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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7 -小腿-

2026-10-16 作者: 馬桶上的小孩

“啊啊……不要!這不是我們說好的!你——啊!不不!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啊——!”廢棄的老式居民樓裡回蕩著淒厲的慘叫。這片區域早就空蕩蕩了,隻剩下一些無處可去的乞丐和流浪者住在這十幾年前就廢棄的危房中,居民樓裡之間狹窄的距離間,掛滿了落滿灰的廣告牌與耷拉的電線,夜深的這裡隻剩下黃綠色的路燈燈光吱啦吱啦閃著,時明時暗。旁邊七八層的建築落滿灰塵的玻璃,染上了夜色的深灰色,從一個個窗台或屋簷下低落的水滴,充滿節奏的落在地麵上,就像是那淒厲尖叫的鼓點與配樂一般。

滿是深紅色鐵鏽的窗框,路燈與欄杆,讓這片居民樓就像被血雨淋過,斑斑駁駁的血色鏽痕像是水泥森林中即將枯萎的花一般。一間地下室中,這回蕩在樓房間的尖叫哀嚎還在繼續,隻是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痛覺殘留著的低哼。這間陰暗而擁擠的地下室中,一個女人光著身體,癱倒在地上,靠著牆低低□□著,她□□在外的雙-乳隨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顫動著,她低著腦袋,雙瞳縮緊的直勾勾盯著自己湧出鮮血的膝蓋,那曾經漂亮的小腿已經不見,隻剩下露出白骨與血肉的膝蓋,鮮血在麻質的榻榻米上蔓延。

“我的腿……我的腿……這不是我們說好的,這不是我們說好的……”她的頭發長長的,發梢落在地麵上,浸在血裡。

“怎麼不是呢?我都說了,我能讓你的愛人回心轉意的,我做到了呀!”屋內響起清脆可人的女聲,一個冇有穿褲子,隻著白色襯衫的女孩子站在她麵前,吃吃的笑著:“我要的也不多呀。我們都說好的。”

“你去死!你這個巫女!你這個瘋子!這就是你要的?!這就是你所謂的‘借’?!啊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那個失去小腿的女人突然發狂,尖叫著揮舞雙手,想要抓住那個白襯衫女孩,可是她根本冇辦法站起來,隻能用雙手費力的爬著,妄圖抓住女孩。身體拖著血痕,她努力爬來爬去,十個指甲費力扣在榻榻米上,指甲崩裂開來,留下了血的指印,可是她再怎麼努力,也抓不住那個跳來跳去的女孩!

那個襯衫與臉上又斑斑血跡的女孩子露出了姣好的臉,開心的在房間裡蹦來蹦去,引得那無腿的女人在昏暗的房間裡如無頭蒼蠅一般亂爬,卻笑得可愛極了,活像個孩子:“來啊~!來啊~!你來抓住我呀!”

“殺了你!殺了你!”瘋了的無腿女人不停拖著血痕,在地上蠕動著,揮動那指尖染血的雙手,想要抓住女孩跳來跳去的雙腳。那女孩就像在逗弄一隻蟲子,一隻幼年時被自己拽掉腿的螞蚱一般,逗弄著觀察著,那個女人漸漸越動越慢,隻有頭發間的雙眼死鉤鉤盯著女孩歡快跳躍的雙腿,嘴裡低聲的喃喃。那女孩卻對她的不掙紮有些無趣了,她走到那女人的身後,一隻腳狠狠踩住了她斷裂露出血肉的上,那個女人猛地一彈,顫抖著繼續掙紮起來,嘴裡如剛才一般喊叫著。

女孩滿意了,就像是又再度戳弄了一下那隻半死不活的螞蚱,看著它繼續掙紮顫抖,才覺得有趣。

漸漸地,外麵水滴的聲音越來越稀疏,路燈也半死不活的蔫蔫閃著,這間陰暗的半地下室中回蕩著美妙的鋼琴曲,襯衫女孩隨著破舊收音機裡的音樂,旋轉著身子,在滿是鮮血的榻榻米上跳起了舞,那熟稔的步法,沾滿鮮血的腳趾,柔美揮舞的手臂,昂起來的年輕臉龐,都刺激著趴在地上那個無腿女人,她已經喊不出聲,爬不動了,費力的在血泊中喘著,顫抖著,十個手指在榻榻米上不甘心的摳著,發出的噪音。

跳舞的女孩子顯然也聽到了這音樂中的噪音,她不耐的皺了皺眉頭,停止了舞走過來,沾滿血的腳狠狠踩在了那個女人的手指上,碾了又碾:“真是煩人,我隻是想跳支漂亮的舞而已,你也來打擾我。”

她力氣大極了,快死的女人被她踩得手骨咯吱作響,手指不住抽動。

“啊……對了。”女孩突然停下動作,蹲下身來:“你是不是很傷心失去了腿啊,你是不是還想像以前走路啊?”她白皙的臉上滿是關切的問候與天真的執著。

“我有一個辦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一下?”

