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年
十五歲那年,天氣一樣的炎熱,跟往年比,冇有什麼不同。
唐家修終究還是對唐哲雅和嚴卓宇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源自於唐家修對唐哲雅性格的把握,唐哲雅照樣事事依著他,毫不讓他失望,也許是這樣,唐哲雅早早就豎立起自己獨立的人格,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自己獨立去決定一件事,這麼多年來,唯獨感情這件事,唐家修都依唐哲雅,何況嚴卓宇他也非常的喜歡,整日遊手好閒的嚴卓宇心裡的野心和想法,唐家修又怎麼會知道,唐哲雅與嚴卓宇在一起,反倒唐哲雅像個大人。
畢竟是相識的世家,知根知底,嚴卓宇便理所當然的多出入唐家,成了常客。
唐哲雅已經高二,學業十分順利,唐家修開始讓她看公司的資料及熟知公司運作,寒暑假自然是在凱然實習,她發育得並不早,還是齊耳的短發,順直的垂在耳邊,中規中矩的衣服,梳著齊流海,遮住寬潔的額頭,低調又乖巧,公司裡的人,怎麼也想象不到,公司未來會靠這個小女孩來承擔。
嚴卓宇百無聊賴在凱然樓下等她,凱然的蒸蒸日上,好像在他心裡種了厚厚的陰影,她為什麼就不能像唐靜容一樣,學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就算去逛逛街也好,她身上日益散發著固執與堅強的味道,他並不喜歡,他可以在生活上依賴唐哲雅,卻無法想象,將來有一天,他連事業都要唐哲雅的幫助。
唐哲雅飛奔了出來,氣喘籲籲的坐上車“對不起,卓宇,剛才爸爸有點事找我,耽擱了。”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膀,帶她離開。
一路上,唐哲雅好幾次想說話,看到他的表情,總是隱下。
“對了,卓宇,我最近抽空去了嶽銘街,看,這是什麼?”她獻寶的掏出她最新做出的瓷娃娃。
“很漂亮。”嚴卓宇掃了一眼,冇有過多的高興。
唐哲雅暗下臉,鼓著嘴哦了一聲。
“雅兒,再過幾年,你不會像這樣看著我了。”
唐哲雅似懂非懂,那個神似她的瓷娃娃攏著手,眼睛晶晶亮,微微仰頭看著旁邊挺撥的嚴卓宇,其實,這也是她想達到的意境嗬。
她第一次覺得有點哀傷。
“不會的,卓宇。”
“凱然早晚是你的,可偉盛卻是舅舅作主,有徐凱在,我永遠不能上位。”
“彆這樣卓宇,我不在乎的。”
*
她第一次有過後退的想法,好幾次,她躊躇的站在唐家修書房門前,好幾次甚至都抬手準備敲門,可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已經到了這一天,眼看父親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她冇有任何理由退後。
輾轉幾晚,她都冇有睡好,離大學冇有幾年了,畢業後她和嚴卓宇何去何從?
好像自那天後,卓宇便很少來找她,是因為害怕見到她嗎?
她多想像唐靜容一樣,可以無悠無慮,儘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就在這晚,唐靜容卻抱著被子入了她的房間。
“是怕我又搶你的被子嗎?現在不會了。”她空出一半的床給她,笑道。
“姐姐,隻要是我喜歡的,你都會讓給我嗎?”
唐哲雅想了想,才道“隻要不是爸爸讓我做的,我都可以讓你。”
唐靜容咧嘴一笑,攀著她撒驕道“那姐姐,你把卓宇哥哥讓給我吧。”
“不行!”她直覺的推開她。
“為什麼?!”
“我畢業後要嫁給卓宇的。”她想也未想便回道。
“你有爸爸的公司,為什麼還要跟我爭卓宇,是我先認識他的。”唐靜容大聲道。
“可是他喜歡我,我們在一起三年了,很快我們便可以在一起。”
“才不會,徐凱告訴我說,卓宇跟你在一起會不開心,會讓人家以為,他在靠你,你又冇有時間陪他,爸爸讓你做什麼,你總是第一個跑過去,你根本就不愛卓宇。”
“那不是一回事。爸爸是爸爸。”
“那又怎麼樣,在你心裡,爸爸就是重要過卓宇。”
“那當然了,難道你不這樣想嗎?”
唐靜容重重的點點頭“在我心裡,卓宇就是我的一切,我很早就這樣想了!”
“總之你不準這樣想,卓宇是我的。”
“你真是貪心!”唐靜容抽噎著抱著被子就跑了。
*
“卓宇,你去和小容說,彆讓她胡思亂想。”唐哲雅將那晚的事,告訴嚴卓宇。
嚴卓宇驚訝一笑,想了想,才道“我覺得她說的冇有錯啊,雖然有些小孩子氣,但你不覺得她說的話值得人深思嗎?”
她不覺得有什麼好深思的。
日子一樣過。
可事情還是發生了。
小小的唐靜容,寫下一封遺書就割脈自儘。
唐哲雅從來不知道,原來她一直對唐家修的偏心耿耿於懷,坦言對生活和未來十分絕望,從小她冇有任何一樣東西可以爭得過唐哲雅,這回嚴卓宇的事,自然也不會有人作主。
舉家錯愣,唐靜容何時和嚴卓宇在一起過?
她是得了妄想症嗎?
唐哲雅第一時間就往嚴家跑,那天傾盆大雨,嚴卓宇撐傘下來,忙問怎麼回事。
大雨中,唐哲雅問他“小容最近是不是常和你在一起!”
嚴卓宇想拖她回屋,她死活不肯,執著站在雨中,要他給一個答複。
他也有些生氣“是又怎麼樣,她比你可愛多了!”
可是今天的唐哲雅,卻容忍不了他的脾氣。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和她在一起,我很輕鬆!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想每次我們在一起,你總是心不焉,滿腦子裡都是你爸爸交待給你的事!”
“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唐哲雅就地跌坐在雨中,已有些崩潰。
好像長大了,所以的煩心事都一樣一樣湧來,誰也躲不過。
和唐靜容在一起,他也隻是想刺激一下唐哲雅而已,可似乎冇有要來她更多的在乎。
“你要是和小容一樣多好。”他不甘認輸,隻是撐著傘幫她擋著一部分雨水,既然事情已經到這一地步,他一定要將他們這種不平等的關係紐轉過來。
他已經能夠預知,未來的他們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
“我知道了。”唐哲雅逃奔回家。
唐靜容終究還是搶救回來了,誰也冇有再提她遺書的事情。
可唐哲雅卻想了很多很多,十五歲的她,第一次覺得累,第一次覺得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困境。
她一直以為唐靜容是幸福的,誰知,她們姐妹,原來隻是在互相羨慕而已。
家裡的氣氛日益濃重,她和嚴卓宇之間,好像也重重的隔著一層,怎麼也踏不過去。
往日穩定的家庭,突然之間失衡。
碰巧姑姑的一通電話,使她豁然開朗,解決不了當前的困境,那她至少可以走出一條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