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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36

2026-09-09 作者: 周鏡

車停在七號樓前。

季觀嶠抱人下車,踩著地毯,兩指夾著房卡刷開門。

丟進卡槽,一室亮起。

他住的這間房視野極好,落地窗緊鄰著流淌的綠湖,石榴樹正在果期,一顆顆成熟的紅石榴燈籠般沉甸甸地墜在枝頭。

休閒區有一張寬大的白色軟椅,季觀嶠抱著烏寧坐在了上麵,低頭看她,淚眼婆娑,臉頰花得像小貓,睫毛被淚水浸得發亮。

她還冇緩過勁來,神情呈現情緒極端泛濫後的一片茫然,微微抽噎著。

他把她腦袋按進頸窩,容她安靜地再哭一會兒。

烏寧雙手環住季觀嶠脖子,像牡蠣縮進殼裡,淚水一簇簇打濕他的皮膚,情緒如彈簧被壓得太狠,反彈也來得格外劇烈。

她的肩膀在輕額,季觀嶠手輕輕拍著。

不像是受委屈的哭,以他對烏寧性格的了解,般若歸真,外界的惡意和欺負很少能影響到她,唯一能壓垮她的,隻有她自己內心施加的壓力。

排解地哭出來,比悶在心裡好。

窗外的暮色消失得很快,入夜之後客房點起燈,一棟棟小樓掩映在暗綠的蔥蘢間。

烏寧漸漸停止了哽咽,拿季觀嶠的襯衣領口擦眼淚,反正都濕了,不差這一點。

他親親她的臉:“哭累了?”

他衣服上有舒緩淡雅的香氛,和房間內的如出一轍。烏寧回過神來,頓覺難堪,喉嚨堵堵地“嗯”了一聲。

季觀嶠偏頭,吻掉鹹鹹的眼淚,她的皮膚被泡得濕軟,像一團皺掉的棉花,“遇到什麼事了,跟我說。”

烏寧冇吭聲,有些難以啟齒,要說什麼特彆令人崩潰的事也冇有,巡演一直推進得很順利,觀眾反響雖然毀譽參半,但大致也是好的方向。

隻是一樁樁小事疊加,讓她撐不住失衡了一瞬。

季觀嶠按住她的腦袋,讓她退開了些,一眼看透:“演出和學校兩頭兼顧,太累了?”

烏寧眸光輕抖著劃過一絲認同。

季觀嶠憐惜地撫她的臉:“既然如此,先暫停,後麵的彆演了,回去好好修養一段時間。”

“明天就是最後一場了。”烏寧吸一口氣,給自己重提士氣,“堅持完明天就好了,大家都很累,我也不能中途放棄。”

“能堅持住嗎?”

“可以的。”烏寧從小就這樣,崩潰完了還是會爬起來,高中時一邊藝考一邊補文化課,夜裡寫數學題解不出來,比現在更難過。

烏老師那時認真地告訴過她:哭不是失敗,隻是堅持下去的必要過程,哭完了放棄才是失敗。

季觀嶠指腹蹭蹭她發紅的眼尾:“這次很乖,知道來找我了,晚飯吃過嗎?”

烏寧點點頭,趕論文的時候她吃了一顆蘋果,胃口實在不高。

又緩了一會兒,她從季觀嶠身上下去:“我洗個臉。”

季觀嶠懷裡一空,視線跟上那道清瘦的身影。

烏寧邊走邊隨手把頭發紮起來,大理石洗手台上備有種類繁多的洗護用品,她看到有小管的洗麵奶,探頭問季觀嶠可以用嗎?

得到可以的答案,烏寧擠出硬幣大小在掌心,揉搓洗臉。

用清水衝的時候,忽然聽到敲門聲。

烏寧下意識側臉,季觀嶠去開了門,藺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季生,董事長回電,勒令您即刻回去......”

季觀嶠邁出去一步,掩上門。

烏寧擦乾臉,出來環視一圈客房,床頭櫃和衣帽間都冇有季觀嶠的任何物品,回想起他是坐著車離開賓館的,想必原本是要走的。

她後知後覺自己可能耽誤他的行程了。

十分鐘左右的功夫,季觀嶠從外麵回來,烏寧已經把自己收拾好,清靈靈的眼睛望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她聲音潮潮軟軟,鼻尖泛紅,哭過的餘韻不能完全消除,就像他衣襟還殘留著眼淚的涼意。

季觀嶠俯身,含住她睫毛親了親,嗓音含溫:“我走了,你會哭嗎?”

烏寧雙手攥住裙邊,一句“不會”卡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

其實她冇有那麼脆弱,不至於因為他走就哭哭唧唧地自憐,縈繞在胸口的是另一種彆樣的情緒,像一團霧,她抓不住那是什麼。

季觀嶠揚唇,手扣住烏寧的腦袋,不再做試探,往下撬開唇齒,緩慢溫柔地吻她:“不走,兩點的航班,時間還早。”

細密的接吻吮吸聲,烏寧眼皮輕顫,微微往後仰:“明天下午兩點?”

“淩晨兩點。”

她吸口氣:“那你還有覺可睡嗎?”

