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神秘女殿下現身!
雲牆向兩側分開,遮天黑影從北方天際壓落。
那是一條長達三千丈的蒼青巨龍。
龍軀盤旋於雲海之間,每一片龍鱗都有磨盤大小,邊緣泛著冷金屬光澤。
兩根赤金龍角分叉向上,頂破高空雲層,周身纏繞著百丈粗的玄冥黑水。
隻是一次吐息,垂落的威壓便讓下方千裡海水向下凹陷三尺。
巨龍左側,九條體長千丈的雷霆金蛟拉著一座白玉仙宮,懸停在半空。
八根紫金盤龍柱瑞氣蒸騰,將四周的海霧儘數逼退。
巨龍右側,站著一名身穿紫黑星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背負雙手,麵容方正,雙鬢微霜,腳下踩著一方由無數細碎星光凝成的羅盤。
煉虛後期。
七宿門門主,厲蒼穹。
在他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沉凝的煉虛初期修士。
這股陣容一出現,原本已經退到遠處的萬劍山、獸靈山、萬寶樓等各宗修士,頓時喧聲四起。
“是厲門主!厲門主從北海回來了!”
“那條青龍……莫非是北海龍族的三長老敖烈大人?!”
“還有中州帝族的九蛟白玉輦!天佑我七宗,這白發小畜生今日插翅難飛了!”
萬寶樓那名剛剛吃癟的煉虛長老精神大振,立即催動遁光迎上前去。
隔著數十裡,他便呼聲高喊:“厲道友來得正好!此子洗劫了太虛散仙洞府,還將貴門客卿白骨道友煉成了無魂戰傀。”
“還有混元回天鼎與散仙道果,全在他身上!”
這一聲音喊出,海麵上十數萬修士的目光再次全看向破陣號。
方才被撞散的修士重新向航道靠攏,飛劍、靈舟與海獸密密麻麻地封住外圍。
破陣號甲板上,一千四百餘名元嬰修士臉色發白,不少人握著星鐵長弓的手背,青筋凸起。
那可是真的龍,不是蛟龍。
血脈天威疊加煉虛後期修為,遠非先前幾名煉虛後期的修士可比。
韓蒼死死按住主陣盤,掌心上全是冷汗。
祝青娘與玄冥上人等人對視一眼,各自吞下一枚回元丹,將真元提至巔峰。
北寒風虛空站在主桅,青袍被龍威激的獵獵作響。
他冇有理會叫囂的萬寶樓長老,目光自越過蒼青巨龍,落向那座白玉仙宮。
九條雷霆金蛟。
左起第三條金蛟的下頜處,少了一塊數丈大小的鱗片。
還真是冤家路窄。
當時在斷魂海峽的虛空古道裡,喊著“碾過去,杖死”的,便是這座宮殿裡的女人。
“昂——”
那條缺了鱗片的千丈金蛟也察覺到了北寒風的氣機。
它猛地瞪圓龍目,鼻孔噴出兩道數十丈長的紫色雷火,拉扯著鎖鏈便要向下撲去。
白玉仙宮左側,那名身高丈許、戴著赤金重麵的金甲護衛眉頭一擰,反手拉動紫金鎖鏈,將躁動的金蛟生生拽停。
金甲護衛抬頭望向北寒風,聲音沉悶:“殿下,這白發小子,便是先前在古航道斬傷三號金蛟的那隻螻蟻。短短數月,他竟從元嬰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白玉仙宮垂著重重珠簾,看不清內裡人影。
隻有一道清冷女聲從簾後傳出:“本宮記得他。能在萬星海鬨出這般動靜,確實有些本事。”
右側虛空中,厲蒼穹掃過下方染血的海麵,目光最後落在破陣號船尾的玄三身上。
看著玄三眉心的血蓮印記,厲蒼穹臉色一點點沉下。
他腳下的星光羅盤停止轉動,周圍空間隨之發出一聲悶響。
“屠千山死了,周彥死了,屠萬裡重傷遁逃,連本座花重金請來的白骨道友,也被你抹去元神,煉成了傀儡。”
厲蒼穹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海麵上所有的嘈雜,“一個化神中期,拉扯著碎星亂礁海的一群泥腿子,也敢動我七宿門的根基。報上名來,本座不殺無名之輩。”
“七星盟,北寒風。”
北寒風單手提著青冥劍,語氣平淡,“至於你七宿門死掉的那些人,那是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
“好一個死了也就死了!”
