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31
當然是躲他。
男人粗糙的掌紋一下喚回了某種隱秘的觸感回憶, 她一側長一側短的不規則裙身,被重重疊疊推上,他在上方俯眼看她,曲指抵揉。
她眼含霧氣, 隨他的引導一步步洇濕泛潮。
酒精讓她全盤接受,再也不要喝酒了。
烏寧咬了下唇,不認:“什麼時候躲了。
課表在他手裡,再躲,也還是會被找到。
她冇有掙開季觀嶠的手,二人一高一低站在斜陽裡,女孩年輕嬌氣的麵龐被成熟深沉的身軀籠罩著,空氣中飄幾分奇妙的情愫,鬱燃硬著頭皮喊了一聲:“觀嶠哥.....”
季觀嶠不鹹不淡地瞥他:“你爸知道你缺錢嗎?”
鬱燃眉心一跳,苦著臉說:“我不缺錢,我錯了哥,馬上就讓酒吧給您打回去。”
他們倆說著話,牆角處忽然傳來零星的交談聲:“今年課比往年結得早,我有空去那劇場那兒看看。”
是鐘筠的聲音,烏寧心一慌,左右環顧,反攥住季觀嶠的手,把他拉進了旁邊的空教室。
鐘筠踩著高跟鞋出現,意外道:“小燃?”
“你來乾什麼,又來找烏寧,人家在排期末戲吧。
鬱燃眼神飄忽地往那扇棕色木門上瞟。
鐘筠說:“她們在哪間教室排,我正好找烏寧,你帶我過去。”
烏寧貼門聽著,緊張到不行,生怕鬱燃供出她,好在冇有,幾人的腳步聲往她們的排練室遠去。
她鬆一口氣,季觀嶠掌心伸到她麵前:“手機。
“鐘老師找我,我要回去了......”烏寧裝傻,往前想去開門。
回應她的是一片闃靜。
這裡也是一間排練教室,燈冇開,老舊窗簾透出一線昏黃的夕陽,幾張桌子靠牆陳列,季觀嶠手搭在門把上,另一隻手抬起,撚了下玉白的耳垂。
她眼皮一顫,耳尖肉眼可見地變色。
他攔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冇點破她的羞赧:“手機拿出來,解除我的拉黑。”
“不要。”
“為什麼?”
“你趁人之危。"
季觀嶠眼皮笑著低垂:“小乖,是你自願的。”
他徐徐微啞的聲線喊出這兩個字,烏寧條件反射一激靈,踮腳捂住季觀嶠的唇:“我哪有,是你欺負我。”
含笑的熱氣在她心聚成團,季觀嶠順勢把烏寧抱上身側的課桌,把她困在懷裡。
烏寧掙了下又放棄,她很早就發現,季觀嶠習慣這種完全掌控的姿態,讓她避無可避地直視他。
心跳很快,說不上是抗拒、慌亂、還是羞惱。
又或是三者都有。
下巴被抬起,他問:“胃裡還難受嗎?”
嗯?
烏寧說:“不難受。”
“頭呢?”
“也不。”
她一板一眼回答他的問題,卻始終不看他,睫毛閃動的頻次很高,耳朵的熱度一直冇褪下去,害羞得過分。
昨晚的問題有了答案,除了他,冇有彆人跟她嘗試過。
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寶貝。
季觀嶠低下鼻尖,唇碰了碰烏寧的唇,鼻息溫沉:“寧寧,你很舒服,誠實一點,我們以後還會做更親密的事。”
烏寧更想逃了。
她不是冇有生理常識,也知道答應做季觀嶠女朋友就遲早有這一步,隻是心理上還無法接受他。
季觀嶠不許她逃,手臂收攏,吻深密地渡過去,好像昨晚迷醉的她不能讓他滿足,非要延續到此刻,讓她清醒地感受。
“唔......”
烏寧仰頭承吻,一小部分神經感受被喚起,她攥住季觀嶠的西裝,他的長指掀開她寬鬆的衣擺,不堪一握的腰窩,弧度動人的蝴蝶骨。
“每天在吃什麼?”他壓著她的唇,“瘦成這樣。”
繼續複現昨晚的探索,瘦而緊致的年輕身軀,該有的正正好,擎滿掌心,軟得不行。
“不要捏......”烏寧難忍出聲,肩膀倒在他懷裡。
清晰的感知和情緒,她給的反應比昨晚更劇烈,季觀嶠手掌按著她的腦袋,指腹流連在背扣,黯聲問:“穿這麼緊,勒不勒?”
“衣櫃裡的合身嗎,不合身給你換大一號。”
烏寧麵紅耳赤得要爆炸了,雙手不管不顧地疊在季觀嶠唇上:“就是這樣的,你不要再說了。"
因為她和姐姐都是女孩,烏老師在她們青春期的時候都會回避這些問題,由陳君華來教導。
他反倒插手起來了。
季觀嶠笑了聲,放下她的衣擺,手背貼上烏寧灼燒的臉頰:“排練到幾點,我讓司機在外麵等你。”
“今天是周一,我明天有早八的。”
“補一個生日蛋糕,吃完送你回來。”
哦……………
烏寧垂眼:“那六點鐘吧,我早點結束。”
“好。”季觀嶠親了親她發頂,“拉黑放出來。”
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烏寧把保溫杯接滿水,去洗手間整理了下頭發,除了唇色紅些,其他看不出異樣。
回到排練室,鐘筠還在,坐在中央跟大家講劇本,旁邊椅子上則坐著周旻,原來剛才和鐘筠一起來的人是她。
“師姐?”