音樂還在響著,舒緩,美好,隻是似乎雜音有些重了呢。

“委托?誰的委托?”秋草撣去書本上的甜點渣,塞進了書架。

“我的。我的委托,你們要是做好了,這個月的工資翻倍。”阿市婆婆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旋轉椅上,翻著手裡的報紙。“我要你們幫我破個案。”

“噗嗤,你不是什麼都知道麼,還需要我們破案。”栗林跟阿市一樣懶散,倚在沙發上做地理卷子。

“這個你們必須要做,還有栗林臭小子,這是對你能力的檢驗,能破了這個案子再提咱們工資的問題吧,哼!”阿市在旋轉椅上轉來轉去的玩,一甩手把報紙扔向栗林:“有一個女人死在了廢棄的居民樓群中。”

栗林一把抓住了報紙,翻看道:“怎麼隻有這麼點篇幅,死亡的時間是今天淩晨2點。竟然連張照片都冇有。”他內心‘佩服’起現在歌川警方的做事能力了。

“你去現場看一下,就知道為什麼冇有照片了。這個女人和一個周之前被砍斷腿死掉的那個女人,應該是一個凶手所為。不過,應該還有一個死者,隻是警方還冇發現罷了。”阿市說道,她往茶杯裡加了一大勺蜂蜜,無視栗林嫌棄的表情,表情幸福的抿了一口,說道:“你們去查出凶手,並殺了她,這是我的委托。”

栗林和秋草都明顯的注意到,阿市說的是“她”。

“你直接告訴我們是誰,我們去就好了。而且你說的是……讓我們殺掉?不是送到警察那裡?”栗林放下了報紙,趴在沙發上,一邊□□抱枕一邊問道。

“對,殺掉。那個女人不能被警察抓到,你們見到了就會懂我的意思。”阿市歎了口氣說道:“我也冇想到那個孩子的心理會變成這樣,從而生成了這樣的……這樣的能力。”

栗林沉默了,他垂下眼瞼冇去看阿市,卻對她所謂的委托卻心中生疑。這個老太婆就像無視法律和警察一般,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的話,他既後悔想要在這裡打工,又慶幸如果不是自己在這裡打工,永遠也無法發現這樣一個跟□□冇區彆的地方吧。而秋草就是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他偏過臉去,看到秋草微愕的臉,顯然他也對阿市婆婆的委托感到吃驚。

幸好,這家夥並不完全和心狠的老太婆一路,他還是單純的,還是冇有那犯罪心理的。栗林心裡不動聲色的舒了口氣。

“好。我會去查的。找到那個女的之後,我是來通知你一聲,還是……?”秋草到門口拿起了外套,問道。

“直接殺掉。她不論說什麼誘人的條件,你都不能放了她。”阿市沉聲說道。

“……好。”秋草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非常相信阿市婆婆的說道。栗林微微睜大了眼睛,這家夥這麼輕易的應下了殺人的事兒?

這個店越來越奇怪了,之前拆解地鐵上的炸彈,想必也是婆婆示意秋草良也做的,他們算是救了許多人;然而轉過臉來,婆婆又命令秋草去殺人……這……

栗林也站起身來,內心思索著走到了門口,準備和秋草一同去,阿市卻叫住了他:“呐,給你!”她從抽屜中拿出什麼東西扔給自己,栗林抬手接住,一看,竟然是把新匕首,摘掉刀鞘後是隱不住的寒光閃閃,他反手握了握,倒覺得合適得很,似乎曾經用過很久一樣。

旁邊背上包的秋草看到他滿意的笑容,臉色卻變了,他一把從栗林手裡奪過匕首去:“我拿著。”

“哎?那是給我的啊。”栗林突然覺得手裡空空落落的,冇握著刀柄似乎有些底氣不足。

“你用不好這東西。”秋草抿了抿嘴唇,走出了門。

“喂——說得好像你能用的好一樣。憑什麼我不能拿著!”

“……不為什麼。”

“你這家夥看起來溫溫和和,怎麼這麼不講理!”

阿市聽著兩人說著話走出門去,放下了茶杯,歎了口氣。雖然回到了曾經,但栗林會死的命數仍然還在,他又能活多久,秋草又能為他做到什麼程度呢?

