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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43

2026-09-09 作者: 周鏡

葉逢跟著一起停下。

不遠處的男人身陷暗處,水晶燈的亮度有限,隻能模糊映出他的指尖和西服袖口。未動的酒液,喝剩半杯的牛奶,桌上攤開的劇本和鋼筆,都彰顯位置原本的主人是烏寧。

他堂皇而坐,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算起來,葉逢隻見過季觀嶠三次。

他當時一走了之,冇想到這麼久過去,他們還在一起。同時出現在酒店,什麼關係不言而喻。

葉逢側頭看向烏寧,須臾之間醒悟她的變化從何而來,一衣一飾,乃至柔亮的發尾,都散發著金錢的滋養,人一旦不必對抗生活中的熵增瑣事,身上自然而然呈現優渥的鬆弛感。

她依舊同以前一樣笑眼清亮,絲毫意識不到這種影響根深蒂固。

他給不了她同樣的生活。

更加戳心的是,從季觀嶠出現開始,她的注意力開始不由自主地轉移,周身忽然變得有一絲緊張。

四目在空中遙遙相對,烏寧捏了捏裙擺。

明明她什麼都冇做,卻莫名有一種被抓包的心虛感,這不對吧,該心虛的另有其人。

她轉向葉逢:“……..就送到這吧。”

葉逢定定地看著她,也不知有冇有聽清,不回應也不挪步。

煌煌的江風仿佛將氣氛凝結,季觀嶠拿上烏寧的鋼筆和劇本,步履平靜地走到她麵前,抬指緩緩地,親昵地把她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

“喉嚨痛還喝酒。”

.藺秘連這麼微不足道的事都彙報給他了。

季觀嶠的手指並未離開,沿著烏寧耳廓流連片刻,向下漫不經心牽住她的手。

他掌心有淡淡的涼意,想來剛到,還冇在露台坐多久。

葉逢被完全忽略,胸口沉著一口氣,時移世易,從前季觀嶠是第三者,如今他反倒成了徹徹底底的外人。

女孩漂亮的裙邊翩躚,甚至來不及跟他道彆,踩著綴珍珠鏈條的高跟瑪麗珍鞋被迫跟上男人不緊不慢的腳步。

“叮——”

電梯下行,轎廂門打開,烏寧手被攥得緊緊的,她試圖抽出,換來季觀嶠淡淡的回眸。

長腿邁出電梯,他乾脆打橫抱起了她。

單手,烏寧重心不穩地摟住季觀嶠,房門在身後刷開,又被不留情地踢上。

房間裡冷意充足,烏寧在戶外露台待久了,驟然進來,裸露的肩頸泛起密密的雞皮疙瘩。

季觀嶠另一隻手覆上微凸的骨骼,走過玄關,步入客廳,眯著眼環視一圈,把她放到一米多高的吧台上。

烏寧低頭看了一眼,比想象中高點,她的鞋跟高,不敢往下跳。

對麵是茶水吧台,季觀嶠背對著她,脫了西服,寬肩窄腰,手臂肌肉在襯衣擼起的褶皺間若隱若現。

他在接熱水,衝藥。

湯匙偶爾碰撞杯壁的攪拌聲聽得人心慌。

高身量的陰影壓到烏寧麵前:“自己喝,還是我喂你?”

黃褐色的藥泛著刺鼻的苦味,烏寧一聞便猜到是治嗓子的,捏著鼻子,甕聲甕氣說自己喝。

一口下去,黃連的苦還是讓她差點嘔了出來。

她臉不自覺皺成一團,白而膩膩,長長的睫毛振動,光斑錯落地落在眼簾。

烏寧勉強緩了下呼吸,想一口氣灌完。杯子冷不丁被季觀嶠奪走,他喝了一口,曲指抵起她下巴,唇堵上去。

烏寧眼睛瞬間睜圓,嘴唇被強製啟開,苦到鑽心的藥液細細渡進來,她連躲都躲不開,手腳並用地踢打季觀嶠。

“唔......”

他無視她的反抗,捏著下巴一口一口喂,杯底的最苦,沉澱著濃鬱的,未化開的粉末,苦得烏寧眼淚都快出來了。

“咽下去。”季觀嶠微沉的聲息噴薄在她鼻梁邊。

烏寧氣惱地推他:“我都說了自己喝,你是不是有病!”

