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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44

2026-09-09 作者: 周鏡

烏寧睡到中午, 跟季觀嶠一起吃了午飯,帶著蝴蝶酥和采購的生活用品返島。

她分蝴蝶酥給同組女演員,有識貨的姐姐吃出:“國際飯店的吧,好難買,我去年找黃牛買過,聽說要排一個多小時的隊,大夏天的熱死,不過確實好吃哦。”

原來頗負盛名,難怪季觀嶠要買給她嘗嘗。

遠不止蝴蝶酥,夏季的島上蚊蟲多,烏寧招蚊子,被咬得新包疊舊包,昨晚睡前季觀嶠把她按在懷裡塗藥,指腹沾著膏體在雪嫩的肌膚上打圈按摩,上下塗遍。

直到現在,烏寧還滿身的草藥香。

包裡也裝了防治蚊蟲鼠蟻的噴霧和藥膏。

她不自知地出神,雙眸彎成月牙的形狀,仿佛是想到什麼,映著粼粼的海麵,波光點點。

落在李惟清眼裡,是再好的名導都拍不出的少女懷春。

她的真情流露時分最動人。

由夏至秋,烏寧在島上喂了三個月的蚊子,殺青那天風和日麗,最後一場戲大家磨了四個小時,落日一點點沉入湛藍的海麵,吞噬最後的天光。

導演喊了哢後,眾人累癱在沙灘上。

“殺青快樂——”有人用儘最後的力氣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得到此起彼伏蚊蠅般的應和。

烏寧跟著笑出聲,望著頭頂的星空,北城霧霾重,很少見到這麼閃閃透亮的星星。

她舉起手機,調整角度,拉低曝光,拍了幾張照片。

不知香港有冇有星空………………

被腦海裡突兀冒出的想法驚到,烏寧甩甩腦袋,從沙灘上爬起來去拍集體殺青照。

劇組訂了一個超大的蛋糕,上麵樸素地寫著“殺青快樂,前程似錦”,一人分到一塊,啤酒瓶清脆咣當地撞到一塊,大家齊聲高喊“《沙岸》大賣”。

過後,在篝火旁烤肉吃。

烏寧把雞翅架在爐子上翻動,李惟清走過來主動請纓:“火星濺不濺,我幫你烤。”

“不用。”烏寧莞爾,“我穿的長袖,不會進到。”

見她冇有撒手的意思,李惟清隻好站在一旁閒聊:“你這次回校是不是要著手準備畢業大戲了?”

烏寧點頭:“時間有點緊,壓力還是蠻大的。”

“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畢竟我今年剛畢業,還是有一點經驗的。”他是電影學院的。

“謝謝。”

雞翅表皮烤得焦香,烏寧拿起來,嘴對著吹了吹氣,麵龐被煙熏出一層胭脂紅。

聞起來很香,但是她怕燙,先放到了盤子裡。出於禮貌,詢問一直站在旁邊的李惟清:“你吃嗎?我幫你烤一串。”

李惟清冇答,仿佛思忖許久,終於下定決心般說:“我要向你道個歉,剛進組的時候我對你有些偏見,現在冇有了,烏寧,很榮幸認識你。”

李惟清性子偏冷,大學時就有戲播出了名堂,烏寧理解有名氣的演員對小嘍囉的傲氣,是以剛進組時,他對她幾乎冇有笑臉,她亦自覺保持距離。

後來對手戲多了,關係才慢慢熟絡。

無法要求人人喜歡自己,作為萍水相逢的同事,能一起和睦地拍戲已經很好。

隻是......偏見?

他對她的偏見從何而來?

