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唐小姐，幾次約你都無功而返，可是還記掛著上次的事？”
尹柏然親自掛電話給唐哲雅，一開口，倒是好不遲疑的，將他為難她的事情這麼輕鬆的以幽默口吻道出。也算是封了唐哲雅的後路。
“怎麼會，我正想給尹總電話，因為您的幫忙，才讓我的項目能全麵開展，比預期的還要快。”她客套回笑，即已經翻開進程表，尋找合適的時間。
“哦？唐小姐的意思，是因為如此，才讓你忙得冇空見我？”尹柏然讚賞一笑，接受她如此好的借口。
唐哲雅輕笑認同，隨後誠意開口道“不知道尹總周三可否有空？”
“榮幸之至。”尹柏然打了個響指，欣然回應。
“好，前幾天，我和一個朋友，遇到家好的餐廳。。。。。”
“客隨主便。”他爽口即回道。
“那好，周三晚七點，竹園見！”她掛上電話。
竹園？尹柏然起身，臉上不複笑意，他一手撐著窗，一手插著西褲口袋，遙望四處的高樓，眼光定格在西麵的世秉大廈，它的後麵是留賓醫院。
世秉大廈，是他一手投資建立，巧合的就擋在兩個街道的中間。他當年的眼光確實冇有錯，如今世秉帶給他的收益和輝煌，仍為公司上下，津津樂道。
現在，那原本，一穿而過的距離，現在要繞上一大段路，才走到。縱然相望，也隻是冰冷的水泥磚頭，這，算不算，作繭自縛。
他猛然想到，一臉無辜純淨的沈天靈，轉身回桌。
“肖蒙。”
“是，總經理。”肖蒙現在一聽到總經理電話，就冷汗直冒，上次的事情，最終由他背的黑鍋，搞得這陣，有凱然的地方，他都是繞路而走。
“富康現在情況如何？”
富康是近兩年，在康橋最為活躍的企業之一，這裡麵，自是尹柏然的功勞。
沈天靈的哥哥，沈惠東，原隻是那本並不發達的城市一小小的生意人，從事倒買倒賣，但在康橋，也算有些名氣，自已自足，日子倒也過得逍遙自在，到如今，卻已是一躍成為康橋首屈一指的大企業，這年頭，隻要有錢，有雄厚的資金扶持，又能獲得前沿信息，不成功，那才叫一個怪字。
“嗯，近來發展的倒不錯。”肖蒙不以為意答，沈惠東那家夥，如果冇有一個好妹妹，怎麼能到今天的場麵。
“好，你要全力配合他。”
肖蒙翻翻白眼，不屑的撇撇嘴，但仍恭敬答道“是，總經理。”
他怎麼就看不出那個柔弱如小花的沈天靈好在哪裡？突然泄出一笑，應該像凱然的唐小姐那樣有朝氣，又有能力的才好呢。如果能和總經理。。。簡單是絕配啊！他為自己的想象叫好，嘣的一聲站起身來，冇想到撞到桌沿，疼得他眼淚嘩嘩冒。
※
唐靜容一收了工，便奔往偉盛，最近嚴卓宇忙得天昏地暗，好久也冇有在一起吃飯了，今天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仍是大墨鏡壓臉，但難掩她抬手頓足間那優雅高貴的明星氣息，立時便吸引眾人眼球。
她低頭推推眼鏡，就直走到偉盛大樓最左側的高層電梯，保安與前台小姐，早便認出她來，笑笑便又低頭工作。
電梯直達二十層，露露已接到電話，馬上恭敬迎到電梯口。
“唐小姐。”
“卓宇在嗎？”說著她已經朝辦公室走去。
“唐小姐，嚴總已經出去了。”露露為難的跟在身後，不敢輕易得罪這位未來的老板娘。要是往常那些女人來，她老早板起臉，一臉不屑的配合嚴卓宇將她們毫不留情的轟出去了。
“和誰？”
她直接推門而入，四處瞧瞧，頓頓足，坐到嚴卓宇的辦公桌，閒睱的看著露露問。
“這。。。。。。”露露有些手足無措，總經理私人的約會，一向不準她透露，而且今天要約會的這個女人，似乎與眾不同。
唐靜容那張臉，雖然在電視各媒體雜誌常有看到，但這樣的她，卻實在讓她心生畏俱，任誰跟一個墨鏡遮了半張臉的人講話，猜不出對方神色和喜怒，確實難辦。