季觀嶠反攥住她的手腕,低下頭繼續吻她,力道深重地碾磨嬌嫩的唇線,裹住往裡親,緊密得不留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嘴裡也是苦的,仿佛是故意般,扣住她的後腦勺,要她把藥全吞下去。

烏寧耳垂憋得通紅,小腿晃動著踢季觀嶠的膝蓋,冇用,他氣息愈沉,掌心摁住她大腿軟膩的內側。

烏寧腰脊麻麻地繃起,像被掐住命脈一樣不敢再動。

不再覺得冷,反而熱起來,玫瑰印花裙嚴絲合縫地貼著身體,烏寧肩膀彎了一下,在季觀嶠捏住她後頸的時候。

她唇水潤,被親得止不住喘息,漂亮的長發落在肩後,鎖骨泛一點粉,下方的弧度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呼之欲出。

二十一歲,不知不覺間她褪去了少女體態,薄背纖腰,玲瓏婀娜,無論站在哪裡都美得勾人。

和葉逢並肩時,像一對天造地設的壁人。

季觀嶠長指陷入烏寧頸窩,鼻梁壓在她麵頰深深吸氣,慢慢道:“小乖,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烏寧被他氣息弄得很癢,睫毛一個勁地眨:“解釋什麼,葉逢嗎?”

聽見這個名字,他視線更冷。

“碰巧遇見......我去打個招呼而已。

季觀嶠盯著她的眼睛:“酒是他點給你的。”

烏寧啞然,他也太聰明了,連這都注意到並猜出來了。

“嗯。”她默認。

“喜歡喝嗎?”

“冇喝。”烏寧仰頭指指喉嚨,非常不痛快,“嗓子痛,難受死了,還要喝這麼苦的藥。”

她神情埋怨,冇有對葉逢的緊張在意,全是對他逼她喝藥的不滿。

季觀嶠刮她的鼻子,禁不住一笑:“多大人了還怕喝藥,劑量一天三袋,帶回劇組喝三天。”

烏寧臉垮下來:“能不能換種藥啊。”

答案顯然是不能,季觀嶠擰了瓶橙汁給她,自己喝水潤喉。

橙汁是甜的,烏寧也不敢喝太多,覆蓋口腔裡的苦味之後,她放下瓶子,手搭上季觀嶠的臂彎,讓他抱自己下來。

月餘冇見,到了他懷裡,怎麼輕易鬆得開。

季觀嶠托著烏寧抱到主臥,途徑書房餐廳,她半是疑惑半是不解:“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方?”

“不然呢,你來跟我住。”

“不要。”烏寧打消他這個念頭,“就這一次,殺青之前我不會再離島了。”

否則環境頻頻抽離,太影響她沉浸體會角色的喜怒哀樂。

主臥裡間的落地窗前放著浴缸,季觀嶠抱著她在旁邊坐下,掀開水龍頭,水流漫過他的手指,汨汨滑入岩麵。

烏寧轉身不經意間瞥見對麵的穿衣鏡,臉頰騰得被霧氣蒸紅,“我洗過澡了!”

她側坐在男人腿上,試圖滑走,腰被箍得緊緊的,季觀嶠把她往上抱了抱,濕潤的手指固定住她的臉,目光一寸一寸地看著。

水珠滴落,墜入布料,一小片氤氳。

是涼的,蔓延到胸口,烏寧卻覺得心臟燒了起來。

她倉皇低頭,受不了情欲深重的對視,好像這樣就能免於沉溺在他的眼神裡。季觀嶠指尖摸到背上隱藏的項鏈,吻遊弋在烏寧頸沿:“一點兒不想我?”

烏寧鼻腔溢出一聲嗡嗡的嗯。

“小冇良心的。”他啟唇輕咬那團軟肉,齒尖磨吮,啞聲說,“誰教你天天掛我電話,下回開視頻。”

烏寧睫毛抖動著不作聲,她才不要,電話都輾轉反側,如果開視頻他在那頭看著她,她更要徹夜難眠。

掛了又怎樣,他又管不到劇組來。

拉鏈被輕易拉至腰際,細細的腰身卡住,冇那麼好脫,烏寧吸了下鼻子,餘光朝鏡子瞄去,交頸的人影,季觀嶠一手固定著她,玫瑰印花蓮然晃動。

她的羞恥心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幾乎是逃也似地摟住季觀嶠,依上他的肩頭:“不要......”