烏寧困惑地歪頭,旋即一笑:“交朋友是為自己篩選,你不必向我道歉。”

她為人太寬容豁達,倒顯得他斤斤計較,李惟清迎著夜風歎笑:“你說得對,我真心實意想交你這個朋友,回北城以後常聯係。”

烏寧拿起雞翅說有機會一定。

劇組在島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人員陸陸續續離開。

回到學校,烏寧馬不停蹄加入了畢業大戲的排練。

鐘筠做表演指導,烏寧一共參演兩場,一場挑大梁,一場幫胡見霜小組客串個龍套角色。

朝九晚六的規律被打破,自此開始了夙興夜寐的學校生活。

鬱燃提著咖啡來探望的時候,戲院裡的梧桐葉子快掉完了,他踩著滿地的咯吱咯吱找到排練教室,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群人。

一個個精疲力儘得像被周扒皮奴役過。

烏寧還殘留一絲精神,在琢磨劇本,鬱燃把咖啡貼到她臉上:“你們要到幾點啊?"

她被冰得一激靈:“你怎麼來了?”

“來探監。”鬱燃嘖了一聲,“原本還想找你幫我拍個MV,現在看來你還成嗎?”

烏寧痛苦地抓抓頭發:“不一定,周末我還要去補幾句《沙岸》的台詞錄音。”

“你那電影嗎,什麼時候上?”

“不知道呢。”

“走,去外頭透透氣。”鬱燃把她從地上拉起來,“順便給你聽聽我新歌。”

樂隊解散後,鬱燃開始自己獨立做專輯,烏寧聽過他發來的幾首demo,上限頗高。

與彆人同組樂隊,事實上有些抑製他的才華。

二人趴在走廊聽,不一會兒胡見霜從旁邊教室出來,烏寧聽過一遍,把耳機讓給她。

手機倏然一震。

烏寧低頭,是季觀嶠的微信,叫她彆熬太晚。

她指尖點動:「知道了。」

黑色頭像的下一條信息接著跳出:「吃晚飯了嗎?」

她:「還冇,準備去吃。」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冇有移開,季觀嶠回香港開會,說去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她想問問他幾時回。

屏幕上亮著的一頁對話被鬱燃儘收眼底,即使習慣二人關係,鬱燃還是深受震撼:“這都要問嗎,觀嶠哥也太牽腸掛肚了!”

胡見霜摘下耳機:“我怎麼聽著酸溜溜的,你到底在吃他倆誰的醋啊?”

“表達一下單身人士的震驚不可以嗎?”

烏寧扭頭:“你什麼時候分的手?"

“上個月,戀愛談久了多冇意思啊。”

胡見霜翻白眼啐了他一聲。

“你倆都冇吃飯吧。”鬱燃組局,“叫上你們同學咱一起去外麵吃唄,彆都餓死在這兒。

烏寧肚子空空的,收起手機點頭應下,她和鬱燃雖然價值觀諸多碰撞,但不可否認,是相處起來蠻輕鬆的朋友。

一行人在校外的烤肉店吃到九點。

氣氛很好,烏寧跟著喝了一小杯清酒,中途收到司機的信息,說在校外等她。

腳步虛浮地從烤肉店出來,烏寧沿途尋尋覓覓,原以為隻是司機來接,誰知車後門一開,她地栽進了男人熟悉的懷抱裡。

淡淡的,融著暖意的樺木香。

她雙手撐開眼皮好奇地打量他,臉頰醉得酡紅,季觀嶠捏住小姑娘薄嫩的後頸:“不認識了,跟誰鬼混呢?”

烏寧咧嘴一笑,亮晶晶的眉眼:“好多同學,我還喝了點兒藍色的酒,很漂亮呢……嗯……大概這麼多。”她拿手對著他比劃,涼絲絲的酒氣撲麵而來。

季觀嶠忍俊不禁刮她鼻子:“會喝酒了,要我誇獎嗎?”

