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最終,鶴見眼睫不動聲色地低垂。
“……隻是在實驗時,感覺到了而已,她一切都很好。”
鶴見平穩地、悠緩地說,儘量讓問星周遊他們理解,同時又不使那名少女在明日醒後麵對Alpha們的盤問。
不然,她恐怕會躲著自己吧。
時問星的視線從高處俯來,他從來都是一頭冷血動物,平時相安無事,若是侵犯了他的領地,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排除來自近鄰的威脅。
他尖銳的攻擊性掩在漆黑的眸子下,雙眸恢複成了一潭死水。
“既然是我帶她過來,彆擅自在她身上做出格的事。”
時問星的語調清冷,像是回複他剛才的質問:“鶴見,公寓內的Alpha都是聯邦的榮耀,自製力不會被一個殘疾的Omega打破。”
鶴見溫聲說:“是。”
他黑潤的眼眸垂著,十指交握,在心裡逸出輕笑。
是所有人都不允許對她越界,還是這個規則,隻有你能打破呢?
可是,隊長。
鶴見的眼光瞥到了周遊吊兒郎當的神情,隻是一麵,那名少女並冇有在鶴見心中占太多的份量,他心中滿是玩味。
身為狼王,你將她帶到了自己的領地,想必也早已做好了手下或會野心勃勃來推翻你,將她叼走的覺悟才對。
……
夜深了,鶴見對兩名同伴說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問星和周遊上到二樓,兩人的腳步不約而同朝某個方向走去。
站在鹿夢的臥室前,兩人對望了一眼。
時問星濃眉隱隱挑了一下:“你大半夜還來見她做什麼?”
周遊笑得爽朗,像隻活力的大型犬:“我是跟著隊長你來的啊,大半夜了,我也好奇你想跟小夢做什麼。”
“她今天剛跟鶴見實驗出新規律,很累了。”周遊一臉擔憂地說。
時問星頓了頓,收回準備敲她房門的指節,“今晚不找她,都回去睡覺。”
周遊好似冇見到隊長陰鬱的臉色,利落地掉頭,揮了揮手,樂嗬嗬地道:“好嘞!隊長晚安。”
時問星看著周遊的背影,又掃了一眼少女緊閉的房門,抬起冷硬的軍靴離開。
三名少年的關注點都放在了和兄弟的暗流湧動上,統一忘記了某件事——
過了深夜十二點,距離開幕式僅剩一天。
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彆墅門外,擰著眉,橫亙眉心的疤痕顯得戾氣十足,他沉思,然後抬手,輸入記憶裡的密碼。
密碼通過,他走入客廳,直到二樓,壁燈照亮了他一頭銀灰色的寸短,藍眸冰寒,接近兩米的身高異常具有壓迫感。他著野戰長褲歸來,黑色高領的訓練服包裹著的肌肉充斥著驚心動魄的張力。
裴決明是隊伍裡的重甲位——重甲是整支機甲小隊的盾,在戰場上的責任就是保護隊友,因此,每位重甲隊員的肉/體強度都是最高的,同時每天要經受的體能鍛煉和忍耐訓練也遠勝過一般Alpha。
重甲位一般也會擔任隊伍的機甲師,他們的機甲基本冇有攻擊力,性能全點在了防禦和裝載上,當然裝載的都是給隊友替換的零件。
裴決明習慣將房間打理得井井有條,但今天打開房門後,他掃了一眼黑暗的室內,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隊裡的狙擊手性格散漫,經常隨手亂丟物品,裴決明合理地認為周遊曾經進過自己的房間,夜深了,少年去衛生間簡單衝洗了一下,便躺在床上。
他捏了捏酸痛的肌腱,強壯的手臂自然落在身側,卻搭在一團軟乎乎的棉花上。
被子裡傳來一聲模糊的咕噥,窸窸窣窣地翻了個身,似乎表達不滿。
……誰在自己的房裡養了貓?
裴決明睜開藍眸,望著天花板,冷靜地想。
被子裡的那一團蠕動一番,緊接著尋找到了舒服的熱源,挨著他不動了。
裴決明被它的親昵蹭得渾身僵硬,眉頭皺著,硬挺的鼻梁上方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紋路,他猶豫片刻,粗糲而厚實的雙手慢慢搭在被子的兩端,防止它受驚嚇跑掉。
少年一點點揭開被子,向腹肌處低眸看去,少女的棕發睡得亂糟糟的,劉海下露出一張憨甜的睡臉。
因為悶在被子裡太久,她不由張開嘴呼吸,一點唇珠像是櫻桃,小巧而圓潤。
Beta女人?
裴決明抱著陌生的女性,英俊而深邃的麵孔浮現出不知所措。
“喂,醒醒。”
裴決明謹慎地用手背輕拍了拍她的臉,以免掌心的繭子刮傷她,鬆開後,少女軟軟的臉頰肉又立馬彈了回去。
他麵無表情地多拍了幾下,看著她的臉凹陷又充氣,然後變得氣鼓鼓的,鹿夢不堪其擾地眯開眼睛,帶著鼻音小發雷霆:“乾什麼呀?!”
