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蠢龍,他這是禍水東引啊!
玄冥黑水尚未落至船頭,破陣號外圍的銀白光幕已結出一層厚達三尺堅冰。
哢嚓!
三百六十道星紋被寒氣封住,靈光運轉越來越慢,船身龍骨接連傳出悶響。
另一側,三百丈大小的九宿破天錘當空砸落。
錘身尚在千丈高空,星辰重壓已經落在結冰的光幕上,將光幕壓得向下凹陷,煉虛後期的靈壓透著光幕向內侵入。
甲板上,上千名元嬰戰修同時吐血。
有人膝蓋砸進船板,有人直接滾入陣槽,手中的星鐵長弓散落一地。
祝青娘臉色煞白,雙手緊抓著船舷:“主上,擋不住的!這兩道攻擊合在一起,六階戰船根本無法久撐!”
金翎雕全身金羽展開,爪子死扣住北寒風肩膀:“嘎!主人,那黑水能凍元神,不能讓它碰到船!”
四周海麵上,十數萬修士全都望向破陣號。
萬寶樓長老撫掌冷笑:“死定了!兩名煉虛後期同時含怒出手,這白發小輩便是有三頭六臂,今日也要化作飛灰!”
主桅上,北寒風白發亂舞。
他冇有開啟界門。
這海麵上有十數萬雙眼睛,更有帝族薑瀾在窺伺,一旦在此處界門打開,日後整個靈界的大能都會將他視作唐僧肉,走到哪裡都要被大乘乃至散仙老怪追殺。1
至於儲物戒裡那枚八劫散仙的太虛劍符,那是真正到了十死無生,甚至麵對林雪瑤那五劫散仙師尊才用的底牌。
豈能浪費在這煉虛身上?
北寒風掃過高空中彼此戒備的厲蒼穹與敖烈,左手翻轉,將最後一張七階古符舉到身前。2
“想踩著老夫拖延時間?”
“那便先看看,你們能不能站到最後。”
言罷,他厲聲喝道:
“玄二,玄三!攔住那柄錘子一息!”
咚!
玄二冇有半句廢話,雙足踏碎甲板,暗金身軀衝天而起。
它雙臂一振,鎖鏈交錯纏繞,擰成一根粗大的暗金鐵柱,正麵頂向九宿破天錘。
船尾處,玄三眉心血蓮亮起。
“吼——!”
她吼叫一聲,握住白骨杖緊隨其後,將全身屍氣灌入巨錘側麵。
轟——!
九宿破天錘與兩具戰傀的攻擊撞在一起。
玄二雙臂鎖鏈靈黑靈光急閃,右臂直接從肘部扭折,暗金骨茬刺出皮肉。
玄三更是半邊肩膀炸成碎骨,白骨杖也被震的當場靈光暗下。
但這兩具屍傀舍命的一頂,厲蒼穹這一錘,終是在半空停了一瞬。
北寒風手上真元一激。
“燃!”
嗡——!
指間的符籙上赤紫道紋全部亮起。
一股超越煉虛靈壓掃過海麵,千裡浪潮瞬間被壓低數丈。
高空上,正準備看戲的萬寶樓、星辰殿等幾名煉虛長老臉色驟變:
“合體境的法則之力?!”
“又是七階符籙!”
“快退!!”
幾人立即收回法寶,掉頭就往百裡外狂遁。
“昂——!”
九條雷霆金蛟齊聲發出一聲低吼。
他們不安地向後急退,拉得白玉仙宮一陣搖晃。
“不好!”
厲蒼穹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他強穩住身形,雙手立刻掐訣召回九宿破天錘。
另一側的敖烈也是龍鱗倒豎,口中的玄冥黑水開始倒卷。
北寒風冇有將符籙直接砸向任何一人。
他鎖定玄冥黑水與九宿破天錘交彙的位置,手腕猛然一甩。
“爆!!”
轟——!
千丈雷火在海天之間炸開。
八條紫赤雷龍衝出火海,巨大的龍軀撞碎雲層,撕開百裡海麵。
其中五條雷龍順著玄冥黑水逆衝而上。
嗤嗤聲連成一片。
百丈粗的黑水柱迅速蒸發,滾滾白霧遮住半邊天空。
另外三條雷龍則迎頭撞上九宿破天錘。
鐺——!
巨錘被三條雷龍推得偏離原有軌跡,裹著漫天星火,狠狠撞向敖烈胸口。
“厲蒼穹,收錘!”
敖烈發出怒吼,探出龍爪想要擋住巨錘。
厲蒼穹已經催動本命法訣。
九顆隕星核心同時爆發,九宿破天錘在距離敖烈胸口不足百丈處驟然回旋。
可七階雷火仍纏在錘身之上。
巨錘冇有退回厲蒼穹手中,反而橫著刮過敖烈胸腹。
轟!
數十片青色龍鱗被巨錘掀飛。1
五條逆流而上的雷龍緊隨其後,儘數轟進失去龍鱗保護的血肉中。1
“昂——!!!”
敖烈仰首慘叫。
三千丈龍軀在雲海中翻滾,胸前血肉大片焦黑,金色龍血潑灑海麵。
另一側,七階符籙的餘波也轟碎了厲蒼穹腳下的星光羅盤。
厲蒼穹張口吐血,向後橫飛數十裡。
紫黑星袍被雷火撕成碎片,左肩焦黑,肩骨從傷口中露了出來。
九宿破天錘卡在敖烈破碎的龍鱗之間,厲蒼穹顧不得解釋,再次催動本命法訣。
“回來!”
九顆隕星核心劇烈旋轉。
錘身上的星刃全部張開,貼著敖烈的胸膛強行倒飛。
噗嗤!
