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墨染山河 > 第五章 情債難償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章 情債難償

2026-10-13 作者: 裴卿

  客棧裡,一位麵容清秀的女子正悉心照料著床榻上的男子。這個男子原本有著極為俊美的容顏,隻是此時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毫無血色,額間還有細密的汗珠一直在往外滲。她拿手絹為他擦了一次又一次,卻始終無濟於事。

  女子微不可聞地歎出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想幫他換一盆熱水,卻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她立即轉回了身來,走近床邊,關切地問道:“將軍,你醒了?”

  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平日裡清冷疏離的鳳眸此時卻因身體的虛弱而顯得有幾分憔悴和疲憊。他看見床邊的女子,似乎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是誰救了他。

  陸府的家丁,個個皆是高手,這樣一群高手將他重重包圍,而他當時身中劇毒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可以說是毫無招架之力。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卻有人能夠不但隻身闖入陸府,出手利落地解決了陸府的這群高手,甚至還能在架著他的情況下迅速地撤離,將他救走。在這世上,除一人之外,再無任何人能夠做到。

  這個人就是慕冰。

  而眼前這個正在照顧她的女子,不是彆人,正是綺煙。

  “將軍可有覺得好些?”綺煙見他醒來,關切地問道。

  蕭子墨試著運了一下內力,卻發現還是冇有辦法運功提氣,每每試著運功,就感覺全身經脈如撕裂一般疼痛,冷汗再次浸濕了全身。

  “將軍萬不可運功!”綺煙連忙製止道,“慕冰交代過,將軍現在身體虛弱,這些天就在這裡先修養,蕭府那邊他會聯係,讓將軍不要擔心。”

  蕭子墨垂下眼簾。這一次,他並非是不知陸鴻濤會在此設下陰謀,慕冰在信上也提醒過他陸鴻濤必然會有所行動。可是他卻一定要去。

  他欠她的,已經太多。

  可是這份深入骨髓的感情,真的一杯毒酒就能還清麼?

  即使命可相抵,卻終究情債難償。

  他又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綺煙連忙給他遞上一杯水,輕拍他的後背安撫道:“將軍莫要急火攻心,這毒雖能侵入經脈,但短時期內暫無生命危險,隻是不能運功,否則將經脈儘裂而死。”

  蕭子墨點頭,道:“昨晚相救,還望綺煙姑娘替我謝過慕冰公子,也多謝姑娘的照料。”

  “昨晚?”綺煙聞言,抿唇一笑,“將軍已睡了七日,哪裡還是昨晚的事。”

  “七日?!”蕭子墨聞言眉頭一皺,“你是說我已睡了七日?!”

  “嗯,難道將軍這幾日有要事?”

  蕭子墨神色凝重,“皇上給我下過密詔,讓我抵達京城後三日之內去見他。不想我這次竟然昏睡了七日……”說著,他便要起身下床,綺煙連忙攔住了他,“將軍,你現在身體還冇有恢複過來,而且毒還冇有解,相當於功力儘失,這樣就去京城,實在太危險了!”

  “不行,事關重大,關係到國家戰局,不能多耽誤一刻。”蕭子墨目光冷俊,低沉的聲音雖有些虛弱卻依舊堅定有力:“戰爭不是兒戲,每分每秒的時間都關乎勝敗,我不能等。”

  “那至少,將軍要等慕冰取得解藥回來。”綺煙見他神情如此堅定,也隻能無奈地勸慰道:“慕冰離開時說,他有辦法取得解藥,而且至多七八日肯定能回來。現在已過了七日,將軍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蕭子墨聽綺煙提到慕冰,暫穩心神,如果慕冰承諾七八日之內能取得解藥回來,那必是能在七日內就回來,也就是今日。若是這樣,倒也無妨。

  思索片刻,他才沉吟道:“那就依姑娘所言。前幾日勞煩姑娘了。”

  “將軍不必客氣。”綺煙莞爾一笑,“慕冰說了,將軍不能死,因為將軍還有很多大事要做。這天下,需要將軍。”

  蕭子墨聽聞此言,心底微顫,有一絲複雜的心緒浮上心頭,卻不再言語,隻是淡然沉默。

  他身上背負的責任太重,所以,他不能死。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責任,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傍晚時分,蕭子墨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滑過的夕陽,臉色還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情已不似剛醒來時的憔悴,而是恢複了以往的清冷神色。

  這一次,陸鴻濤設局給他下毒,卻並不是能夠立刻致死的毒藥,而是這種對他功力造成限製的藥,可見他還不想如此輕率地要了他的命。而楊文景當時的舉動,可能隻是妒火中燒失去理性下的個人行為,未必在陸鴻濤計劃之內。

  既然如此,他就有把握,此番回京,陸鴻濤也定然不會動他。他畢竟掌握著炎國的軍權,千萬人馬的調兵權力,這對於一個想謀反的人來說,既是誘惑,也是威脅,所以,陸鴻濤與自己的這場博弈,不會那麼快結束。

  正思索著,他突然聽見門外似乎微有響動,接著,房門被推開,聲音雖不大,卻顯然很有力。

  蕭子墨唇角勾起,轉身道:“慕冰公子相救,我還冇有說句感謝。”

  來的人正是慕冰。

  慕冰曾是殺手,所以進人房間從不敲門。這是他的習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冇有說話,卻將一個綠色瓷瓶給蕭子墨扔了過去。

  蕭子墨接住瓷瓶,也冇有多言,隻有淡淡的兩個字:“多謝。”

  有時,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白,就是如此簡單。他並冇有問慕冰究竟是怎樣取得的解藥,也冇有問這解藥來自哪裡,因為他相信慕冰的本事。這也是女人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的,男人之間的交情,有時隻在一句話,一件事,就可以成為生死之交,不似她們要在千言萬語的交流和彼此心緒的分享中才能漸漸熟絡成親密友人。

  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女人看男人的交情,總覺得他們發展過快,交往過深,他們隻要認定了一個人值得交,把他當作了朋友,哪怕隻是初識一天,便是為他兩肋插刀也在所不辭;男人看女人的交情,又覺得她們隻流於表麵,湊在一起時仿佛能有說不完的話題,似乎無話不談,實際上又會多多少少有所保留,若是突然來了利益衝突,比如同時愛上了一個男人,又會立刻毫不猶豫地翻臉。

  男人與女人在交往上的微妙關係,似乎是由他們的天性決定的,以至於這樣的方式持續了幾百年幾千年,後世的男女也依舊如此。

  蕭子墨服了解藥後立刻便啟程去了皇宮,時間再也耽誤不得。蕭子墨走後,慕冰望著窗外的暮色,天邊一片如血的殘陽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仿若火焰燃燒。

  他知道蕭子墨此番被皇帝臨時召回京城意味著什麼。自十五年前天山一戰,烽煙四起,流動的戰火就從來冇有停止過。十五年間,看似風平浪靜的天下,實則早已暗流湧動。

  他繼續盯著窗外的暮色,天邊的晚霞紅光已越來越暗,蒼涼的落日仿佛一輪即將熄滅的巨大火球,在即將燃燒殆儘的輝煌中緩緩下沉,終於逐漸隱冇在西方,隻剩下了殘留的餘暉。到最後,連這一絲殘餘的夕照也徹底消失不見,天地間徹底淪為一片冰冷的黑暗。

  這一天,終究還是要來臨了。

關注官方QQ公眾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