厲蒼穹還未發作,那條盤踞雲海的三千丈青龍忽然開口。
龍口張合,滾滾聲浪壓過海麵,掀起百丈巨浪。
北海龍族三長老,敖烈。
碩大的龍首垂落下來,遠空虛看著北寒風,兩根龍須在空中擺動:“小子,你殺七宿門多少人,本座懶得管。但你動了散仙洞府裡的東西,便是搶我龍族與帝族的機緣。”
敖烈抬起龍爪,在虛空中輕輕一扣。
五道漆黑裂縫當即撕開。
“念在你修行不易,現在自碎元嬰,交出洞府內所有寶物,本座準你留一道殘魂入輪回。”
周圍散修聽得眼皮直跳,有人已經悄悄向後退去。
交出寶物、秘術,再自廢修為,最後隻剩一道殘魂。
這與魂飛魄散隻差最後一步。
金翎雕在北寒風肩頭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老泥鰍比本座還能吹,臉皮比玄甲犀的殼都厚。”
北寒風聽完,冇有動怒,反而笑了。
他左手探入袖中,摸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還帶著暗紅血痂的金色龍鱗,隨手拋了兩下。
“要老夫自碎元嬰?”
北寒風舉起那片金鱗,對準遠處的白玉仙宮,“先前,在斷魂海峽的虛空航道裡,你口中的那位帝族也說過碾死老夫。結果她拉車的泥鰍,被老夫當場削下一片鱗。怎麼,中州帝族和北海龍族出門,都隻會拿嘴壓人?”
嘩——!
全場嘩然。
近十數萬修士的目光,在北寒風手中的金鱗,與那條下頜缺鱗的千丈金蛟之間來回移動。
眼前這名白發修士,竟在元嬰期便從煉虛金蛟身上斬下過一片龍鱗!
白玉仙宮前,金甲護衛手中的趕山神鞭紫雷炸響,重重向前踏出一步:“找死!殿下,屬下請命,即刻撕碎此獠!”
“退下。”
仙宮內的薑瀾冷聲喝止。
珠簾微動,簾後的目光落在北寒風身上,“你敢在此時拿出這片龍鱗挑釁,手裡想必有保命之物。”
“底牌自是有,不過在動手之前,老夫有兩件東西,想請敖烈長老和這位殿下過目。”
北寒風手腕一翻,收起龍鱗,轉而取出兩枚沾染著黑色屍氣的玉簡,以及一方刻滿七宿門秘紋的青銅陣盤。
這正是他剛才在金丹世界內,從白骨老魔玄三的識海記憶與儲物戒中清理出來的核心機密。
“白骨老魔生前替你七宿門鎮守暗堂,知道的事可不少。”
北寒風看向麵色微變的厲蒼穹,淡淡開口,“比如,七宿門為何遲遲不肯開啟萬星塚,又為何要滅玄星閣滿門。”
“閉嘴!”
厲蒼穹眼神驟冷。
他腳下星光羅盤猛然轉動,抬手便是一道百丈長紫黑星芒破空而出,直奔北寒風麵門。
“現在才想堵老夫的嘴,晚了。”
北寒風眉心灰白豎瞳猛然睜開,丹田內道佛雙嬰同時結印,將青金真元灌入青銅陣盤。
嗡——!
青銅陣盤當空解體,數百枚陣紋彼此勾連,在亂星海上空撐開一幅百丈水鏡。
與此同時,船首的玄二一步踏出。
雙臂暗金鎖鏈橫掃長空,迎麵撞上厲蒼穹轟來的紫黑星芒。
轟——!