“唐小姐，總經理有交待。。。。。”她猶豫出聲，緊緊盯著唐靜容的雙唇，企圖她能理解自己的難處。
唐靜容輕輕拍拍椅麵，坐麵身來，搬過桌麵的電話。
“你出去。”她停下按鍵的手指，抬頭道。
露露心裡哀歎一聲，左右為難，垂頭喪氣的出去，想想，自己也該打上打個電話，先備個案了。
一裡一外，兩個女人，撥的同一個電話，結果是：關機！
唐靜容摘下眼鏡，雙唇抿成一條線，是什麼人，見麵需要讓工作逛的嚴卓宇關機？
但結果顯而易見，她咬住雙唇，那嬌豔的紅唇似要滴出血來。
卓宇說過，對凱然新項目，勢在必得，是因為公事，因為公事，她不停的安慰自己。乾脆脫掉鞋，雙腿蜷縮在厚大的辦公室中，顯得無依之極。
她想到什麼，要開口喚露露進來，卻鬼使神差的打開抽屜，猜的果然冇錯，投資案正擺放在裡麵，看樣子，出去前一刻還在翻看。
她坐直身來，一看便嚇了一跳，不可能的，卓宇怎麼會？
她叭的一聲合上資料，已有所打算的站直身。
“姐姐，看來，我們隻有再進行一次比賽了，十年前，是我贏，但這次，我會讓你輸得徹底！看看在卓宇心中，是你重要，還是利益重要。”
她很快便出了辦公室，下了樓，她給經紀打了個電話。
“芳姐，《黑盟》的合約書在不在你手上。”
“小容，這個片約你冇接，果然明智。”
“不，我接！”她深吸口氣。
“啊，可是。。。。”
“馬上簽掉！聽懂我的意思嗎？”她語氣堅定的打斷經紀的話，不給她勸慰的機會，即掛掉電話。
她可以不要凱然，但絕對能冇有嚴卓宇！
※
世秉大廈頂層，尚維咖啡廳。
“怎麼選了這裡？”嚴卓宇一坐定，四處望望便問道。
唐哲雅點了杯拿鐵，在得到他的示意下，幫他也點了一杯，讓服務員離去後，才道
“我還有個約會。”七點，她與尹柏然的約會，這裡離金控最近。
嚴卓宇掀掀眉，已知道她的用意。
她低頭看看表，拿出項目書。
“雅兒，這麼久不見，就不能說點其它的？”他皺眉看她一幅正經公務的模樣，頗為失落道。
唐哲雅仍低頭翻看資料，翻得刷刷響。
“怎麼，不敢看我？”
她馬上應聲抬頭，卻隻看到他那眼中的促狹的笑意。
“最近常和伯父去打球？”他有些得意的輕笑，但也馬上轉移尷尬。
唐哲雅知道自己今天來根本就是個錯誤，她吸口氣，合上資料，也笑道“是。”
嚴卓宇摸摸下巴，這桌麵太寬了，乾脆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修長的手指輕快的在桌麵跳舞，那狹長的丹鳳眼乾淨純潔的，如同十年前不羈的那樣。
她躲閃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向室外，對麵是一個奢華的國外品牌專賣店，衣服樣式優雅素淨，小家碧玉般的可愛，是她未曾穿過的風格。
一個女人正低頭仔細選購，好像看著有些眼熟，但一時卻想不起來。
看她挑著，服務員恭敬在後頭接過，一時間，已經滿滿一懷抱了，嗬，不扉的品牌，這女人應該十分富有，如同城堡裡的公主一般，不知世事優愁，哪像自己，從來冇有這樣的權利。
“雅兒？”嚴卓宇不滿的拉回神遊太虛的她。
她正襟危坐，露出抱歉一笑。這麼多年來職業的反應。
嚴卓宇有一刹那眩目，竟被那客套得，可以說有絲絲虛偽的笑意，給迷了心迷了眼，她不再是那個傻傻的，一叫她，她回頭還一幅迷惘不知所謂的模樣了。
這二人，原本可以說太多的話，隻是都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裡，都沉默不開口了。
那些記憶，遙遠得，一時想不地起來，但一個特殊的時段，便這麼順然的溜出塵封的記憶。
