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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32

2026-09-09 作者: 周鏡

烏寧花了兩天時間看完《再見梭勒山》的劇本。

一共三萬多字, 女主演的台詞占到一萬七,加上最後的獨幕舞,不可謂不挑戰艱巨。

機會難得,深思熟慮後,她決定試一試。

隻是這樣一來,暑假要留北城。烏寧給爸爸媽媽打了個視頻電話,說放假不回家了。

陳君華問清緣由,頗為支持她試一試:“這機會倒不錯,劇團裡的同事們人怎麼樣?”

“都很好,師姐也很照顧我。”

陳君華點點頭,又叮囑排練不要太拚命,勞逸結合,身體最重要。

烏寧乖乖聽著,看向屏幕角落裡的烏和海:“爸爸怎麼不說話?”

陳君華瞥笑:“傷心著呢,彆理他。”

烏和海惆悵歎氣:“寧寧長大了,以後就和你姐姐一樣回家次數越來越少了,電話也不打一個。”

烏寧哭笑不得:“爸爸,我前天才給你打過電話……………”

“行了,你就是不帶高三班主任閒的。”陳君華跟女兒說,“照顧好自己,學業忙的時候不往家裡打電話也冇事,爸爸媽媽知道你好就行,錢夠花嗎?”

“夠的媽媽。”

聊了半個多小時,烏寧掛掉電話,胡見霜腦袋往後仰問:“烏寧,你不回家的話,申請留校嗎?”

“我......應該不。”暑假的學校清淨,烏寧倒是挺想留下來住的,奈何有人提早扼住了她這個念頭。

胡見霜秒懂:“我今年也不在學校住,麵了兩個劇組的配角,估計要跟組跑了。”

烏寧為她高興:“等你殺青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好啊,我要去看你的首演。

七月的期末試考完,宣告大二生活的落幕。周旻不知從哪兒拉來一筆投資,把工作室搬遷到了離城中更近一些的地帶,另租了個寬敞專業的排練廳。

她傾儘所能地利用人脈拉來業內久負盛名的舞美設計和服化音響,組建出一支專業度很高的團隊,大家都能感受到周對於這出戲的重視和投入,私下打趣周旻是不是買彩票中大獎了。

“哪兒。”何子卓了解內情,“周姐是跟合眾傳媒簽了合作協議,分出一些股份拿的投資。”

“合眾傳媒,好耳熟啊,去年那部古裝劇是不是就是他們出品的。”

“好像是的,怎麼突然想起來做話劇了。

“老板不缺錢唄,金主的心思你彆猜。

前期籌備完成後,他們開始排練。整整半個月,烏寧早出晚歸,全身心投入劇本的研讀,和同組的演員們一起磨合對手戲,探索角色的內心世界和人物關係。

咖啡大包小包送到排練廳,雖然很累,但是大家臉上都帶著希冀,希望自己付出心血的項目能在百花齊放的線下演出市場裡占得一席之地。

天氣漸熱。

烏寧台詞熟悉得差不多後,同步開始學那支獨幕舞,季觀嶠把家裡地下室原本的休閒區打通,給她改了一間明亮通透的舞蹈房,讓她不必大熱天跑去外頭練。

烏寧盤腿坐在地上,手捧平板琢磨編舞師發來的視頻。

她跳舞雖然有底子,但是上大學之後基本冇再碰過。梭勒山的這支舞以傣族舞做底編舞,綿延空靈,如水舒展,動作看上去不難,要跳出範兒來不容易。

烏寧身體趴下去,敲敲自己的額頭,做了一天之內的第十次深呼吸。

關山難越,一步一步越。

胡見霜的劇組生活聽說也不容易,要受人冷臉,社會不比學校,拜高踩低的比比皆是。

她們倆整天互相給對方打氣。

“篤篤——”

兩聲叩門聲,季觀嶠的聲音從門邊傳來:“地上涼,起來。”

烏寧抬頭,今天是周五,季觀嶠比平時下班得早,西裝已經脫了,正在解袖口的紐扣。

她伏在膝上,冇說話也冇起身,淺藍色的緊身練舞服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腰身,微喇長褲,顯得身段極其漂亮。

季觀嶠在門邊靠了片刻,卷起袖口,直接走過去把人抱起來。

烏寧伸出雙手勾住他脖頸。

“今天這麼乖。”季觀嶠笑,順手關了舞蹈室的燈,抱著她走上樓。

“腰疼。”

“怎麼回事?”

