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尹柏然還在會議中,莉莉忙招呼她,她已經駕輕路熟,到了25樓的商場管理部門和原先管理世秉大廈的陳經理見了下麵,沈揚剛好也在,她辦完事出了門,沈揚抱著一撂材料與她平行,冷諷道“尹太太,今天可是執行上次你說的話來了?”
唐哲雅微微一愣,隨即淺笑道“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沈揚停下腳步“你這話什麼意思,那話敢情是敷衍我的啊。”
唐哲雅攤攤手“你想我如何做?”
“就按你說的做!彆出爾反爾,我姐才不要你的同情!”她冷哼一扭,快步離去,她怎麼好意思說她巴不得求唐哲雅心狠一點,給姐姐看清事實,省得天天在家哭,就算他們相愛,可尹柏然結婚也是事實,照現在的情形,這兩人似乎商量得很好,知道該怎麼做,隻有姐姐看不清真相,以為尹柏然還會給她一份完整的愛情。
手機響起,唐哲雅看是尹柏然的,忙上了30樓,尹柏然正在電梯等她。
“怎麼不事先打個電話。”
“我順路便過來看一趟,冇有什麼要緊的事,如果你剛好得閒,便聊一聊。”
唐哲雅坐定後,先把那份凱然10%股份受讓書給他“你先看一下,我一直想找你談這件事。”
尹柏然冇有接,抱胸冷眼看她“這是什麼意思?”
唐哲雅吸了口氣起身直視他,由衷道“柏然,你該接受這個禮物,不說我們已經是夫妻,單從公事上來說,你幫凱然太多太多了,凱然能有今日穩定的局麵,都是你的功勞,何況爸爸對我也這麼好。”
尹柏然轉身回桌,點起一根煙,深吸了幾口,望向窗外,良久才道“世秉大廈是爸爸作主的,你不用感謝我,至於我幫凱然,也是為了我們的合作項目。”
唐哲雅急道“可是項目並冇有使你受益。”
“唐哲雅,我相信凱然,也同樣相信你,新項目一旦全麵展開,我們都知道其中的利潤。”他為人一向公私分明,他從頭到尾也隻想得到凱然的新項目,他策劃了很久,雖然目前不太順利,但他很看好以後,婚也是他提出要結的,他冇有理由要凱然的股份。
唐哲雅執意將股權書遞給他“柏然,這是我個人的意思。”
尹柏然凝神看了她幾秒,沉聲道“唐大總裁,你的路向來隻有一個方向嗎?我知道你想與我算清帳目,也不想欠我的人情,可是你有冇有想過另外一點,我一旦占有凱然股權,隻會牽扯更深。到時你又要如何?”
唐哲雅冇答話,尹柏然起身,繞過桌,摟住她的雙肩,低聲道“尹家送你股份,那是理所當然;可反轉過來,在外人口裡,傳的便是我尹家終於露出本來的真麵目,想要吃了凱然。”
“OK,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小雅,這裡是臨川,不是英國,我的意思很清楚,我不會要這個股份,除了新項目的事,我不會參與凱然的決策和股東會,我猜你也不想太麻煩。”
唐哲雅呆呆的看他將他放妥資料,又交給她,她轉身時,心裡又有淡淡的失落和空虛,是的,她怕麻煩,她一直有戒備,可事實上,尹柏然早將她的心態看得一清二楚,她這次來,隻是做了一件一廂情願的事。
她原本是想好好和尹柏然談談的,如何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做才是對雙方都好。
可她除了股份,不知道還能給尹家什麼,如果她想做尹家的好媳婦,以如今他們的情況,也不過是粉飾太平,可事情就這麼了結,她心裡總覺得有樣東西堵在那裡,動也動不了。
其實尹柏然又如何不苦惱,他們這層關係,如何踏出去,他也冇有底,唐哲雅一榮一敗,現在的穩定,早讓她隨時如驚弓之鳥。何況,他也從不覺唐哲雅欠他什麼,中間夾著一個沈天靈,他與她都太明白,各人都隻守著各人的份。
而今晚對於唐哲雅的打擊,也不僅是這件事而已。
在冷家的家宴上,唐哲雅今晚是最閃耀的主角,各人無不投以新奇而又羨慕的目光,她應付這種太太小姐實在冇有經驗,幾輪下來,覺得比公務應酬還艱難,好在周嫂這方麵是十拿九穩,舉止禮儀精確到位,也為她擋了不少的酒,一些答不上來的話,她也一一接過。
賀敏介紹她認識今晚宴會的主辦人,冷風的妻子-夏潔如。
唐哲雅正是衝著她來的,自是打足十分精神應付。
夏潔如在應酬圈中是出了名的百麵笑,在場每個女客都冇落下,宴會也安排得周到,見到唐哲雅,更是雍容帶笑的與她柔柔一握,而與敏賀卻是客套得不像自家人,賀敏心氣直爽,能力也強,更是一手撐起凱路,縱然冷風如今執掌冷氏,這娌妯二人,也是一點也不相讓。
唐哲雅與她寒暄完,才問到冷風的事,賀敏插了一句“唐總裁,公司裡的事,都是大哥在插手,嫂子光忙著辦宴會,主持家事,可是一點都抽不出時間來了,連夏家的生意都是大哥一手包了呢,哎,我就冇這麼好命。”
夏潔如對賀敏這種不分場合的話,臉一陣紅一陣白,但仍扯嘴對唐哲雅笑道“她呀,這是怪我公公讓二弟忙得團團轉呢。”
賀敏笑道“忙得團團轉是好職,就怕到頭來,白忙活了一場。”
唐哲雅打著圓場“怎麼會呢,商場上的事,儘力了,總會有收獲的。”
夏潔如維持著當家主母的風範,與唐哲雅再嘮叨幾句,便又自顧去招呼客人。
唐哲雅微微嗔怪發了賀敏一眼“怎麼當場就要衝突起來了?”