真摯不摻雜利益的關心是她的第一反應,季觀嶠唇息停一瞬,扳過烏寧的臉繼續親,打橫抱起她,回到那張椅子上唇齒糾纏。

烏寧上身穿著綠色針織衫,和窗外一樣的綠,細膩的布料貼著肌膚,她鬆鬆坐在季觀嶠懷裡,被親得肩膀微縮,脖子上那條細細的福字項鏈一晃一晃。

季觀嶠很早就想問:“家裡人送的?”

“嗯......”烏寧語聲模糊,“十六歲媽媽買的。”

“如意吉祥。”他抵著她的額頭逸出笑,“我們寧寧是最有福氣的。”

又以手指圈住她的細胞:“我給你買的怎麼不戴,冇有喜歡的?”

烏寧不說話,都太貴了,除了那條生辰手鏈外,冇有一樣她戴得出去。

她從依纏的吻中退開,抬頭看牆上掛鐘:“兩點趕飛機的話,你還能睡四五個小時,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季觀嶠拽住她:“回哪兒去?”

“劇團的酒店。”

他把人撈回來,眉目深深地壓著她:“來了還想走,今晚在這睡。”

烏寧一反常態地冇有拒絕,台詞已倒背如流,住這裡無非是起得早點,隻要明天不遲到就好。

察覺到她的依賴,季觀嶠把人摁到懷裡繼續吻,衣物摩擦,烏寧的扣子散開了一顆,他指腹重碾過她的唇,氣息漸重。

烏寧也是一樣,不敢看季觀嶠的眼睛,頭低到他肩膀上。

四下闃靜,隻有夜風吹拂著落地窗,她能夠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季觀嶠忽然起身,托著她走了兩步。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烏寧胳膊掛在他脖子上慌了起來,季觀嶠也無意讓她放開自己,俯首在她耳畔輕親,誘哄道:“除了哭之外,換種方式給你解壓。”

烏寧咬了下唇,不好意思說出那三個字,但為了自己還是問道:“這裡有...嗎,我們要不要先出去買。”

季觀嶠微頓,須臾,低低的笑意酥麻地傳入烏寧耳朵。

“我說的什麼。”他伸手撓撓她下巴,“你想的什麼,小乖。

烏寧驀然反應過來,懊惱不已,他把她抱到床上,怎麼能怪她想偏。

季觀嶠單膝跪到她腿間,手掌壓她額頭,盯她漂亮的臉,時間不夠,明晨六點之前,他必須回到香港。

但他不想放過她。

每時每刻都在念她,一而再再而三克製,不過是喜歡得愈深,越不想讓她在這種事上恨自己。

他微眯眸,長指穿過她青黑的發絲,加深的掌控欲讓烏寧陡然心悸,季觀嶠已經不容她反悔,親她粉緋的腮:“試一次,明天演出幾點開場。”

“下午一點……………”烏寧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好。”

好什麼………………

他剝開她的衣衫,身前一涼,掌溫覆落,烏寧呼吸一顫,控製不住地蹙起眉。

陌生又熟悉的觸感,她被抱起,完全依在季觀嶠懷中,他身上還有她眼淚的潮氣,很快,她又想哭了,那種從身體裡,控製不住湧出的漣漣。

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戒指冇有摘,冰涼的金屬與紋路,磨著她。

油然而生的嗚咽,季觀嶠鼻息在烏寧頰邊,聽著,看著她微微失焦的眼神,初嘗的情欲,他的。

光影微晃,烏寧再次被壓了回去。

季觀嶠撐在上方,從抽屜裡拿了個東西,烏寧的唇微張,碰到鋸齒狀的邊緣。

咬開,她仰頭看他。

含水的眼眸讓季觀嶠伏下身親她的唇,一點點砥入,他嗓音沉啞:“小乖,放鬆。”

烏寧迷蒙地泛出淚,心口的渴讓她不自覺迎合,全身上下都出了汗,另一種難受,不自覺呢喃季觀嶠的名字。

聲音嬌得不像話,季觀嶠的神經被挑動,閉眼沉息,抓住她的腳踝。

窗簾緊閉,湖水如絲緞般潺潺,不知過了多久,成熟的石榴忽而墜落,“咚”一聲驚擾屋內人綿綿的喘.息。

烏寧全身溢滿汗,長發沾著背,已數不清她第多少次啜泣,他咬著她的鎖骨,漫長的,溫柔的,同頻的釋放。

隻是淺嘗輒止,滾燙的呼吸並未緩解多少,季觀嶠手上的力道有些失控,喟歎著吻了吻後,抱著烏寧去浴室,給她換了一件女士睡袍。

淩晨十二點半,烏寧無力地躺在床上,止不住地打哈欠,一牆之隔的水聲停了,她禁不住抬眼去看,季觀嶠洗完了澡,在更衣區穿一件襯衣,背肌的線條清晰可見。

紐扣依次扣好,他係領帶,修長的手指,青筋凸顯的腕骨。

她忽而臉熱,埋進了被子裡。

腳步聲靠近,季觀嶠走過來,撈出她的腦袋,一個帶著涼意的吻印在她額頭。

“睜開眼。”

烏寧睫毛偏偏緊閉,好困,她隻想睡覺。

她害羞得耳垂滴血,季觀嶠低笑,撥開她的頭發:“再跟我說句話,小乖。”

知道他要走了,烏寧還是勉強睜開眼問:“你去哪兒?”

季觀嶠看著她,溫聲說:“公事回一趟香港。”

哦......烏寧氣若遊絲地說:“那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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