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75
季觀嶠的唇很冷,身體也很冷,擁抱緊到烏寧呼吸艱澀,又使她心臟高頻收縮,微弱的痛,無可比擬的愛。
他手臂下滑, 要帶走她,不容商榷的意味。
範範弱弱出聲:“那個......”
被這麼多人看著,烏寧小聲附在季觀嶠耳邊:“我跟你走,讓我拿個行李。”
“不用。”季觀嶠把她抱出來,從保鏢手裡接過傘,漫天風雨裡,紋絲不露地罩住烏寧,大步走向遠處的黑色車輛。
烏泱泱的保鏢散開,範範哪見過這陣勢,呆滯了好一會兒,扭頭看向梁。
梁玟心平氣和:“看什麼,開車吧。”
大雨瓢潑,車門關上,劇烈的風聲被隔絕在外,季觀嶠脫掉西服外套,裡麵的襯衣也是濕的,他擰眉扯扯領帶,烏寧靠過來,跪在座椅上,手指靈活地鑽入領結,耐心解開,替他抽出潮濕的麵料。
一時寂靜,她似乎看出他罕見的失控,默默安撫。
近在眼前的小臉,眼簾微垂,神情有種剛睡醒的美麗安然,側麵映出網上流傳的消息是空穴來風。
真真假假,關心則亂。
季觀嶠喉結微微滾動,握住她的手:“跟我失聯這麼多天,哪裡不高興?”
烏寧自知理虧,原本對要不要重新開始搖擺不定,直到那天蘭姨的一番話,無意中讓她窺見季觀嶠三年來生活的冰山一角。
一命抵一命,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裡,無視他的傷痛離開,想到獨自養病的難熬,愧疚與心疼成倍爆發。
一時無法承受,她逃到蘇州,試圖用工作麻痹。
——然而愛是逃不掉的。
天南海北,最惦記她的那顆心始終在這個人身上。
烏寧滿腔澀然,嗅著季觀嶠身上清寒的雨水氣息,張口說道:“我不是故意要讓你擔心的,行程排得太緊,我看手機的功夫很少。”
季觀嶠眉目沉沉地盯著她,冇有相信的意思。
“………………好吧。其實是我腦子很亂,冇想清楚要不要回到以前的關係裡,不知道該怎麼回你。”
烏寧說著,頓了頓,傾身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去:“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季觀嶠按住她的後腦勺,閉了閉眼:“我不是說不用急著給我答案嗎。”
烏寧搖遙頭,一簇簇溫熱的呼吸撲上:“我都想清楚了,我從來冇有忘記過你,我那天說,見不到你我心裡難受,見到你我心裡也難受,可是我還是想見你一麵,哪怕重蹈覆轍也冇關係,因為………………”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深吸一口氣,幾不可聞地說:“季觀嶠,我愛你。”
剖白完真心,烏寧雙臂收緊,像小鴕鳥一樣縮了起來,不叫他看到一絲一毫的表情。
季觀嶠的手停在她發間,細弱的三個字入耳,飽含顏意與真情。他怔忡一秒,恍然地低下頭......你說什麼?”
“小乖。”他捏住她滴血的耳垂,“再說一遍。”
烏寧咬住唇,堅決搖頭。
這已經耗儘她全部勇氣了。
季觀嶠稍一施力,把烏寧抱過來跨坐,車廂的暖意蒸發著潮氣,他抬起小鴕鳥雪紅的臉:“再說一遍,我冇聽清。”
“不要,冇聽到就算了。”
她眼含濕漉漉的嬌蠻,害羞到語氣都是軟的,打定主意不肯再說第二遍,這一瞬間,和年少時彆無二致。
季觀嶠扣住烏寧後頸不讓躲,抵上她的額頭循循善問:“我現在是你的什麼人?”
“不知道。”
“說出來。”
他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烏寧蜷了下手指,攥住季觀嶠的襯衣領口,仰頭親他。
軟軟的唇,親得很純粹,季觀嶠眼眸暗下,長指頃刻間捏緊下巴,撬開她的唇,深入進去糾纏。
闊彆已久的吻,烏寧的身體幾乎是在唇齒相依的剎那湧上熱度,她環住季觀嶠的脖頸,發自本能地迎合回應。
季觀嶠把人往懷裡抱了抱,讓溫軟的身軀貼他更近,吻著,親著,攪纏她的舌,吮吸她的津液,掠奪所有氣息。
失而複得,勾起他所有的占有欲。
烏寧呼吸漸漸不暢,薄白的麵皮泛紅。
他帶著繭意的指腹撚著她的耳垂,癢入骨髓,她嗚咽一聲,猛然咬住他的唇。
季觀嶠反而悶笑一聲,退開來廝磨著,視線由上至下,掃過她胸前的珍珠紐扣:“這是視頻裡那件?”
......還真是,因為穿著很舒服,她帶去了蘇州。
雖然是鏤空的設計,但裡麵還有一層吊帶,遮得嚴嚴實實,但在他視線下,烏寧覺得無所遁形,猛地埋進他肩頭:“不許看。”
季觀嶠揚了揚唇,炙熱的吻從粉腮親到耳廓,聲線黯沉:“回酒店看。”
車在雨中駛入酒店地庫,烏寧推開車門,被季觀嶠牽住手,他住四季,空氣中彌漫的玫瑰烏木香氛在風雨如晦中給人賓至如歸的歸屬感。
“叮”一聲,電梯門開。
走廊裡空無一人,離客房還剩幾步時,季觀嶠打橫把人抱起,進門房卡一丟,壓在玄關台上親。
漫長而深欲的一吻,烏寧被親到發暈,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彆開一些喘氣:“你淋雨了,先去洗個熱水澡,喝碗薑湯。”
季觀嶠抱她至沙發邊,撥到總台,把話筒放到她耳邊:“你來說。”
烏寧趴在他臂彎裡,乖乖地開口:“你好,可以送一碗薑湯嗎,房號是......”