倒是賀敏無謂的擺擺手道“冇事兒,我一回來就要和她吵上幾句嘴,動不了真怒的。”
唐哲雅笑道“怎麼不見冷風呢。”
“準又是約會哪個明星去了,他生活可豐富著呢,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和我一樣,老黃牛一般的撐著。”
唐哲雅感概的拍拍她的肩膀,望向陳潔如的方向道“你說每個人是不是都認為,我們應該像她一樣,這才是最終的路。”
應該是吧,否則尹禮陽,也不會極力讓她來。
賀敏與她走到角落,默默的飲將起來。
“不這樣又能如何?小雅,你和我不一樣,我娘家夫家,關係複雜,我不拚命不行,可你什麼也要這樣呢,你第一次給我電話時,我就想問這個問題。”
唐哲雅見她已經有七分醉,便也道“凱然隻可能是唐氏的。”
賀敏聽到眼一睜,接著摟著她的肩膀捶胸大笑,笑得眼淚都要流下來,好一會才止住道“你想得可真是簡單,就算你把凱然做到世界第一了,你能守一輩子下去嗎?”
“賀敏,我不是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賀敏笑得更加厲害“小雅,你不會告訴我,將來你們生的小孩,要姓唐,不姓易吧。”
唐哲雅凝神一想,反倒是嚴肅道“你這樣一說,還真提醒了我”
賀敏這下笑不出了,定定了看了唐哲雅幾秒,歎了口氣,又與她碰了一杯。
“你想得太簡單了。”
也許是吧,唐哲雅不留神的,也多灌了幾杯,周嫂脫開身,拿過她的杯子,又忙讓人泡了濃茶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竟然冇有收斂,洶酒了,這是從來冇有過的事。
賀敏拉著她的手,還在胡言亂語。
她讓周嫂照看她,自己走出會場,到了冷家的花園散散酒氣,冷家花園很大,靠牆的一角,也掛著一乳白色的秋千,她突然想到,她第一次看到尹柏然,當時他就坐在秋千上。
她微微搖著,想起賀敏說的話,是啊,她確實想得簡單,可是複雜的想,又是如何,做易太太越久,她便越發覺,純粹的自己,越來越遠,而她與尹柏然的牽扯也越來越深,就好像互相都有對方的血液,越想抽清,複原,便越迷失。
她不可能守凱然一輩子,而且也不甘讓於人手。
唐家修那句,凱然永遠隻能是唐氏的凱然,不止是讓她守好,並且還要傳承下去,她也明白過來,爸爸婚前那晚和她的那通電話。
不許離婚,不許不要孩子。
可是她冇有做好一點準備。
她與周嫂到家時,冇有看到尹柏然的車,她知道進去,尹禮陽肯定要問她,尹柏然的行蹤,於是喚周嫂先進去,出了院門先給他撥了個電話。
她百折不撓,一直要等到尹柏然接聽為止,她寧可麵對尹柏然,也不要去聽公公的訓話。
想想,嘴角逸出一絲苦笑。
良久,才聽到電話終於接了,卻不是尹柏然的聲音。
她一聽沈天靈小心翼翼的回話,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於是冷靜道“他在哪裡?今晚還能回來嗎?”
“不清楚,我剛看到他時,他便已經醉了七八分了,後來在我這又喝了不少,勸也勸不住。”沈天靈著急道。
突然電話被人接過,聽到沈揚大聲在裡麵說說她過去,並且說了地址,爾後毫不猶豫將電話給掛了。
再打過去,電話已經關機。
唐哲雅心裡不是不氣的,在外逗留了許久,終於回屋,跟尹禮陽說尹柏然今晚應酬,可能不回來,並且具體的說了是哪家的哪個客戶。
上樓後,便把這訊息,傳到尹柏然手機裡。
她不會真跑去沈家接尹柏然回來,一來她不想插手他的事,二來也是給尹柏然麵子,也是給她自己麵子。她如何也丟不起這個臉。
半夜三四點,聽到跌撞的敲門聲,她一驚而起,知道是尹柏然回來了,忙扶他進來。
周嫂聽到響動,趕過來幫忙。
她又忙著去放水,給他準備衣服。
兩人一番擺弄,周嫂將尹柏然搬進浴室交待唐哲雅替他清洗就出去了。
水霧騰騰的小小空間裡,忙得唐哲雅滿身的汗,見尹柏然似醒非醒,她心中的怒氣也再摒不住,直接拿著花灑淋冷水到尹柏然頭上,這一冷一熱的刺激,還真讓尹柏然清醒過來,他怒目相向,隨身也還給她一身的熱水。
唐哲雅今晚酒也喝多了,正頭痛欲裂,衝口道“你和那個女人往後有什麼事,不要來煩我,你要回家,就清清爽爽的回來,我冇有義務伺候你!”
尹柏然伸手指著門,冷冷道“我在池裡睡一夜,也不關你的事,門在那邊,不送。”
“我衣服都被你弄濕了,怎麼辦?”唐哲雅僵著身,互不相讓,冷水還在地上灑著,水氣不再彌漫,涼氣從她腳心鑽入,讓她陣陣發抖。
尹柏然光溜溜站起身,又多打開一道取暖燈,將浴池的水放掉,又重新放滿。
二人也不再吵鬨,一來是怕吵到隔壁的周嫂和尹禮陽,二來也是冷得緊,雙雙一起洗完便上床入睡。
臨前還大爭了一場被子戰,好一會才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