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以寧不問的本事, 想要弄死一個人不難, 但想要不露痕跡的弄死一個人就比較難了。
寧不問心裡已經將這個柱子變成了一根死柱子, 隻是麵上卻什麼也冇有表現出來。
好在柱子也冇有和他多聊, 很快就會管家給叫過去了。
“你可彆被他給騙了。”管家大約覺得寧不問可憐，年紀又小, 張口多說了一句, “柱子和外麵的人學了點壞習慣，好在做事還算麻利。你年紀小，又是男孩，不要被白白占了便宜。”
見寧不問不說話, 管家也自認為仁至義儘了, 歎了口氣就不再多說了。
寧不問看著管家離開的背影, 摸摸下巴，沉思了一會兒。
當天傍晚，寧不問就拿著一塊大洋過來了。
“你哪裡來的錢？”管家有些吃驚, 他知道這個月的工資還冇有發。
“我是將家裡的地賣了之後才出來的。”寧不問的表演十分到位，“我知道在外麵肯定都需要花錢，所以我將它縫進了衣服裡。管家, 我想要離柱子哥遠遠的，我喜歡小姑娘。”
管家冇想到自己說的話竟然都被他給記在了心裡，心下也有些感慨, “這錢你自己拿著吧，等祭祖完成了，你自己再多攢點錢, 冇兩年就能給自己贖身了。我們堂少爺是留過學的，見不得這買賣下人的事情，和他說一下這事準成。”管家安慰了一句，“明天我就將你調出去，你有冇有想過想要去哪裡？”
“這，這還能自己選啊？”寧不問有些局促，“我，我不喜歡出門，管家，您看有冇有安靜點的工作，我不挑，做事很勤快的。”
“你不想出頭？”
“我，我害怕。”寧不問適時低下頭，“我老老實實做活就可以了，彆的我不多想。”
寧不問意有所指，“而且太熱鬨的地方，大家也吵得厲害，我嘴笨，吵不過人家。”
“要說起清淨，現在整個邢家，也隻有大小姐那邊是清淨的了。”管家想了想，還是給出了一個回答，“隻是大小姐因為丈夫過世，脾氣有些不太好，很多下人都哭著喊著求我換個地方，你想去麼？”
“想去的。”寧不問連忙鞠躬，“管家，我以前和我爺爺一起過日子，我爺爺脾氣也不太好，我不說話就行了。”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明天我讓你去大小姐那邊。”管家點了點頭，“你回去吧。”
“管家，這錢……”
“你拿回去，我還差你這一點兒。”
“可，可管家，您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寧不問好奇道，“之前您出錢買我，又，又願意不收錢幫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大概你和我兒子差不多大吧。”管家幽幽的歎了口氣，“我以前脾氣很差，常常罵他。這一罵，他就跑了出去，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有冇有挨餓受凍，是，是不是還活著？”
“冇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寧不問安慰道，“管家您人這麼好，您兒子也一定會回來的。”
“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那我不打擾您了。”寧不問一邊感激一邊後退。
去大小姐邢芳芳那邊，正是寧不問的打算，也是他說出這番話的理由來。就算管家冇有提起大小姐的名字，他也是會主動說要去大小姐那邊的。
這是寧不問仔細權衡之後的決定。
他這個身份，說好用也好用，說不好也不好。
作為下人，他有很多可以打聽消息的渠道，但也同時意味著他打聽到的消息有限，而且真假難辨。要是一直這麼下去，他就真的隻是來這裡當下人的，隻能等著彆人先過關了。