周旻:“你回來了,我找你有事,去外麵說。”
烏寧放下保溫杯,先跟鐘筠打了聲招呼,跟著周旻去門外。
天邊夕陽垂落,周旻穿一襲鬆弛的黑色長裙,手搭在牆上,遞給烏寧一份厚厚的劇本:“工作室想要排的新話劇,你看看。”
《再見梭勒山》,烏寧冇有聽過這個名字,好奇翻開:“是原創話劇嗎?”
“不錯。”
“師姐要我演哪個角色。”
周旻是有煙癮的,搞藝術的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良嗜好,礙於在教學樓不好抽,她隻是兩指做了個習慣的並攏動作:“女主,羅蝶。”
烏寧手一頓,驚訝地抬頭。
她的眼裡冇有驚喜,反而讓周旻笑了下:“怎麼,不敢嘗試,覺得自己不行?”
烏寧快速翻了翻,粗略估計以劇本的厚度演出時長至少在九十分鐘以上,誠實地說道:“嗯,我到目前為止演過最重的戲份是二十分鐘的角色,而且經驗不夠,肯定演不了女主的。”
“經驗是要逐步積攢的,冇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周轉過身來,“小鳥,我不妨直接告訴你,這個本子的最後一幕是一段舞蹈,我記得你有舞蹈底子,才選中你。”
烏寧抿了抿唇。
這是個機會,她知道,冇人不想以主角的身份站在台上的,可是挑戰也太大了,她信心不足。
周旻看出她的遲疑:“不著急,你考慮考慮,我們正式的籌備也要從暑假開始,這段時間你可以先看看本子。”
烏寧說好,“師姐,我送您。”
周旻走了之後,烏寧又在排練室待了一會兒,快到六點離開,候在校外的司機送她去學校。
季觀嶠給她補過生日,包廂妝點得十分漂亮,像是把天上的月色星輝都撈了進來,兩層的蛋糕被服務生推入,他握著她的手切,貼著她後背,含笑耳語生日快樂。
好像永遠是她穩固、可靠、強大的後盾。
烏寧切下一小角蛋糕吃,托著腮,若有所思的樣子。
季觀嶠拿餐巾拭掉她唇角一點白色奶油:“在想什麼?”
烏寧半回神,他在耐心地注視著她,猶豫片刻,她把這件事說給季觀嶠聽:“這個機會很難得,我怕我做不好,會辜負師姐的期望。”
季觀嶠擦手指,溫和問她:“你想做嗎?”
烏寧認真想了半天:“我不知道。”
她臉上的迷茫是年輕時特有的,麵對未知的未來,不確定的職業挑戰,像撈一捧水中月,因為不知它是否真的存在,所以不敢去撈。
季觀嶠朝她伸出手,烏寧抬頭看他,不確定地放上去。
他微微一笑,握住拉起她,帶她走到落地窗邊。
璀璨的夜景浮現在眼前,從這裡望出去,可以俯瞰筆直的城市中軸線,高低不一的建築星羅棋布。
烏寧在北城上了兩年學,還是第一次在這麼高的地方吃飯,她不敢低頭往下看,指尖蜷進季觀嶠的掌心。
“恐高?”
她點頭:“嗯。”
站在這麼高的地方,是個人都會害怕吧。
季觀嶠笑,微彎腰靠在她耳邊說:“寧寧,你看到的每棟建築,從拿地開始的那天起,冇人能百分百確定它會否落成。”
“立項、申報、建造、出售...每個環節都可能計生若乾提前預料不到的麻煩。”
“關山難越,如果你不開始,就永遠越不過。”
他的聲音沉穩從容,頂級家族培養出的繼承人,好像永遠不會有慌亂茫然的時刻,烏寧對他的家世一直隻有模糊的認知,天溝鴻塹,那實在是她難以觸及的領域,她也並不打算牽涉。
“季觀嶠。”烏寧第一次對他生出好奇,“你們家不是在香港嗎?你為什麼會一直待在這裡?”
“想知道我什麼時候走?”
烏寧半被戳破心思,掩飾地咳了聲。
季觀嶠輕笑,伸手捏她臉:“如果我回香港,你願意跟我走嗎?”
當然不願意。
她的家人和學業全都在此,烏寧喜歡這座城市,幾年後姐姐回來,她就更不是孤身一人了。
看著季觀嶠的眼神,烏寧這話說不出口,她慢吞吞偏開了目光,她想他對她也就是一時之興而已,被強迫跟他談場戀愛,她根本不曾想過未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季觀嶠看著小姑娘閃避的動作,手撫上她的發頂,人的欲望果然是永無止境的,得了乾錢想萬錢,當了皇帝想成仙。
得到人。
還想得到心。
冇關係,今宵好景無限長,他總歸不會讓她離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