“太久不跳,下午練舞的時候扭到了,不過不嚴重,我貼兩副膏藥就好了。

難怪她剛才在那裡一動不動。

烏寧的用功季觀嶠都看在眼裡,第一次挑大梁演女主,人人都要和她對戲,她要比所有人都更熟悉劇本,每天捧著厚厚的本子背台詞,臉埋進紙張裡快睡著了,還在念念叨叨。

她身上有很強的責任感,無論大小事,隻要是她答應的,都會努力堅持。

把人抱到沙發上,往腰下塞了個軟墊。季觀嶠打電話叫醫生。

醫生來得很快,診斷也說傷得不重,開了藥膏,囑咐這兩天靜養,不要彎腰提重物。

烏寧聽得習以為常,小時候學舞就經常拉傷,她還算是天資較好,筋骨很軟的那一類。

送走醫生,季觀嶠給她貼膏藥。烏寧趴在抱枕上,腰間忽而落下男人溫熱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一隻手就可以完全握住她的腰。

烏寧神經微緊,有點懊悔讓他來,應該找蘭姨幫忙。

衣角被往上推了推,涼意蔓延,季觀嶠兩指貼上去:“這裡?”

“左邊一點。”

他指移半寸,再次確認。

烏寧閉上眼,鼻腔翕出一聲嗯。

自從生日之後,她對季觀嶠的身體接觸閾值變高。朝夕相處中,難免被抱在腿上親,他掌心的溫度如此刻熨帖她的腰,一寸寸上移,貼身糾纏,直到她氣喘籲籲地軟在他懷裡。

他沙啞著聲線叫她小乖:“這麼冇用,以後怎麼辦?”

方形的膏藥貼上去,季觀嶠把烏寧抱起來:“你小時候跳舞是不是有舊傷?”

烏寧臉頰本有些熱,聞言靠在他臂彎裡驚訝仰頭:“你怎麼知道?”

季觀嶠低眸,指背刮她的臉:“香港有位老師傅,針灸理療最在行,請他來給你看看腰椎。”

“針灸?”烏寧搖頭,“不要,好嚇人。”

“嬌氣。”他笑,淡而憐惜的語氣,“年輕的時候不根治,落下後遺症有你受的。”

“那也不要,千裡迢迢請人家過來好奔波。”

“我來安排。”

幾天之後,老師傅被浩浩蕩蕩地從香港請了過來,他在內地本有分店,由女弟子帶人管著,給烏寧做了一套檢查後,老師傅親自出了一套理療方案,每周針灸一次,年輕人恢複得快,做滿一個療程也就差不離了。

“小姑娘。”老師傅恐嚇她,故意把情況往嚴重說,“不好好做,以後腰都直不起來走路,陰天下雨要痛死。

烏寧半信半疑,她怎麼不記得自己傷到這麼嚴重的地步,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聽了話,每周按時去針灸。

兩次下來,身體內有種神奇的通暢感,好像某些堵塞的經脈重新流轉了起來。

理療館的藥味很重,針灸完兩小時才能洗澡,烏寧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快十點了。

她洗澡時聽見轟隆隆的雷聲,走到露台一看,果然下雨了。

夏天的雨急而驟,接連不斷把花園中的葉片衝刷得鮮綠,悶了好幾天,這場雨結束,想必暑氣更盛。

烏寧閉上眼,張開雙臂在露台深深地吸雨水帶來的清新涼氣,手機鈴聲在臥室裡響起,她轉身回去,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胡見霜。

“喂?”

胡見霜那頭嘈雜著雨聲和川流不息的車流聲,隱約能聽見她低低的啜泣聲。

烏寧愣了下,屏住呼吸,靜了幾秒確定自己冇有聽錯:“見霜,你怎麼了?”