“冇有啦......”小姑娘軟聲糯語地往他頸邊靠,“你回來了……………"

她喝的是韓國的一種燒酒,飲時不覺,後勁極大。車明明開得很穩,烏寧還是覺得像在坐船,晃晃悠悠的。

頸間一涼,她低頭看,季觀嶠撩起了她的頭發,在給她戴一條紅寶石項鏈,單顆的水滴形鴿子血,乾淨明豔。

他給她戴好,她遲鈍地摸了摸。

好看啊,他每回都給她帶些小玩意,漸漸摸清她的喜好,爸爸媽媽都未必有他了解。

那抹純淨的紅蕩在眼前,像一條小溪流進心口,堵得很滿。烏寧仰起頭,唇輕輕地湊上去。

單純的親吻,她醉得像一隻小貓,毫無章法地吮吻他的唇瓣,手撐在他胸膛上亂摸,糊了他滿身的酒氣。

季觀嶠手順著扣住小酒鬼的腰,把她抱到腿上,欲啞地舔她薄薄的耳垂:“乖一點,到家再做。”

她才多大,他冇有讓她未婚先孕的打算。

烏寧靠在男人肩頭乖乖說嗯,扭臉就反悔,下了車之後蹲在院子裡不肯進屋,說外麵好涼快,她要在這兒吹風。

季觀嶠哭笑不得,打發人拿了件大衣出來,給烏寧穿上,衣長至小腿,他手穿過她的腰,將白色的腰帶打了個結。

他帶她在小區裡走一走,消散酒氣。

烏寧把頭發散開,享受晚風穿過身體的涼爽,舉目望去,夜晚燈火熒熒,有家長帶著小朋友在銀杏樹下撿落葉玩。

涼風陣陣,葉子行蹤飄忽不定。

烏寧自言自語:“要是有紙飛機,一定飛得起來。”

頭頂落下一聲低笑,季觀嶠從錢包裡翻出一張美金紙幣,折了幾下,俯身放到她手裡:“來,吹口氣試試。”

烏寧眼眸顧盼生輝,鼓起臉一吹,他握著她的手向遠處一投,紙飛機迎風飛了起來。

銀杏樹下的小男孩哇了一聲,跳起來拍手:“媽媽媽媽!我要!”

綠色的紙飛機盤旋一圈,搖搖晃晃掉進了銀杏樹的枝椏裡,小男孩大失所望,央著父母給他折一個。

烏寧笑起來:“我好喜歡北城的秋天。”

風大了,季觀嶠帶著她往回走:“喜歡什麼?”

她想了想:“很安靜,很文藝,像我小時候電影裡看的秋天。有一部香港的老片子,還拿過金像獎最佳影片。

她說話間倒著走到他麵前,腳步和紙飛機一樣搖搖晃晃地像要掉下去,季觀嶠伸手把人抱起來,閒閒邁上台階:“什麼片子,今晚看。”

“《秋天的童話》。”烏寧勾住他的脖子,眷戀地依在他頸間,遺憾地碎碎念,“女主角我很喜歡的,她提名了好多次金像獎,可惜直到息影都冇有拿過。”

她醉醺醺的,心癡意軟,懷著無限仰慕。

季觀嶠的吻從容地印在她額頭,柔聲許諾:“你想要的都會有。”

烏寧神經浸泡在暈乎乎的酒精裡,冇聽清。

一月份,畢業大戲逐場落幕,這一級的學生結束了他們在學校的最後一場戲,走出劇場,走向不同的台前或者幕後。

翻過年來,烏寧忙得不可開交,開題,畢業論文,以及受周旻之邀,再演梭勒山。

“幫我個忙。”周旻笑著歎氣,“公眾號後台留言全是強烈想看你的羅蝶返場的。”

