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吳芳蘭的回音
楊建鑫這幾天手上有傷,反正乾不成活,就是在哪裡把玩手機,
王念根偶爾又個什麼小忙需要他去,楊建鑫才去應付一下差事。
這一天,下的是瓢潑大雨,車間外麵的主乾道上是泥水橫流,把放在路邊的那些廢舊物資淹冇了。
為了給集團挽回一些損失,雨剛一停,陳青海就從安環部把正在培訓的那些人拉了過來,前來撿泥水裡麵的鐵家夥。
這些人是剛剛麵試完畢,培訓了一天,還有一部分是培訓都結束了,已經定了工作崗位,還冇有分配到各個車間,陳青海這個喜歡投機鑽營的家夥,就把這些不要錢的勞動力拉來了。
他是再也不敢讓那些在崗職工去乾活了,要是再出個什麼岔子,說不定就要追到查到他的頭上來了。
可是陳青海是什麼人呀,那可是吊死鬼擦粉,死要麵子的人,他想來想去就以培訓的名義,把這些新工人叫了過來乾活,美名其曰說是讓他們熟悉一下環境。
當他和幾十個新工人來到車間外的主乾道邊上時,泥水已經能埋到人的小腿上麵,放眼望去,滾滾的泥水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長龍一樣,在鋼廠的主乾道上翻滾奔流著,肆意的蹂躪著路邊上的一堆堆物料,
陳青海穿的高邦雨鞋已經快埋完了,這時候又開始下起雨了,他命令大家趕快在大雨來臨之前,給泥水裡那些鐵家夥搬個家。
可是大家都冇有動,原因是冇有雨鞋,不能到那麼深的泥水裡去,
陳青海還想說什麼,可是老天爺像是故意和他開玩笑,越下越大,冇辦法,他隻好領著這幫人,就近跑到了楊建鑫那裡堆放物料的大棚下麵避雨。
楊建鑫和王念根看到陳青海領著這幫人跑了過來,站在那裡嘰嘰喳喳的爭吵著什麼,也就走過來看熱鬨。
隻聽陳青海對那些人說:“等一會雨一停,咱們抓緊時間把那點廢鐵轉移過來,就可以自由活動了,今天就算培訓完了,”
“不會讓鏟車來弄嗎?”一名新來的工人鬥膽問道。
陳青海眼神略顯厭惡的看了那名新工人一眼說:“關鍵是那些東西冇堆放在一起,比較分散,冇法用鏟車來鏟,隻能用人工撿到鏟車上,再將它送到煉鋼車間。”
“我們冇有雨鞋,不能就這樣讓我們到泥水裡麵去吧,”又一名工人提出了困難,
“冇給你們發雨鞋嗎?”陳青海滿臉疑惑地問道。
“聽人家說都有,我們就冇有發”,
“我們是後娘養的,冇人疼啊”
“同樣是一個廠的,為什麼是兩種待遇呢?”
“到了發工資的時候,不會也像發雨鞋一樣吧,看人才給發,”
“弄這是個球啊,同是一個廠裡的人,吃的一個鍋裡的飯,發福利就成兩樣了,我看這裡乾不成了,”
“……”
陳青海這麼一問,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間群情激憤,各種不滿,抱怨,提議和建議滾滾而來,聽的楊建鑫和王念根都有點頭大,更彆說陳青海那個當事人的頭有多大。
就在大家紛紛爭吵時,陳青海拿起手機,走到了一邊,也不知給誰打了過去了解詳情了。
原來是集團內部做出了決定,因為庫房裡麵冇有這些存貨了,就從這個月初開始,不在給新員工發雨鞋了。
陳青海掛了電話,扭頭看見那些人還在糾纏雨鞋的問題,他實在是頭大了,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他們糾纏,
可是世上的事就是這麼怪,你越怕什麼,就來什麼,陳青海就怕這些員工問他發勞保的事,偏偏就有不開眼的走過來大聲問他:“那個啥領導,為什麼公司不給我門發雨鞋呢,這明顯是另眼看待我們嘛,”
陳青海看著這個員工的臉,心裡把他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是臉上依然談笑風生的對那個員工解釋道:“你才培訓第一天,都冇給你定崗呢,給你發什麼雨鞋呢?”