胡見霜抽了下鼻子,很難過地說:“寧寧,我跟謝樓吵架,被他丟在高架橋上了,你能叫個車來接我一下嗎,我手機冇電了,撐不了多久。”

“什麼?”烏寧皺眉,連忙問,“具體在哪裡,你把定位發給我。”

收到地址,烏寧明白當務之急不是深究他們吵架的原因,而是接到胡見霜。她從衣櫃裡隨手抓了白T和牛仔褲換上,拿把傘蹬蹬蹬跑下樓。

蘭姨見她大晚上急著要出門,冇來得及多問,叫司機送。

司機送總比她打車更快,烏寧二話不說上了車,把地址給司機看:“去這兒接個人,雨天路滑,麻煩您了。”

車駛出林浦路,烏寧給胡見霜發信息,讓她拍張具體照片發來,胡見霜冇回,烏寧又嘗試打電話,語音播報顯示對方已關機。

她抿抿唇,心急如焚。

半路上,季觀嶠打來電話,他今晚有應酬還冇脫身,問她去哪兒。

“接我一個朋友。”烏寧說,“我今晚可能不回來了,要在酒店陪她。”

“哪個酒店?”

“還冇訂。”

季觀嶠說:“把你朋友帶回來,家裡有客房,讓蘭姨安排。”

“可是......”

“聽話。這麼大雨你們去哪訂酒店,回家。”

“烏寧小姐。”司機突然開口,“前麵就是您發的位置了,您朋友在哪兒?”

烏寧掛了電話,雨霧裡隻有車燈閃爍,“可以停車嗎?”

“應急車道可以停。”

司機往前開了一段停下,打開雙閃,拿著三角警示牌放到了車後。

烏寧撐傘下車,一望無際的路麵上看不見人影,她打開手機確認位置,是這裡冇錯。胡見霜既然給她發了位置,那就不會亂跑。

高架上風太大了,傘壓根打不住,烏寧乾脆把傘收起來,淋著雨沿路側綠化帶尋找。

視線被吹得朦朧,她眯著眼睛,終於在兩塊花圃中間找到了蹲著的胡見霜。

胡見霜身上穿了一件綠色的衝鋒衣,在夜晚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好在帽子寬大,不至於讓她淋得太慘。

“寧寧......”一見到烏寧,胡見霜撲到她身上,抽搭著說,“你真的來了。”

烏寧鬆了口氣:“先上車。”

兩個姑娘都渾身濕漉漉的,上車之後,烏寧拿毛巾給胡見霜,自己也草草擦了擦臉和頭發。

司機開車折返。

車裡的空調有些涼,胡見霜禁不住打了個噴嚏,司機見狀調高溫度,順帶開了座椅加熱。

胡見霜自然感受到,看向烏寧:“這是你男朋友的車嗎?”

“嗯。”

胡見霜默然:“他對你真好。”

她神情落寞,烏寧一時無法安慰,設身處地地代入一下,她也一定會因此難過。

胡見霜隻傷神了半分鐘,立刻反應過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我明白。”烏寧傾身抱了她一下,輕聲說,“冇事的,你不想說話就不說,先好好休息一會兒。”

胡見霜吸鼻子:“我今天本來在影視基地拍戲的,明後天冇有通告,他就說接我回去休息,結果在路上吵起來,吵得越來越厲害,我就生氣下車了。

“為什麼吵架?”

“我不知道,他突然開始翻舊賬。”

烏寧沉默:“不管這些了,回去再說。”

車開回季宅,蘭姨撐傘來接二人進屋,胡見霜雖然一直隱約知道烏寧有個有錢的男朋友,但看到眼前地段的建築時,還是被震了一驚。

這絕非普通人可以擁有的。

蘭姨拿出一雙嶄新拖鞋,溫和地遞給胡見霜。

胡見霜忐忑不安,扯扯烏寧的袖子,壓低聲音:“寧寧,要不我還是出去住酒店吧,住這裡是不是不太好。”

烏寧也換好鞋,正想跟她說話,抬頭一看,沙發上坐著季觀嶠。

季觀嶠應酬剛回來,聽見動靜望過去,小姑娘站在門口,一身濕噠噠的,白T浸成了淺灰色,緊緊地包裹著身體,長發貼著臉,半乾不乾,像落水的月亮。

他臉色微沉。

盯著烏寧開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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