玄二倒飛回甲板,雙腳將六階船板踩出兩個深坑,胸前也裂開數道細紋。
不過這時半空中的水鏡也已全部展開。
鏡中顯現出一座海底地宮。
厲蒼穹與幾名七宿門高層站在血池前,將本該進獻給北海龍族的三十顆六階海獸內丹,以及三塊極品星辰核心,全部投入池中。
血池中央,懸著一條散發滔天魔氣的古魔斷臂。
斷臂表麵的鱗片隨著血水灌入而接連亮起,五根手指竟在緩慢收縮。
畫麵繼續變化。
一封由厲蒼穹親筆書寫、烙有神魂氣息的密信浮現在水鏡中央。
“待借北海龍族與薑氏之手破開散仙府,奪得混元回天鼎,便以鼎中源氣喚醒古魔殘軀。”
“屆時將敖烈與薑氏女一並血祭,助本座踏入合體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十數萬修士盯著水鏡,不少人已經開始向外圍退去。
這等秘聞,無論真假,都足以引來七宿門清場滅口。
轟——!
一股狂暴的玄冥黑水從敖烈體內噴湧而出。
三千丈龍軀在雲海中翻騰,攪得方圓百裡烏雲密布,雷霆接連劈落。
“厲!蒼!穹!”
敖烈雙目赤紅,龍吟震碎下方數座礁石。
“近您來少交我龍族供奉也就罷了,你還想拿座血祭古魔?!”
另一邊,白玉仙宮周圍的瑞氣迅速轉為寒霜。
九條雷霆金蛟齊齊調轉龍首。
金甲護衛提起趕山神鞭,與九蛟一同鎖定厲蒼穹。
珠簾後,薑瀾的聲音冷了下來:
“厲門主,好大的胃口。”
“連帝族的血都敢算計,你七宿門是覺得活得太久了?”
厲蒼穹麵色鐵青,腳下星光羅盤急速轉動。
他怎麼也冇想到,白骨老嫗那個蠢貨,竟把當年參與血池祭祀的畫麵用留影陣盤偷偷錄了下來。
“敖長老,薑殿下,切莫聽信這小畜生挑撥!”
厲蒼穹陰冷的盯著北寒風,語速極快,“此乃幻術合成的假象!混元回天鼎就在他身上,他這是想故意挑起我等內訌,好趁機逃脫!”
北寒風將兩枚記錄著資源賬目與血池坐標的玉簡,分彆扔向敖烈與白玉仙宮,冷笑道:“是不是假象,去天星聖城七宿門總壇地底三千丈一查便知。厲蒼穹,你七宿門私通古魔,克扣龍族的資源。今日老夫便替這萬星海同道,掀了你這層皮!”
反正已與七宿門不死不休,與其被動挨打,不如直接把水攪渾,將奪寶之爭變成七宿門背叛各大勢力的清算局。
天星聖城的基業,他七星盟正好接盤!
敖烈探爪抓住玉簡,神識掃過其中的賬目與禁製氣息。
龍目中的怒火越燒越盛。
他冇有立即撲向厲蒼穹,而是將龐大龍軀向右橫移百丈,同時封死了厲蒼穹退往北方的路線。
“厲蒼穹,你我這筆賬,後續再算。”
“現在離座遠些。你若敢靠近百丈,本座先撕了你!”
說完,敖烈重新看向北寒風。
“至於你手中的混元回天鼎,今日必須留下!”
厲蒼穹壓住翻騰的氣血,也將自身與敖烈拉開距離。
他重望向北寒風,聲音猙獰聲:“先拿下此子,分了散仙遺寶,事後本座自會開啟地宮,向二位證明清白!”
雙方已經互生殺意,卻都冇有放北寒風離開的意思。
下一刻,敖烈率先出手。
“吼——!”
它張口噴出一道百丈粗的玄冥黑水柱。
黑水所過之處,海麵迅速凍結,厚重玄冰一路向破陣號蔓延,四周空間也被凍出大片黑色裂紋。
遠處的厲蒼穹同時祭出本命法寶。
一柄由九顆隕星核心煉製而成的九宿破天錘迎風暴漲,轉眼化作三百丈大小,隔空砸向破陣號主桅。
白玉仙宮依舊懸在雲層之上。
薑瀾收下玉簡,卻冇有命金甲護衛參戰,隻讓九條金蛟封住南側航道。
玄冥黑水與九宿破天錘一左一右壓來,威勢已經超過六階戰船能夠承受的極限。
韓蒼口中噴出鮮血。
主陣盤裂開數道縫隙,三百六十道星紋接連熄滅。
“主上,快退!”
“大陣擋不住兩名煉虛後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