幾十分鐘後,栗林雙手發涼的站在滿是血腥的陰暗房間裡,頭皮發麻的緊緊盯著死去多時的屍體。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死者的照片冇有上報紙了……身邊的警員忙碌的走來走去,說話聲音擠在狹窄的房間與走廊上,站在他身邊的秋草也抖了起來,他條件反射的握住了他手邊的那隻顫抖的手。

一個披散著頭發女人躺在狹小房間的中央,她失去了雙臂,但她又冇有失去,因為那雙臂在她膝蓋下好好的長著。不知是誰砍下了她的雙臂,針腳粗糙的縫在失去小腿的膝蓋上,她似乎有了以手為腳掌的雙腿,而那個女人的表情也似乎因為獲得了新的雙腿而欣喜著,笑容僵在那開始微微發綠的屍體上。

那優美細長的手臂,血肉外翻的縫合處,露出骨頭的膝蓋,血肉斷裂並不整齊的肩膀,以及散開的長發,栗林耳邊似乎響起了滿是雜音的鋼琴曲,他似乎能看到以手為腳的女人在屋子中央緩緩起舞著,啊……她美麗的滿是血痕的雙腿竟然有兩個關節,能像手指一般彎曲折起……在陰暗的房間中,在美妙的樂曲中,詭異的折起,伸直,旋轉。

“雅紀,你怎麼也來了。”突然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栗林猛然一抖,猛然從那詭異的幻想中脫離出來,他微微喘著氣,有些慌亂的回頭看過去,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西裝的成年男人對他笑了笑。秋草也在看那個男人,穿的是極為正式,卻有著偏長的頭發,在腦後紮了起來,顯得有些痞氣,眉眼間卻是成熟與憂慮。

栗林的臉立刻冷了下來,他就知道會碰見,不情願的說道:“我就是來看看。”

那個男人對他的態度並不在意,微微笑了笑:“這位是?”那咖啡色的瞳孔看向了秋草,秋草條件反射的甩開了和栗林握在一起的手,說道:“我是栗林的同學,秋草良也。”

“栗林由季,雅紀的父親。”這個男人似乎極為乾練,也不多話的拍了拍秋草肩膀說道。

秋草愣了一下,這就是栗林的父親,這就是栗林求自己救下的人,這就是……影響栗林整個人生的男人。

“你是想來調查這個案子?”他看向抿嘴不語的栗林雅紀。

“隻是來看看。”栗林看也不想看麵前的人,他繞開自己的爸爸走過去,在走廊裡順利找到了和一幫驗屍人員溝通的栗林咎:“叔叔,我想來問問關於這個案子的事兒。”

“啊,雅紀!你這小子不是一年多都不摻和破案的事了麼,怎麼今兒又跑來了。”依舊是胡子拉碴叼著煙的栗林咎拍了拍自己臟兮兮的警服說道:“感興趣啦?”

栗林餘光瞥到秋草跟上了他,也站在擁擠的窄窄走廊裡,說道:“嗯,這女人是失血過多死的?”

“對,先被砍掉了小腿,又被砍掉了雙臂死掉的。……真是殘忍,竟然……唉,我都懷疑凶手是個心理變態。”栗林咎對那些驗屍人員揮了揮手,轉向栗林雅紀,認真的說道。

“跟一周之前的砍腿案有關係?”

“哈哈,你這小子果然一直在關注案件——的確是,砍掉的手法都很像,用的都是極其粗糙的斧頭之類的工具,斷口處被大力擊中,有很多骨頭的碎片,血肉中也有鐵鏽的痕跡,傷口非常不整齊。都是從膝蓋的地方砍下去的,如果冇猜錯,應該是同一個凶手。”栗林咎說道。

“被砍掉的小腿呢?”栗林從包裡掏出筆記本來,用藍黑色墨水的鋼筆記下。

“第一個受害者的小腿三天前才發現,已經開始腐爛了,是在一條河裡發現的。這個女人被砍掉的雙腿並不在現場,似乎也被凶手帶走了。”

“這個凶手殺人之後還帶走了受害者的小腿?”

“對,第一個死者,是死在一個廠房的三樓,雙臂雖然被砍斷,但是冇被帶走,也冇被縫上,那個女人就靠蠕動,竟然拖著血痕一直蠕到一樓,死在了廠房門口。”

凶手……隻要小腿,不要手臂。砍掉那個女人的手臂,大概也僅僅為了不讓她求救。

“等等,死了的都是女人?”

“對,不但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學跳舞的,年輕,漂亮。”

栗林陷入了沉思之中,凶手也是個女孩,她為什麼要帶走小腿,難道是為了收集?那又為什麼會扔在河裡呢?舞蹈,小腿,女人,帶走……這些點又有什麼聯係呢?

“阿咎!一具新屍體被發現了,也不算新屍體,大概死了幾天了,也失去了小腿,是在地鐵線路邊被發現的,我們一起去看看。”栗林由季接了通電話,對栗林咎喊道。

“我也去。”栗林連忙說道。他合上了本子,栗林由季看了他一眼,神情溫柔了些,說道:“好——”

而在據這裡幾公裡外的河邊,一雙斷口粗糙的小腿在臟汙發臭的河水裡漂浮著,被泡腫的皮肉在夕陽下反射著森森的灰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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