“雅兒，臨川畢竟對你而言，還是陌生的，雖然暫時順利，但我希望，能讓我在一旁幫你。”
“但不可能是這種方式。”她雙眉緊攢的搖頭拒絕。
“你和伯父一樣固執。”
“不準你這樣說爸爸。”她臉色有些蒼白，那淡淡的黑眼圈，隱隱若現。
“如果不是顧慮伯父和容兒，你還會離開我嗎？”他露出心疼的神色，橫過桌麵，拉住她的雙手，雙眼熠熠閃光。
她低頭看著被拽的發紅的手，放棄抵抗，低低道“卓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不，冇有過去，這十年，我一直在等你，我，唯獨我，不能再逼你了。”他為自己十年來與她的通訊全無，作著令人動情的解釋。
她訝然的抬頭看他，眼眶已經微紅。
“你選擇了容兒。。。。。”
“你知道！我無路可選！”他打上打斷她的話，有些咬牙切齒。
唐哲雅一顫，驚恐的拚命抽出手來，顧不得那疼痛，嚴卓宇尷尬的收回手，低低的咒罵了一句，靠回椅坐。
沈天靈買完衣服，拿出手機給尹柏然打了個電話
“是，柏然，我就在附近。”
“對，世秉大廈，可以一起吃飯嗎”
“什麼，你今天有約了？？”她的語氣頓時失去光彩，停住腳步，看看，朝尚維咖啡廳內走來，挑了個位置便坐下，現在已經不趕時間了。
這個時候正是吃飯的時間，咖啡廳人煙甚少，沈天靈一路打電話進來，讓唐哲雅回了神，忙看看表，六點四十分了！
“要走了？”嚴卓宇體貼問道。
“是。”說著，她已經低頭整理材料，她已經不能再坐下去了，她答應了爸爸，不是嗎？她和嚴卓宇之間，隔著太多太多的東西，已是不可能了。
“媽媽一直問起你，想讓你回去吃頓飯。”起身，嚴卓宇隨口道，事實上，他已經快被徐雅悅煩死了。
“嚴伯母？”
“她那天看到你送我回來。”
她慌亂的點頭“真是抱歉，因為一直忙，我會給她打電話的。”
徐雅悅是真心的喜歡她，不是因為和卓宇和種種，她老早該去拜訪她了。
“冇關係，她知道你忙，什麼時候去，給我個電話。”他和她並肩走了出去。
沈天靈無聊的四處張望，看到一對壁人從眼前過去，不由得吸引了視線，像他們那樣，才算登對吧。
看他們的裝扮和氣質，這兩人，應該是門當戶對才是，她們的婚姻，才不會受到父母的反對。她落寞的想。
“雅兒，項目的事情，我們有必要再談一次。你畢竟冇有這方麵的經驗。”嚴卓宇紳士的護著唐哲雅進電梯。
“你改變主意嗎？”
“好吧，我向來固執不過你，不是嗎？”
他一陣輕笑，他們靠得太近了，她有些暈眩，不留痕跡的退了兩步。
“那好吧，希望下次，我們能談些實質性的問題。”
“好，約在球場如何？”
她想了想，點頭。
他突然轉身，伸出食指撩起她低頭垂在耳畔的一絲頭發，語意綿長悠遠
“記得戴那頂棒球帽。”
她脫口而出“粉色的！”
迷蒙的，就這樣被嚴卓宇得意摟著她出了電梯。
一出門，到處充斥著車聲，人聲，她呆呆的看著嚴卓宇瀟灑的驅車離去，突然想到什麼，抬腕看表，也不雅的罵了一聲“該死！”已經七點零五分了。
兩次跟尹柏然見麵，她都遲到，都是因為嚴卓宇！
她一邊往地下車庫走，一邊撥電話
“尹總。”
尹柏然正皺著眉，從三十樓往下看地麵的車流人流，這唐哲雅，是不是對他有意見？每次都要遲到。
“唐小姐。”
“對不起，尹總，有些事情耽擱了，我就在您公司附近，馬上過來接您。”
高跟鞋在寂靜的車庫地麵喀喀作響。尹柏然隔著話筒，便已猜到，她正去地下室取車。
“好，我在金控樓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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