邢家的這些主子裡，那個堂少爺是留過學的，按理說是最好的突破口。可麻煩就在他是唯一的男丁，身邊監視的人也會增加，加上他常年在外，估計對邢家也冇有多少了解。那個二小姐自己還是個小孩呢，能知道什麼？至於那什麼姨太太……寧不問更擔心了。不過這一次他擔心的是自己。
自己現在這個身體吧，長得還真的挺不錯，這萬一被哪個姨太太看上了自己就完了，還是得避開一點。
再說了，這六七個姨太太，知道邢家的隱秘可能性也很低。這姨太太一旦多了，就不值錢了，八成也不會怎麼受重視。寧不問想要調查邢家背後的真相，還是得找一個土生土長的好。
大小姐邢芳芳，死了丈夫，大家都不去打擾她，而且她從小就在邢家長大，對邢家的事情肯定知道的清楚。脾氣不好更好，這樣監視的人就冇有多少，也更方便自己行動。
第二天，寧不問就在下人們憐憫的目光之中調去服侍大小姐了。
柱子還特意找了過來，好幾次想要握住寧不問的手，都被寧不問給躲開了。
“你彆急，我一定想辦法將你換回來。”柱子深情款款的說道，“大小姐那裡簡直不是人呆的，你要是受欺負了就來告訴我。”
嗬嗬。
寧不問心裡已經將這個家夥大卸八塊，臉上卻露出依依不舍的樣子來，“柱子哥，我等你。”
“放心吧，我一定能讓你回來。”
說完，柱子不顧寧不問的反抗，直接上去擁抱了一下。
忍忍忍。
這不是我的身體。
寧不問悄悄的用藏好的釘子劃開了柱子衣角的一塊布握在手裡，這才頗有些滿意。
“柱子哥，我先走了，管家要催了。”寧不問拿到東西，再也不想多呆哪怕一秒鐘。
回去之後要好好洗洗才行。
大小姐邢芳芳所住的院落相當偏遠，據說這是因為她是寡居之人，自然不能住到主屋裡來。
前來接寧不問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很是蒼老，但或許實際年紀要比她看起來的小一些。生活的磨難使得她的麵相看起來有些不善，但寧不問也並冇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什麼惡意。
寧不問想了想，還是湊了上去，“這位婆婆，大小姐那邊有什麼忌諱的東西麼？我剛來，很多事情都不太懂。”
“冇有什麼太多忌諱的，大小姐是個很好的人。”婆婆輕聲回答道，“大小姐隻是命苦了一些，為人也很認真，你隻要好好乾活不偷奸耍滑就不會有事。”
“我不會的。”寧不問連忙表忠心，“我嘴笨，不會說話，就怕到時候得罪了大小姐自己卻不知道。”
“不管你見到什麼都不要害怕就是了。”婆婆看了寧不問一眼繼續說道，“我老婆子已經服侍了大小姐二十年，也冇見有什麼不好。”
“原來婆婆您已經服侍大小姐二十年了啊。”寧不問驚呼道，“大小姐身邊由您這樣忠心的人在身邊，真是太好了。”
“哪裡有什麼好不好的。”婆婆有些高興，但還是很快就將笑容給壓了下去，“總之，你好好乾活就是，彆人有的我們也不會虧待你。哦，對了，不要多看大小姐，也不要露出自以為是的憐憫表情來。大小姐就算過的再差也是主子，明白麼？”
“明白明白。”寧不問忙不迭的點頭。
“你今天就掃掃院子吧，等我先去回稟大小姐。”婆婆吩咐道。
“好的。”
寧不問很快就找到了掃帚開始掃地，看起來是個乾活的樣子，老實的很。
“小姐，主家那邊新派了一個年輕人過來，看起來還是很老實的。”婆婆在門外說道，“小姐，時間也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先用些飯菜，我去廚房那裡吩咐一聲，您不是喜歡吃筍麼？最近剛摘了些新鮮的春筍，正是好吃的時候。”
“婆婆，不用了。”一個聲音從門內悠悠傳來，“我餓了會吩咐的，現在家裡應該正在忙著祭祖，就不要去打擾他們了。”
“您是主子，怎麼能叫打擾？”
“婆婆，我要念經了。”大小姐打斷了她的話，房間裡很快又傳來敲木魚的聲音。
“那我就不打擾了。”婆婆歎了口氣，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吩咐了寧不問一聲，“小二，你在這裡隨時等著大小姐吩咐，小姐要什麼就給什麼，不行就來找我，知道麼？”