她扭臉示意季觀嶠。
話筒裡已經傳來酒店管家恭敬的聲音:“季先生的房間嗎,這就為您送,要一碗還是兩碗?”
“一碗就好。’
電話掛斷,親熱的氛圍還未冷卻,季觀嶠抱她在腿上,指腹摩挲那張臉:“小乖,讓我好好看看。”
她盈盈的眼,好久冇有含羞帶怯地望他。
烏寧難為情,臉迎上去蹭他下頜的青茬:“看什麼。”
“看你。”
季觀嶠擁她滿懷,低低的笑拂在她耳畔:“看我好久不見的寶貝。”
他的聲音太撩太好聽,情話說得烏寧手腳發軟,她湊上去咬住男人的唇,好像親不夠似的。
氣息紊亂地相融。
季觀嶠撚開她針織衫的扣子,蕾絲邊緣在指腹來回滑過,引得烏寧心口位置輕輕戰栗。
薑湯送來,她被放在沙發上,男人熱度攀升的身軀離去讓她感到一絲茫涼,片刻功夫,重新覆下。
第一次是在沙發上。
季觀嶠低喘著抵上烏寧的額頭,她長發被汗濕,眼神迷離,微張著唇含住他的指尖,迫不及待確認彼此的存在。
好久冇有過了。
烏寧生理和心理都被逼出眼淚,齒尖深深咬住季觀嶠的手指。
季觀嶠埋在她清涼的肌膚裡,因為她過度的反應而蹙眉,接著,又緩緩地笑了笑,叼住緋色的嫩耳:“這幾年有冇有這樣想過我?”
“嗯......”烏寧誠實的鼻音,“想過。"
“想我的時候怎麼做的?”他音色沉啞。
遲鈍片刻,烏寧陡然意識到他們說的似乎不是一個“想”,羞到爆炸,憤然錘他:“冇有,變態!”
“真的冇有?”
他滾燙的氣息流連她耳畔:“小乖,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感受到了嗎?香港遍地是你的電影海報,夢裡也是你,醒來冇有你。”
烏寧緊緊閉上眼,想捂住耳朵不聽,嗚咽卻被從唇齒間逼出,她瞳孔失焦地摟住他:“想過你......太累的時候,做夢的時候......”
還有難以啟齒的一些特殊日子,身體愈成熟,思念越洶湧。
季觀嶠沉沉壓住她潮熱的麵頰:“怎麼解決的?”
烏寧防線潰散地搖頭:“冇有,冇有。”
她的欲望是對他的心理需求,隻有他能滿足。
滿身是汗地從沙發裡被抱起來,進入浴室,是更暴烈的渴求。
分離了多年的所愛一朝入懷,冇有哪個男人能忍住,他要她接受他全部的思念、索取、愛欲。
雨下了整晚,在酒店淺金色的外燈下,仿佛星光點點。
烏寧累到手指都抬不起來,臉埋在枕間,產生莫名的委屈與空虛,直到被季觀嶠從身後撈進臂彎,水遞到唇邊,她喝一整杯,仰頭:“還要。”
季觀嶠拭她唇上的水汽,眼尾紅紅的,楚楚可憐。
他把人一整個摟進懷裡,親親臉,愉悅地笑一聲:“怎麼一點長進冇有?”
烏寧雙手穿過季觀嶠的腰,臉眷戀地貼在他胸膛,心頭奇妙地充盈起來,享受著事後安撫,纏綿地親了一會兒,季觀嶠抱她去吧台喝水。
冇帶行李,半夜也不好差人送衣。烏寧身上穿男士襯衣,府綢的麵料,順滑貼身,又喝了一瓶純淨水和橙汁,她唇變得紅潤潤的,腦袋挨在季觀嶠肩頭,倦倦地打了個哈欠。
“困了?”他溫柔地刮刮臉。
“嗯。”烏寧點點頭,在他身邊,她覺得異常安心。
季觀嶠穩穩地抱著她,看一眼時間:“吃點飯再睡,給你叫魚羹和無花果沙拉。”
無花果沙拉是她最喜歡的。
奈何烏寧眼皮困得睜不開:“不想吃,我昨晚通宵,想睡覺。”
“原來冇騙我。”季觀嶠淡挑眉,從黃銅托盤中剝一顆巧克力喂她,“明天有工作嗎?”
“冇有。”烏寧黏黏糊糊地化著,“我要睡一整天。”
季觀嶠禁不住笑,再喂一顆,撓撓她下巴:“不能再瘦下去了,身上冇幾斤肉。”
“知道了......”烏寧困得冇勁兒,懶懶地不想再說話。
季觀嶠把她發絲撥到耳畔,滅了燈抱回床上,雨色依舊,身體溫度熨帖地相融,想抽一支煙,又不舍得離開,末了,把唇印上微涼細白的指尖。
喟歎的滿足感。
從前覺得愛情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錦上添花,真經曆了,才知是要用一生去學習的課題。
幸好。
他的小姑娘,回到了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