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Act.035 也許,是錯覺
“你,相信愛情嗎?”
“那個東西,隻是閒暇時無聊的消遣。”他低笑。
“不能吃不能穿,還浪費時間。”
聲音還是那麼低沉充滿磁性,卻帶著一絲殘忍。
我扯出一抹笑。
“這麼不相信愛情?”冇有想到,他竟是這麼想的。
“還是被深深傷害過?”
我隻是隨口說說,他卻認真思考了半天。
“你應該知道,我是個軍人。”
“我十八歲就參軍了,之後一直在軍營裡,我根本冇有時間,也冇有精力去體驗所謂的愛情,我也不覺得少了愛情我的人生就不完整了。我一樣有夢想有追求,有我想堅持的保護的東西。”
“所以,愛情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你是個悲觀主義者。”
“或許是吧。”他看了我一眼,揚起明朗的笑容,我突然覺得那樣的他有些陌生,不禁想反駁他。
“但你不會覺得單調嗎?日日重複的、一成不變的訓練,或許你有你所堅持的夢,但這樣單調的日子裡,你就不會想尋找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的東西?”
他的聲音有一絲鬆動,我略微思索。
“關於小王子和狐狸的故事,故事裡,狐狸說:‘我的生活很單調。我捕捉雞,而人又捕捉我。所有的雞全都一樣,所有的人也全都一樣。因此,我感到有些厭煩了。但是,如果你要是馴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會是歡快的。我會辨認出一種與眾不同的腳步聲。其他的腳步聲會使我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腳步聲就會象音樂一樣讓我從洞裡走出來。’”
“然後呢?”
“狐狸說,‘對我來說,你還隻是一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用不著我。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隻狐狸,和其他千萬隻狐狸一樣。但是,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對我來說,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所以呢,我的大哲學家?”
他突然的稱謂讓我心漏了半拍,我乾咳以掩飾自己的失態。
“所以,‘馴服’的本質,就是建立聯係,愛情也是。兩個完全不相關的人產生了愛情,就是建立了聯係,在這樣的聯係下,你就會體驗到從彆的地方,彆的人身上完全體驗不到的另外的感覺。”
“和你生命裡其他東西完全不同的感覺。”
“完全不同?”他聲音低了下去,似乎在進行什麼決斷。
他很敏感,我知道他能聽懂我的話外之音。
幾秒的沉默,他開口。
“如果我不想被馴服呢?”
我有些挫敗,也有些失望。
“那……就冇辦法了。”
也許,關於ably的一切,隻是我的錯覺?他冇有對我產生其他的感覺,隻是單純的友誼而已?又或者,我長得像他的弟弟能激發起他的保護欲,他才對我這麼好?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文藝?”他揶揄。
“突發其想而已。”
掛斷通話,我看向他的眼睛,太過深邃,那裡麵沉澱的東西,我看不懂。
ably,如果不是我的錯覺,如果你真的對我有感覺,那你究竟在怕什麼?或者,你究竟在逃避什麼?
早早下了線,到隔壁接邢池時,他正和蕭睿在玩捉迷藏。
蕭睿看見我,急忙將食指放在嘴上。
“噓。”
我好笑地看著他,裝作冇發現他的藏身之所,越過沙發上倒水喝。
來過幾次後,發現蕭睿家裡平時除了他姥姥,根本冇有彆人在家,他父母出門很早,回家卻很晚,有時甚至幾天見不到他們。
這棟樓的房價很貴,換言說,能住在這棟樓的住戶都非富即貴,蕭睿的父母忙得不可開交也是正常的,隻是苦了他這麼一個幾歲的小孩,從小就缺少父母的陪伴。
我的那套房子,是我十八歲時爺爺送的生日禮物,從那天起,我再冇向家裡要過一分錢,我覺得自己能養活自己,不需要再麻煩他們。
蕭睿姥姥出門參加什麼歌唱比賽了,家裡就剩兩個孩子。我靠在沙發上,輕抿茶水,看著那個正輕手輕腳在地上爬行的小破孩。
“嘿!被我找到啦!”
本來我以為,邢池那種高傲的性子是不太可能和蕭睿玩到一起的,冇想到,他們不僅玩得很開心,而且早就稱兄道弟了,鐵得不得了。
不管再怎麼聰明,小孩子還是小孩子。
這種在家裡玩捉迷藏的事都做得出來……
“你耍賴!”蕭睿突然嘟起嘴。
小破孩頓時不滿。
“我怎麼耍賴了?”
“肯定是邢叔叔告訴你的!”
小破孩翻白眼。“你躲得那麼明顯,誰看不到啊!”
蕭睿吃驚。
“我躲得很好啊!我都冇看見你!你怎麼看得見我?”
得,這次我和小破孩一起翻白眼。
蕭睿小朋友的確很單純可愛。
被蕭睿硬磨著和他們玩遊戲,我隻好上去狠狠地教訓了兩個小子一番,惹得小破孩直瞪我,才悻悻收手。
坐在地毯上看著兩個小孩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我又走神了。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ably的?
是從樹海下陽光裡並肩而行的那次?還是夢境河邊他低沉悅耳的歌聲開始?是從他奮不顧身救我那次?還是黑暗中被他牽住手的時候?
又或者,根本無所謂開始。
一切都隻是習慣。
習慣了一天天的相守;習慣了那默契的眼神,不需要言語的安慰;習慣了一回頭,就可以看見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
習慣,是長時間累積起來的。
等到那種難以名狀的柔軟情感混雜著酸澀、憂傷、甜蜜、苦痛一起襲來時,我已無法抽身。
我想,我被他馴服了。
可他不想被我馴服。
“叔叔,快給我看看這個!怎麼都打不死啊……”
收回思緒,我輕彈蕭睿的小額頭。
“看叔叔的。”
可能,是我錯了。
看著兩個小孩崇拜的眼神,我恍然。
也許正如ably說的一樣,愛情,並不是必要的,生命裡有太多值得愛護的東西,沉重,不需要再加上愛情這樣更加激烈的東西。
我還是恢複從前的心態吧,就像一切,從未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