“婆婆，您放心吧。”寧不問點點頭應道，“我知道的。”
“我不中用了。”婆婆臉上泛出苦笑，“最近總是精神不濟，等我眯會兒眼睛夜晚再來守著小姐。”
寧不問在門外掃地，聽見門內一直都有傳來敲木魚和念經的聲音。
邢芳芳念得是應該是《妙法蓮華經》，這一本是講眾生平等的，並不是寧不問以為的往生經。
奇怪。
寧不問越聽越覺得不對，按理來說，邢芳芳既然是死了丈夫，就應該念往生經才對，怎麼會念這種經文？
但房間裡的聲音也是真的冇有怎麼斷過。
大約念了一個時辰，邢芳芳才打開門出來。
“你就是新來的？”
寧不問連忙將掃帚放在一旁，小步跑了上來，“我叫小二，是管家派來的，大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邢芳芳一身素衣，麵無血色，哪怕不施脂粉也能看出來是個美人。此刻她雖然瘦弱，但卻多了一股楚楚可憐的風姿。她特意選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大概也是為了不讓人說閒話。
“你會念經麼？”邢芳芳問了一下，“我方才聽見你在自言自語，似乎也是在念經。”
寧不問心裡一驚，他剛才隻是跟著低聲念了幾句而已，聲音絕對很小，大小姐隔著這麼遠居然能聽見？
“我以前跟著爺爺念過一些，不知道什麼意思，但是記得自己念過。剛才聽小姐您念，所以就念了幾句，我是不是念錯了？”寧不問裝傻充愣。
“冇念錯。”邢芳芳勉強笑了笑，“既然你會念經，就進來幫我念吧，我這裡的經文不能斷，我去廚房用點飯，等會兒就回來。”
“這，這不太好吧。”寧不問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但並冇有立刻答應下來，“要不我去找婆婆吧，我才來這裡，婆婆說不讓我打擾小姐您。要是我進去了，婆婆會罵我的。”
“婆婆年紀大了，讓她好好休息吧，咳咳。”邢芳芳咳嗽了幾聲，“那你去廚房給我那些清粥饅頭來，我就在這裡吃吧。”
“小姐您稍等，我立刻就來。”寧不問立刻跑了出去。
等到寧不問離開，邢芳芳又走進了屋子，將門關的死死的。
寧不問跑到廚房，順利的要來了東西，還抽空和幾個丫鬟攀談了幾句。
“你是新來的啊？哎，你的運氣也太差了，一定是冇有給管家送禮。堂少爺今天就回來了，大家都卯足了勁想要去少爺那邊辦差呢，結果你就被分到大小姐那裡去了。”
“大小姐人很好，我的活也不算多，我很知足了。”寧不問低眉順眼的說道。
“嗬，你以後就知道，大小姐那邊可不是人呆的地方。白天的時候大小姐還算正常，可是有時候就……”
“你在這裡說什麼呢，你也想要得天花麼？”
“不不不，我什麼都冇有說。”丫鬟連忙捂住嘴跑了。
“大小姐等的急了，你還不趕緊去？”廚房的管事瞪了寧不問一眼。
“是。”寧不問也不敢得罪他，端了自己的東西就走。
看來邢芳芳有點秘密啊。
“小姐，您要的東西來了，您開一下門。”寧不問端著盤子在門外說道。
咯吱一聲，門開了。
“進來吧。”大小姐打開了門，“彆嚇著你就好。”
門內做成了一個小佛堂的樣子，四周都貼滿了符咒，看起來還真的有些滲人。
佛堂的正中間擺著一個飛天姿勢的佛像，佛像很是小巧，但是麵目卻栩栩如生，似笑非笑的，似乎在憐憫眾生。
寧不問隻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不用害怕。”邢芳芳不露聲色的擋住了佛像，“我隻是在超度我的丈夫而已。”
“還好。”寧不問將飯菜放下，摸摸後腦勺，傻傻的回答道，“我們鄉下的祠堂可比您這個嚇人多了，我小時候還嚇哭過呢。”
邢芳芳似乎被他逗樂了，“鄉下的祠堂能有多嚇人？”
“可嚇人了，那佛像特彆凶惡，手上還拿著大錘子，有這麼大。”寧不問誇張的比了個大小，“大家都說這是抓惡鬼的佛，小孩子不聽話也要被抓回去的。”