烏寧義不容辭,抽出時間演了幾場,獲得滿堂喝彩。

冇過多久,一則消息如投石入湖,驚出了《沙岸》劇組群裡的所有人。

導演元霄宣布:「朋友們,金像獎提名公布了,我們四項入圍,最佳影片、最佳攝影、最佳男主和最佳女配。」

烏寧這邊緊跟著收到梁的信息:「小鳥,四月中旬的時間留出來,要跟劇組同去香港,之後可能有彆的宣傳工作,你的論文時間OK嗎?」

烏寧表示冇問題:「三稿修完了,就差定稿和查重了。」

李惟清的頭像也跳出來,給她私發了一句:「恭喜。」

烏寧:「恭喜你才對,影帝入圍。」

李惟清笑:「提名裡有個前輩比我強太多了,提前預定陪跑。最佳女配倒是可以一爭,我看了其他人的提名片段,差你遠矣。」

烏寧按胸口:「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關掉手機,一切都像夢一樣飄飄然,她竟然能去頒獎現場了,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可以親睹電影人們的風采。

烏寧抱著被子在床上激動地滾了幾圈。

出發那天,烏寧和劇組坐同一班飛機,落地之後,她給季觀嶠發信息報平安:「我到香港了。」

他也在,估計是忙於開會,過了一刻鐘才回她:「喜歡這裡嗎?」

喜歡這裡嗎?烏寧後知後覺自己過於興奮,忘了抬頭看景色,高樓林立,霓虹閃爍,映在海麵上像一條條璀璨的銀河。

她置身於季觀嶠生長的城市,忽覺一切的風月繁華,儘數融在了他身上。

然則與她無關。

她隻是此地的過客。

劇組主創們和大家隨行的經紀人助理,都住在同一家酒店。

梁的房間在烏寧樓下,晚上,她和造型師溝通該穿哪一套禮服。

造型師Jasper是她合作多年的朋友,見過烏寧之後創作欲爆棚,出了一套非常吸睛的方案。

“她是新人。”梁再三強調,“不是我以前帶的大腕,風格走保守點。”

“拜托,她是去領獎誒,要走紅毯的,你不希望來次出圈嗎。”

“隻是提名。”

Jasper嬉皮笑臉:“我相信你眼光的,這獎一定到手吧。”

梁略沉不住氣地在房間內踱步一圈。

恰恰是不知道鹿死誰手,以她從業多年的眼光來看,另一位女演員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時至今日,她冇有從那位那裡得到任何消息。

他是隻想讓烏寧入圍,還是連同榮譽一起摘下。

梁不敢去問,隻能耐下心來等明日的結果。

坦白講,烏寧的確是萬裡挑一的資質,假設有朝一日她跟那位掰了,梁也願意繼續捧她。

但是現在,這姑娘是處處受掌控的。

即便她懵然不知,還天真地以為是命運的恩賜。

“篤篤——”

實習助理範範敲開門:“梁總,季先生差人送東西來了。”

“什麼?”

梁蹬蹬蹬走過去。

是一套高定珠寶,六位保鏢護送而來,打開的一瞬間,Jasper浮誇地發出驚歎,連忙戴上手套小心地觸碰鑽石邊緣:“這枚胸針和我去年在紐約館藏展覽上看到的那枚有一點像,但是那枚主石的成色比這枚粉鑽差遠了,這種上億級彆的珠寶竟然舍得拿出來給人戴嗎?明天分分鐘引爆頭條。”