剛被雷火炸開的傷口再次撕裂,十餘片殘破龍鱗連著血肉被九宿破天錘生生扯下。
敖烈的慘叫戛然而止。
它低下龍首,盯住遠處收回巨錘的厲蒼穹。
水鏡中那封“血祭敖烈”的密信,再次浮現在它腦海中。
“厲蒼穹!”
敖烈胸前血流不止,玄冥黑水沿著龍爪不斷滴落。
“你明知本座擋在前麵,仍敢強收九宿破天錘?”
厲蒼穹抹去嘴角鮮血,怒聲道:“若不收回本命法寶,九宿破天錘便要被七階符籙毀掉!剛才的一切都是那小子所為,你看不出來嗎?”
“本座當然看得出來。”
敖烈龍目轉為赤紅。
“可你寧可拿本座的龍軀擋符,也不肯損傷自己的本命法寶。”
“先前想拿本座血祭古魔,現在又用九宿破天錘撕我血肉。”
“真當本座不敢殺你?”
厲蒼穹臉色鐵青。
“蠢龍!那小子已經逃了,你還要在這裡與本座糾纏嗎?”
這一聲“蠢龍”,徹底壓垮了敖烈最後的克製。
“吼——!”
三千丈青龍掀開雲海,龍尾卷起數百丈高的黑色水牆,橫掃厲蒼穹。
厲蒼穹剛被七階符籙重創,已經來不及避開。
他隻能燃燒精血,將九宿破天錘橫在身前。
他隻能咬牙燃燒一口精血,強行召回九宿破天錘橫在身前。
鐺——!!
龍尾抽中巨錘。
金鐵震鳴傳遍千裡,附近數千名金丹、元嬰修士同時口鼻出血,修為稍弱者當場墜海。1
厲蒼穹虎口崩裂,連人帶錘被抽飛出百裡外:“蠢龍!你既要找死,本座今日便成全你!七宿門所屬,結周天星鬥大陣!!”
隨他趕來的四名七宿門煉虛長老立即散開,各自祭出本命靈寶。
星辰法則連成大陣,與暴怒的敖烈撞在一起。
高空中,龍吟、星爆與法寶轟鳴接連炸響。
下方海麵同樣亂成一片。
七階符籙掀起的雷火餘波推起千丈海嘯,朝四麵橫掃。
“快跑啊!”
“救命——!”
原本堵在航道前方的各派修士散修四散逃離。
數百艘四階、五階戰船被海浪掀翻,船底陣紋接連破碎。大量修士落入海中,又被混亂的法寶與浪頭卷走。
十萬修士組成的封鎖線,硬是被一張威力不全的七階符籙,從中炸開一條數十裡寬的航道。
破陣號上,北寒風借助第一輪衝擊震碎船頭玄冰。
他雙手同時探出,兩道青金真元卷過海麵,將重傷墜落的玄二與玄三拖回甲板。
“咳……”
北寒風喉頭湧上逆血,又被他強行壓了回去。
近距離引爆七階符籙,饒是有六階戰船大陣與兩具屍傀緩衝,那股狂暴的衝擊仍震傷了他的肺腑。
他冇有急於服丹療傷,青冥劍直接指向西南海域。
“韓蒼!”
“把艙底備用的五百萬中品靈石全部用掉。”
“往西南外海,全速衝!”
主陣盤上,韓蒼看著高空中打得天崩地裂的一龍五煉虛,又看著前方空蕩蕩的海道,激動得胡須亂顫,立即將雙手按進陣盤,斯吼道:
“遵命!!”
轟——!
破陣號腹艙內,五百萬中品靈石同時碎裂。
磅礴靈氣灌入龍骨,三百六十道星紋重新亮起。
船首撞角撕開巨浪,龐大船身借著海嘯的推力衝入航道,數息之間便駛出百裡。
高空雲端,九條雷霆金蛟拉著白玉仙宮停在法則亂流之外。
金甲護衛一手握著趕山神鞭,一手按住紫金盤龍柱,赤金麵具下的雙目始終盯著遠遁的破陣號,急聲請命:
“殿下!敖烈與厲蒼穹已被這狡詐小輩挑動內訌,周圍那些散修更是嚇破了膽!屬下這便帶九蛟追上去,定將此人與混元回天鼎一並擒回!”
珠簾後,一片安靜。
過了兩息,薑瀾清冷的聲音才緩緩傳出:
“不必追了。”
金甲護衛一怔:“殿下?那混元回天鼎可是半仙器,若讓他逃入茫茫外海……”
“你當那小輩手裡的底牌,就隻有這一張七階符籙了?”
薑瀾指尖輕輕撥開一角珠簾,望向海平線上越來越遠的破陣號:
“十數萬修士圍堵,兩名煉虛後期聯手,他仍敢留下挑撥雙方。”
“留影陣盤、七階古符、逃遁航道,每一步都提前算過。”
“況且,他搬空了仙宮。太虛散仙留下的真正殺招,隻怕他還留著,若真逼急了他,你我都有可能身死。”
金甲護衛背脊一寒,望向遠處正在與厲蒼穹瘋狂搏命、龍血灑滿長空的敖烈,終究低下了頭:“殿下聖明,是屬下莽撞了。”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薑瀾放下珠簾,語氣淡漠,“他方才自報家門,乃是碎星亂礁海七星盟之主。”1
“派人盯住碎星亂礁海,同時查清七星盟所有據點。”
“至於厲蒼穹……”
她看向被龍尾再次抽退的七宿門門主,聲音轉冷。
“他私藏古魔斷臂,還想用本宮的血開啟祭壇。”
“七宿門在天星聖城經營多年,那座地宮裡,應該不止水鏡中顯露的東西。”
“轉向天星聖城。”1
“厲蒼穹既然不回去,那他的七宿門便不必留了。”
金甲護衛躬身領命。
“遵法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