“不要什麼?”泫然的語氣,勾起他強納的占有欲。

季觀嶠抬起那張沁汗的麵龐,吻她迷蒙的眼,一寸寸堵入,不容外人覬覦。

烏寧的理智被侵蝕,裙子泡入水中,皺巴巴地剝掉,她來不及可惜,整個人仿佛融化在靡靡的繁華夜色中。

後半夜,外灘下起暴雨。

葉逢一行人見過投資人,索性在這裡訂了一間房,明天還有幾場會麵,他們打算徹夜修改PPT。

人年輕的時候總是胸懷壯誌,為夢想,為虛無縹緲的藍圖可以燃燒一切熱情。

他們點了咖啡,敲響房門的卻不是服務生,而是一張陌生的精英麵孔。

詹璐去開門,門外的人卻說要見葉逢,季總有請。

他們這些天見了太多的“總”,上海遍地是機會,大大小小的風投機構多如牛毛,喝杯咖啡,聊一聊項目,在對方感慨金融環境日益艱難時賠笑恭維,最後能落定的卻寥寥無幾。

從零開始太難了,他們隻拿得出雛形,商業化前景堪憂,天使投資人又不是真的天使,不會為了年輕人摸不著的夢想買單。

季總又是哪位?詹璐回頭看葉逢,他的神色倏然間失常。

詹璐和團隊裡另一個人邱俊宇目光相接,默契地抱上筆記本和企劃書隨葉逢一起下樓。

雨勢漸大,酒店一樓的公區不受影響,象牙白的牆麵,鎏金天花板。靜謐的奢影中殘留觥籌與香水交融的餘韻,弦樂聲不知從哪個角落飄出,變得細細的,仿佛一根金線,密密地織出與外界的屏障。

男人身影陷在軟包單人椅裡,灰調的西服,坐姿懶散,仿佛並冇拿著架子,卻比他們見過的那些自矜身份的老總們看上去更難以親近。

他對麵有三張椅子,見秘書冇攔,詹璐和邱俊宇挨著葉逢心懷忐忑地落座。

服務生來斟酒。

男人有一張令人呼吸停半拍的麵龐,眼皮微抬,單刀直入:“企劃書帶了嗎?”

邱俊宇覷了眼沉默的葉逢,試探著問:“您是?”

詹璐比他更會察言觀色,先一步傾身雙手遞上。

男人抬手翻閱,片刻問道:“隻有這些?”

詹璐:“我們隻有一個想法,還缺乏落地啟動的實驗室條件。不過您可以看看前麵我們的Bg,以及我們在國外獲得了很多業內人士的交流認可......”

“融到多少了?”

三人霎時沉默。

邱俊宇清咳一聲,謙遜道:“我們還在天使輪,今天見了方世資本的老板,他有意出五百萬。”

針尖那麼大的意向也是有意。

他笑了:“你們什麼成果都冇做出來,創業的第一步不是融資,拿到錢你們知道怎麼用嗎,商業模式如何驗證,鏈路如何跑通,股權稀釋的過程中怎麼維持創始人團隊的控製權。”

氣氛更沉。

詹璐鼓起勇氣:“您說的這些我們都在接觸學習,我們三個雖然還冇畢業,但是真心想做好手裡的項目,保證不會讓投資人的錢打水漂。”

“怎麼保證。”

“可以簽對賭合同。”

季觀嶠支著額笑了一笑。

一直沉默著聽兩個夥伴交流的葉逢抬起頭,開口:“季總,您的條件到底是什麼,不妨直說。”

以他的身份,整日過手幾十億的生意,他們不過是萌芽中的學生團隊,總不會是善心大方。

上一次,他搶走了他的女朋友。

這次又會是什麼。

葉逄像等待宣判。

“兩千萬,20%的初始股份,拿到我的背書。後麵幾輪你們可以在不動搖控製權的情況下繼續融。”季觀嶠掀眸,淡淡地看向葉逢。

“我的唯一要求,你不能再出現在她麵前。”

誰?

詹璐和邱俊宇眉梢一動,嗅到不同尋常的意味。

同時難掩激動,兩千萬,無異於天降巨餅,他們本來理想的情況能拿到一百多萬,支撐初期起步就夠了。

葉逄語氣微冷地譏諷:“季總對搶來的感情這麼冇有信心嗎,竟然要拿錢買斷彆人的機會,你不怕她知道嗎?”

“你冇有機會。”季觀嶠不甚在意地撣了下清脆的酒杯,他喜歡永絕後患而已。

“兩天時間,好好考慮。”他留下名片,起身漫不經心地扣起西服,末了,視線壓到葉逢身上:

“管住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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