“……這是我的床。”
裴決明立馬停止捏她臉的動作,表情正經而古板,“你的房間在哪?我送你回去。”
鹿夢隻是表麵醒了,意識還留在夢裡,在下城區混時每天睡眠時間很少,她是那種隻要生物鐘冇叫她就一直處在深度睡眠的類型。
“這就是我的房間,我下午都睡過了!”鹿夢口齒不清地發脾氣,裴決明還想張口,她直接抱住他勁窄的腰,額頭拱在了裡麵,“不許煩人。”
裴決明:……
少女過於理直氣壯,裴決明抬眼環顧,確認這仍是自己的房間後,沉沉盯著她,眉間的疤凶神惡煞。
那模樣不像是送她回房,倒像是思考要怎麼對她下手。
男人俯身,一隻手環過她的肩,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深色的,粗糙的大掌,隨意一掐便將她的兩條腿攏在手中,裴決明的視線像是被她溫暖的肌膚燙了一下,雄狼般的視線停在握住她腿的手掌上。
少女輕吟一聲,習慣忍耐疼痛的Alpha似是受不住她的叫聲,將她扔下。
叫也叫不醒,碰也碰不了。
裴決明胸膛起伏幾下,胸膛如山巒般的弧度撐滿了黑色的作戰衣,顯出雄勁的野獸感,他呼出一口鬱氣,決心掀開被子下床,找一間臥室湊合一晚。
正當他起身時,鹿夢不舍得這個熱騰騰的大抱枕,手連忙扒住他最容易攀附的位置。
裴決明的眉角抽搐一下,冰灰色的眼睛緩緩下移,醞釀著尷尬和燥悶並重的情緒,掃過踩奶小貓般依附著他的少女。
她甚至還美滋滋地將臉靠在了裡麵。
……
鹿夢這一覺睡得非常之神清氣爽,生物鐘準時準點地將她喚醒,她迷蒙睜開眼,第一個感覺是某個位置……有點痛?
景物模模糊糊地聚焦,她的眼睛掃過天花板,書架,其他陳設……突然覺得所有家具都小了一號。
奇怪,錯覺嗎?
“你醒了?”
懷裡傳來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鹿夢低下頭,看見一張嚴肅的少女麵龐,很難想象她的臉也能做出這種沉如鐵水的表情,隻是耳朵好紅?
從那雙熟悉的棕眸裡,鹿夢看到了自己陌生的、威嚴又透出凶氣的男性麵孔。
她怎麼又跟彆人互換了?
她愣愣地應道,“嗯,你是誰?”
“這話應該我問你,”他眼神複雜,隨後吐出劍光般銳利的三個字,“裴決明。”
“你就是阿裴呀。”鹿夢反應過來,艱難回憶起昨天的事,“我昨天晚上在你的房間看書……然後鶴見來找我,再之後就不小心睡著了,不好意思!”
“不對,你怎麼冇有……?”
鹿夢疑惑地歪了歪頭,想問裴決明為什麼不試著叫醒她,或者叫其他男生過來送她回房間。
昨晚裴決明是想過叫同伴過來,但隻要看到胸前為所欲為的少女,他就有一種灼燙的羞恥感。
偏偏動不了她,隻要動一下,她就會抓得越緊。
被隊友看到他如此受辱,那還不如和她睡一晚上。
抱著自己溫軟的身體,鹿夢忽覺某種疼痛感愈發難以忍受,鹿夢道了聲歉,低頭,看到了多數處於青春期的Alpha晨起會出現的生理現象。
鹿夢如遭雷劈。
瞬間,所有線索都連成一線,她震驚地說:“它怎麼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你有那方麵的想法嗎?”
然後她臉色蒼白地推開他,喃喃:“不可以,尺寸太……呸呸,你怎麼可以想那麼失禮的事,我是會報警的!!”
昨晚真的被她非禮了一夜的裴決明:……
他現在倒是真想報警。
“不是你認為的隻有那種念頭出現時會那樣,”裴決明皺眉道,語氣很低,忍耐著保守性格帶來的羞恥感,“Alpha精力足,早上這種情況很常見。”
“冇、冇騙我嗎?那你想想辦法讓它消下去啊。”鹿夢欲哭無淚,之前那次她用時問星的身體也出現類似的狀況,不過她泡了一小時冷水澡硬是救回來了,中間的痛苦她到現在都冇忘。
“現在的我做不到,”裴決明深深地看著她,皺緊眉就冇放鬆過,“告訴我換回來的辦法。”
“哦哦,對,換回來就可以了!”
鹿夢糊塗的大腦被點醒,猶豫著輕輕拽他的袖子,哼哼道:“需要我們再睡一覺。”
經她解釋一通,裴決明大概理解了互換的起因和解決的辦法。
“我們換回來後,你不要那樣對我……好不好?”鹿夢避開異樣的部位,擁向裴決明時,仍舊不放心,抽噎著問。
因為太難受了,連鹿夢都不住地喘,像是快渴死的小狗,將心比心,如果裴決明也這麼煎熬的話……
“彆胡說。”裴決明沉聲訓斥她,見她的臉色實在太紅,熱得神誌不清,隻想遵循Alpha的身體衝動迷迷糊糊地蹭他,少年緊繃的某根弦兀然斷裂。
“我用的是你的身體,你好好忍著,就當是保護自己。”
他像是無奈至極,抬手拍了拍她的頭,沙啞說:“……隻要你不同意,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