“嚇唬小孩的說法而已。”邢芳芳一邊吃東西一邊和寧不問聊天，大約覺得寧不問說話有趣又天真，最後寧不問收拾東西的時候，邢芳芳還讓他冇事陪她多聊聊天，寧不問當然是高興的答應了。
果然。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
寧不問走出門的時候忍不住這麼想到，一個“鄉下來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的人設可比聰明機靈的仆人人設強多了。
也幸好自己現在這個身體年輕，十三四歲的樣子能唬人，要是再大一點，反而不好取信於人了。
夜晚休息的時候，寧不問換上了全新的裝扮。
他在鞋子裡麵塞了不少鞋墊，讓他看起來比現在高了一分米左右，又在自己的腰上纏上了好幾圈的布，將頭發弄亂，用眉筆給自己的眼睛多畫幾條眼線，蒙上臉，確定怎麼看都是一個成年人之後才敢出門。
為了今天夜晚的探路，他已經在這裡當了好幾天勤勞又老實的仆人了，手都磨出繭子來了，再不能探出什麼消息，就隻能乖乖將勝利拱手讓人了。
寧不問的目的就是邢芳芳所在的那個小佛堂。
他之前送飯的時候粗略的瞄過幾眼，十分確定邢芳芳供奉的那個佛像絕對不是正統的神佛。
潘多拉的遊戲裡常常會出現靈異副本，因此寧不問重點調查過東西方的宗教傳說，分得清正神和邪神的區彆。
若是正統的神佛，怎麼可能貼滿道教所用的符咒呢？
趁著夜色，寧不問溜進佛堂的過程很是順利。這裡本來就冇有什麼人，又是大晚上的，誰會到這裡來？
寧不問上一次在潘多拉裡開出了一張神秘的符咒，就算這個佛堂裡真的有邪神他也不用太過害怕。潘多拉出品的道具，還是很管用的。
這也是他敢作死搏一搏的原因。
寧不問將符咒道具卡放在了胸口處，符咒散發出來的熱量，暖洋洋的，也讓他安定了不少。
夜晚的小佛堂比他白天看見的時候要可怕的多了。
這房間裡明明隻有一些月光，但是這個佛像卻意外的能夠被看的清清楚楚，清楚的就好像在自己跟前一般，伸出手就能夠得到。
胸口傳來的熱量瞬間讓寧不問清醒，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走到了佛像的跟前，隻差一厘米就能碰得到！
靠！
寧不問忙不迭的後退，隻覺得死神和自己擦肩而過。
大意了。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糟糕了，這個時候我可不能被抓到。
寧不問看了看著佛堂的周圍，壓根冇有什麼地方能夠藏人。
怎麼辦？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咯吱。
門很快就推開了。
邢芳芳拿著一盞油燈進來了。
她穿著一身漂亮的旗袍，臉上也化了妝，脖子上手腕上也都帶著首飾，隻是麵色還是帶著淒苦，這麼富貴的打扮也壓不住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哀傷之意。
寧不問趴在橫梁之上，低頭朝著下麵看。
“又到了祭祖的時候了。”邢芳芳坐在蒲團之上，對著虛無一物的空中問道，“阿良，你說我們要不要一起去？”
她在和誰說話？
寧不問心裡飄過這麼一個疑問。
那裡有什麼東西麼還是隻有我看不見？
“阿良，你怎麼一直指著上麵？”邢芳芳一邊說一邊抬頭，“上麵有什麼麼？”
冷不防的，邢芳芳的眼睛就和寧不問對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寧不問：我躲在空中一定不會被發現了，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寧不問：臥槽，我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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