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鏡之花
紅色的,滾燙的液體,濺在臉上。
似乎快要被那溫度燒傷了。
身後的追趕聲、嘶喊聲越來越近,拽著同伴的手已經麻痹,左腿關節處那刺心的疼痛差點讓他暈厥。黑狼咬著牙,繼續蹣跚前行。
不能放手,不能。
“黑狼,鬆手……”
狐狸的聲音已經嘶啞得無法聽清了,那沙啞的聲線與其說是在說話,不如說是振動。
“不……”
奔跑在亞熱帶的叢林裡,臉被樹枝刮花了,血絲順著臉頰慢慢滑落到嘴角。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腥的、鹹的、熱的,帶著一絲甜味。
血液的味道讓他清醒了些,再次抱緊狐狸腰部,穩住那快要滑落的身體。
“聽見……冇有……我讓你鬆手……”
狐狸掙紮著,可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又停了下來,他隻能惡狠狠地盯著那個無視他話的男人。
黑狼大口大口喘息,低頭對架著的同伴揚起一抹笑容。
眼睛微眯,牙齒潔白,右臉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不會放手的……”
被黑狼的笑容震到,狐狸呆滯了兩秒,兩秒裡,他又被架住往前移動起來。
兩人跑得很慢,叢林裡的空氣悶熱而潮濕,高大的樹木讓人有一股暈眩感。
追趕的人越來越近,近到隱約可以聽清那些人的叫罵聲。
黑狼緊緊架著狐狸的手開始顫抖,腳下越來越冇力。
任務,要失敗了?
加入a大隊3年,黑狼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疑惑。
手上突然傳來錐心的疼痛,他條件反射地鬆開了手,狐狸頓時跌在地上。
狐狸手上捏著隊裡專配的匕首,笑得燦爛。
“彆過來。”黑狼剛要彎下腰,狐狸便將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快走吧,彆管我了,任務不能失敗!”
狐狸的聲音沙啞無比,說完這句話,他似乎用儘了力氣,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我不能……”
黑狼緊握拳頭,牙齒咬得死緊。
“快滾!”快逃吧!彆管我這個廢人了。
腹部中了一槍,腿部兩槍,能走到這裡已經是奇跡了,狐狸自己知道。
“狐狸……”a大隊的誓言你忘了?常相守啊……隨時隨地一生的……
“滾啊!”
手微一用力,脖子上便顯出了血跡。
黑狼退後一步,緊緊盯著狐狸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和以前一樣,倨傲、不可一世,帶著一絲狡黠。
隨後,他勾下腰,撿起地上從狐狸領口掉落的扣子,揣進懷裡。
深深地看了狐狸一眼,像是要將狐狸的樣子銘刻在心中一樣,眼神從額頭一直到下巴,緩緩地移動。
黑狼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已經變得平靜無波。
他轉身快速向叢林邊緣跑去,頭也不回。
少了一個人的負重,黑狼跑得十分迅速,樹葉從臉上擦過,也像刀一樣鋒利。
人群的怒罵聲夾雜著槍聲在身後響起,黑狼氣喘籲籲。
跑……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終於來到約定地點,不算寬闊的平坦草地上空盤旋著一輛直升機。黑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掙紮著爬上直升機的樓梯,叢林深處突然響起一陣爆炸聲。
他頓了一下,冇有回頭,繼續往上爬。
機艙裡,兩個上校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報告長官,任務完成。”
行禮完畢,他將懷中的物品交給了兩人。
任務代號:assist
任務完成
行動組成員二十人,幸存,一人
深呼吸,ably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正絕望嘶吼的人,淺笑。
“救我啊!你不能走!”
“夠了。”
還是記憶中那張臉,沾滿了血漬,滿臉絕望憤怒。
“你不是狐狸。”
“a大隊的人,絕不會為了個人,而拋棄國家。”
似乎聽懂了ably的話,狐狸低頭,再抬起頭時,已經換了一個人。
溫柔的雙眼看著他,熟悉的嗓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彆走啊……”
“丟下我一個人也冇關係嗎?”
那染血的薄唇吐出一句句哀求,ably怔然。
記憶中,那個人絕不會露出這麼脆弱的表情,即使悲傷,也是微笑著的。看著那人這樣外露絕望,ably緩緩伸出手。
然而,動搖隻是一秒,下一刻,他揮舞巨劍,巨劍帶著風聲接觸到那人身體時,那高大的人影立刻碎成無數片,消散在風中。
空氣裡的血腥味道消失得無影無蹤,霧氣也緩緩消散,四周是翠綠的草地,眼前隻有一條簡潔筆直的大道,直通不遠出的大門。
鳥語,花香。
似乎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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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ly收回武器蹲坐在地上,捂住雙眼,嘴角勾起苦澀的笑。
狐狸不會這樣……滄海,也不會。
滄海不會用那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不會在他麵前毫不設防,也不會那樣譴責他。
不是不想,隻是,太過清醒。
ably站起身,望著漂浮在空中的雲朵。
是的,很清醒。
可是,站在樹下,正和怪物搏鬥時聽到的那句話,讓他的心顫抖了一下,他感覺自己有些醉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故意忽略那話語中的異樣,ably輕笑。
“喲,這麼嚴肅啊?”
“這個問題是有些嚴肅。”
頓了一下。
緩慢地開口。
“什麼問題啊?”
其實,我很想聽,但又不想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