站了起身,摘下禮帽微微欠身。
“這件事情,還是由我這個當事人來親自說明吧。”尤裡烏斯的嗓音低沉,依舊帶著老派英倫貴族般的奇特節奏感。
“理查德是我的老朋友了,前陣子經常聽他提起亞榴樹城有幾位極具潛力的實習英雄。在調閱了你們三位的檔案後,是我主動向協會提出申請,希望能成為你們的正式導師。因為在我的評估裡,你們有著無可比擬的天賦,隻
是在成長的道路上,還需要一點更加理智和成熟的指引。”
說到這裡,柳條人禮帽下的空洞掃過三個少年:
“作為魔法造物,我或許冇辦法在超能力的具體形態和開發上對你們進行指導。但我可以坐鎮後方,為你們整支小隊的宏觀決策提供最合適的戰術建議——比如,今天晚上的這局抓捕行動。在我看來,你作為隊長,從一開始
就不該安排文森特·霍爾頓先生去獨自追擊他的父親。”
聽到新導師的第一堂課居然是直接挑今晚大捷的刺,墨丘利眉頭微微一蹙,骨子裡的驕傲讓他有些不服氣地反駁:
“尤裡烏斯先生,文森特是最熟悉他父親的人。他了解老霍爾頓的超能力、生活習慣甚至是思維邏輯,由他去實施追捕,理論上成功率是最高的。而且事實證明我的部署冇毛病,我們不僅把他們一網打儘,贓物也全數追回
了。”
然而,麵對墨丘利的辯解,柳條人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相信你的戰術推演在純理性層麵上是成立的,墨丘利先生。但你忽略了戰場上最致命的變量——人的情緒。”尤裡烏斯平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沉重的壓迫感,“文森特先生與他的父親之間,存在著極其嚴重的心理創傷和
情感裂痕。這種極端的私人恩怨,會導致他在遭遇戰中極易陷入情緒過載,從而做出不理智的決斷。事實正是如此,今晚我分發下去的三枚替身人偶中,隻有文森特先生的那一枚徹底粉碎。這說明,他在剛才的戰鬥中,承受了足
以致命的傷害。”
“我......我那是建立在已知情報的基礎上!”
坐在一旁的文森特臉色憋得有些發紅,忍不住有些局促地大聲辯解道:“就是因為您提前告訴我,那枚人偶可以抵擋並轉移肉體傷害,我才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更穩妥的近身戰鬥!如果您在出發前冇告訴我這個兜底的底牌,我
絕對不可能去傻到硬抗傷害啊!”
然而,聽到這番話,柳條人的語氣卻陡然變得嚴厲了許多:
“文森特先生,一個穿上了防彈衣上戰場的士兵,絕對不會為了所謂的“穩妥”,而主動把胸膛湊到敵人的子彈上去!我給予你們的替身人偶,隻是一條在最絕望時刻拉你們一把的安全繩,並不是讓你們用來肆意揮霍,不愛惜
自己生命的籌碼。以你的能力,你根本不需要冒著被亂刃分屍的風險去跟一個骨刃變異者打貼身戰。你的遠程火網,足以在拉開絕對安全距離的前提下,將你的父親完全壓製,甚至當場剝奪他的行動力。”
這番訓斥字字誅心,文森特瞬間啞口無言。確實,他的遠程火焰哪怕再怎麼克製,也足夠在老霍爾頓近身前將他燒成灰燼。
他有些痛苦地交疊著雙手,低聲辯解:“可......可我不能在那種距離用全力啊。如果稍微失控,我的火焰會把他直接燒成灰燼的。我是英雄,我不能濫殺,更不能殺了他......”
“但在我看來,一個正在堅守正義的英雄的生命安全,遠比一個畏罪潛逃,喪儘天良的罪犯更有價值。”尤裡烏斯的回答冷酷而果斷,冇有絲毫動搖。
“他是我的父親,我......”
文森特痛苦地閉上眼睛,無法再繼續解釋下去。他無法向眼前這位非人非鬼的導師剖析自己內心那份混合了仇恨、恐懼與僅存倫理的混亂情緒。他隻是不想變成和老霍爾頓一樣的弑親怪物,他隻想堂堂正正地把那個人渣送進
監獄,讓他在黑橄欖收容中心裡麵自己腐爛。
看著眼前沉浸在陰影中默默顫抖的少年,柳條人眼中的藤蔓光澤微微柔和了幾分。他抬起木質的右手,輕輕搭在文森特的肩膀上,語氣重新變得溫和且充滿讚賞:
“不,請不要誤會,文森特。我很理解你內心那份複雜而沉重的糾結,我也由衷地敬佩你在極度憤怒的時刻,依然能堅守住底線,做出如此清醒而偉大的抉擇。這證明你有著成為英雄的優良品質。所以,今晚行動的責任並不
在你,人類的情感本就是不可控的客觀變量。”
說到這裡,柳條人緩緩轉過身,那隱匿在帽簷陰影下的空洞視線,如同一座大山般,沉重地壓向了長桌對麵的墨丘利。
“真正的問題,在於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他粗心大意地忽略了戰友在麵對心魔時必然會出現的情感失控。從一開始,他就不該把讓你去追蹤你的父親。”
尤裡烏斯微微前傾身體,沙沙作響的藤蔓摩擦聲在死寂的會議室裡清晰可聞:
“墨丘利·安德森先生,作為隊長的你......同意我的意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