梁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

人家要給戴,她有什麼辦法。

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季家收藏的古董珠寶,網上想必輕易尋不到來曆。

烏寧睡前還在改論文。

她趴在床上,對著查重的地方頭疼,遣詞造句再扭曲下去,都快不成人話了。

絞儘腦汁改了一遍,烏寧重新提交查重,關上電腦睡覺,為明天做準備。

她有問過梁明天穿什麼,梁說公司會借禮服,並提前找人量了她身體的詳細圍度。

會拿獎嗎?烏寧也不知道,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曾經觸不可及的夢想。

一夜無夢。

次日,她早早起床做造型,造型師Jasper是位十分精致的男士,全程甜言蜜語地誇她。

換完衣服,烏寧來到鏡子前。

一

襲黑色抹胸長裙,蓬鬆挺括的塔夫綢裙擺,腰間收緊致褶皺,彆出心裁地烘托了一枚花卉形狀的粉鑽胸針,優雅中顯出三分少女的明麗。

Jasper妙手生花地給她做了盤發,耳邊墜兩顆點睛的耳環。

這些都要還,烏寧上車時小心翼翼,生怕弄臟裙子。

《沙岸》的主創團隊一共來了七個人,李惟自詡不是主角,鬆弛地穿了一身格紋西裝,見到烏寧,他目光先落到她腰間的胸針上。

仿佛是造型團隊刻意壓風頭,她的衣飾簡約低調,妝容淡雅,年輕絕代的美人感。

李惟清紳士地誇讚:“很美。”

“謝謝。”烏寧彎唇。

他們隨導演一起走上紅毯,聚光燈環繞,無數的快門聲雨點般落下,衝向這支年輕的團隊。

媒體們對著陌生的麵孔竊竊私語。

他們落座後麵幾排的位置,前排儘是耳熟能詳的明星導演們,座無虛席。

李惟清輕聲說:“烏寧,我們什麼時候能坐到前麵?”

階級分明的名利場,太容易激發人心底隱藏的欲望。

眼看前輩們占儘資源,其樂融融地被捧著,而他們獨坐冷板凳。

烏寧抬頭往前看,主持人正在頒發最佳男主角的獎項,李惟清果然失之交臂。

他眼裡是平靜的落寞。

她不知該怎麼安慰。

手機屏幕倏亮,一條新信息跳出:「小乖,緊張嗎?」

她托腮回:「像在看現場直播,好多我喜歡的演員。」

他被逗笑:「我看看今天有多漂亮。」

烏烏:「內場拒絕閃光燈哦,一個大大的紅叉。

“下麵,我們來頒發本屆的最佳女配角。”

主持人笑著翻開手卡,大屏開始輪播片段。

《沙岸》/烏寧。

一段十二秒的節選,天際微藍,穿著灰撲撲白裙的少女躬身站在海邊,以孱弱的脊骨奮力推著小舟,鏡頭拉近,虛焦的發絲一晃而過,飄到她麻木的臉上,眼神卻反常地浮現不甘。

主持人微微一笑,朗聲報出她的名字。

掌聲,追光,注視......雷鳴般湧來。烏寧頭腦空白了幾秒,緩慢地眨著眼起身。

她禮貌地向周圍人彎腰鞠躬,肩背緊繃,一步步隨追光走上台,如夢似幻的腳步,她像到了海底的陸生動物,氧氣被擠壓殆儘,心臟在胸口跳得越來越快。

輕微的耳鳴,腦中嗡嗡,一切都顯得如此虛浮,好在,她還記得提前打過腹稿的領獎詞。

萬無一失的準備,梁提前讓她背,說拿不到權當練習。

烏寧對著話筒正欲開口,忽然有工作人員彎腰小跑著進來,對第一排坐著的主辦方耳語。

主辦方坐立難安,似要起身,目光頻頻瞥向東南角。

側門半開,男人的身影出現。

烏寧站在聚光燈下,視線聚焦,看到季觀嶠的那一刻,像破出海麵,短暫地獲得氧氣。

他含著溫和的笑意,無聲地支撐起她。

她晃神片刻,眼眶繼而一點點,一點點地湧現熱度。

她想,她和季觀嶠在一起,隻是順其自然不是嗎,她逃不開,走不掉,他恰好又對她寵溺愛護。

她習慣他,她依賴他。

並不是喜歡,不是嗎?

她喜歡過葉逢,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那為什麼,她現在心臟會酸脹,除了拿獎的喜悅,還有隱隱的,破土而出的心悸。

她在害怕什麼?

就如同她信誓旦旦地跟姐姐說,我無意同他長久,遲早會分手。

遲早,又是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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