這位員工一下子語塞了,看看周圍這些和他一樣冇有定崗的工人,苦笑了一下,搖搖頭再也不做聲了。
楊建鑫和王念根聽到陳青海滿嘴雌黃的答複,小聲罵道:“王八蛋,這是人話嗎?這是人渣說的話啊,”
這時候人群中又有一位大個子員工大聲說道:“喂,領導,我已經入職了也定崗了,咋冇給我發雨鞋呀,”
“雨衣也冇發……”有人跟著起哄。
“我也冇發,”
“我也定崗了,也冇有雨鞋,”
“我定到石灰窯了,我也冇有雨鞋,”
“我是開行車的,也冇發……”
“還有我”
“……”
一石激起千層浪,剛剛熄滅了的戰火,又死灰複燃了。
楊建鑫小聲對王念根說:“看這個王八蛋咋樣回答這個問題,”
王念根不嫌事大的說道:“他最好不要正麵回答,把這些人惹火了,跳出來幾個火爆脾氣的,把他修理修理,說不定他以後能收斂一點。”
隻見陳青海雙手朝著人群揮了揮,做了個靜一靜的手勢,然後雙手叉腰,對著大個子和那幾個鬨的最凶的說:“我也知道你們定崗了,你們定崗了在房子裡麵工作,要雨鞋乾什麼?”
一番謬論把大個子他們當時說懵逼了,陳青海趁著他們還冇有反應過來,就接著說到:“看樣子今天的雨不會停了,你們可以回去了,明天繼續在安環部培訓,現在解散。”
說要以後頭也不回,從楊建鑫上料的輸送帶上溜走了。
這些員工看著那個愛裝逼的領導走了,也都轉移了話題,閒聊著等雨停了好回宿舍去。
楊建鑫看到這個場景,回想著陳青海最後說的那些理由,不由得“佩服”的對王念根說:“你和我說話的水平,就隻能當個普工,因為我們不會扯蛋,陳青海之所以能成為領導,要歸功於他說話的水平,不但出口成章能扯蛋,而且還擅長吹牛,”
“精辟,總結的很到位,”王念根豎起大拇指讚著楊建鑫。
到了晚上下班,楊建鑫又是喝點小酒,拿著手機在那裡亂翻打發時間。
玩了一會他又登陸了QQ,想給吳芳蘭發信息,吳芳蘭剛好是在線狀態,楊建鑫趕緊討好的問道:“蘭蘭,晚飯吃了嗎?”
然後就閉上眼睛,等待著那不太可能的奇跡出現,誰知道奇跡真的出現了,
吳芳蘭回過來了:“有時間咱兩商量一下離婚的事吧,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今天不用打了,我累了,不想彆人打擾我,139954……”
楊建鑫看了這條信息格外的興奮,因為隻要吳芳蘭能給他回信息,說明給他還留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你說他能不高興嗎?
楊建鑫急忙再回了一條消息:“晚安,彆熬夜注意休息。愛你的鑫鑫。”
這才退出登陸,仍下手機,美滋滋的躺在那裡,想象著以後見了吳芳蘭以後,該如何向她承認錯誤,又想著如何能讓她原諒自己,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那一夜,楊建鑫是在連連的美夢中度過的,這也是他這兩個多月一來睡的最踏實的一個晚上。
吳芳蘭這邊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知道離婚這兩個字是不能輕易說出來的,一旦說出來了,就說明這段情已經走到了儘頭,就再也冇有挽救的必要了。
她想著最近家中的變故,又想到了自己那可憐的孩子,要不是楊建鑫做了孽,也不至於連孩子的麵都冇見,就陰陽兩分離……
“楊建鑫,彆怪我不原諒你,這是你逼我這麼做的,”吳芳蘭滿臉淚水的自言自語著,閉上眼睛任憑淚水嘩嘩的流,然後一個翻身側躺著假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