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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2026-10-25 作者: 刺棠

海島遺世獨立,卻也樣樣俱全。

解放後孤零零的海島破敗簡陋,僅有附近漁民寥寥,靠著捕魚為生,過著飽一頓饑一頓的生活。

後浪花島被確立為309軍區駐地,在廣大戰士的開荒建造中逐漸成型。

軍區駐地占據大半位置,軍區外同樣幫助漁民們蓋房修屋,打造街市,如今的浪花島上熱鬨,上千戰士,過百的軍屬打破了孤寂海島的冷清,帶來了煙火氣息。

軍區外與漁民自建住房間的街市屬於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不同於滬市的燈紅酒綠,摩登時髦,這裡一條L型街市,十來分鐘就能走到頭,國營飯店一間,食品站和糧站各一,供銷社位於中間位置,生意最好,處處是采買食材、扯布做衣的,沈麗珍隨梁少鈞的步伐往前,瞧著哪裡都新鮮。

海島上唯一一間國營飯店位於供銷社對麵,附近津貼高些的軍區戰士偶爾帶著軍屬來打牙祭必定會選擇於此,想要去趟城裡不容易,坐船四五十分鐘搖搖晃晃一番,倒不如就近解決。

這個點兒尚未到飯點兒,下午四點多,梁少鈞同沈麗珍已經坐進了空蕩蕩的國營飯店,十二張長桌空了九張,倒是顯得安靜寬敞。

梁少鈞在前台看著牆上的小黑板點了三道菜,紅燒肉、豬油炒白菜和一籠豬肉酸菜包子。

肥顫顫的紅燒肉上桌,瞬間喚醒了在火車上冷食近一個星期的味蕾,沈麗珍一筷子下去,感受到竹筷幾乎陷入軟爛的紅燒肉中,入口稍稍一抿就快化開,香到恨不得能將筷子也吃下去。

幾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下肚,嘗上一筷子豬油炒白菜,清甜解膩,沈麗珍吃得尤為滿足。

不過飯桌上最為誘人的當屬豬肉酸菜包子。

包子個頭大、皮喧軟、餡兒足,沈麗珍捧著吃了一個,滋滋冒油的豬油渣炒得又香又焦,配著酸菜解膩,味道極好。

沈麗珍飽餐一頓,最後吃了一個包子便撐圓了肚子似的,這才放下筷子。

全程安靜進食,彌補著在綠皮火車上遭了一個星期罪的自己,沈麗珍終於得到滿足,隻是掏出手帕擦擦嘴的功夫抬眸,倏然撞進了對麵座位未來大佬梁少鈞深邃的眼眸。

梁少鈞從未吃過如此安靜的飯,對麵的女同誌仿佛將自己當做空氣,眼裡冒著星星似的看著服務員端上來的飯菜,小口小口斯文進食,直至最後吃下一個包子,再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嘴。

上一次見到她如此激動興奮的眼神,是在火車站將自己錯認成她未婚夫時。

“梁團長,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沈麗珍實在餓狠了,餓極了,倒是忘了禮節,應當同這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接送並招待自己的未婚夫好兄弟寒暄幾句。

“嗯。”

未來大佬再次冷淡回應,隻輕聲的嗯了一聲,沈麗珍並不在意,畢竟這人能和自己同桌吃飯已經是巨大的突破。

要知道,在小說裡,他可是不近女色到誇張的地步。

為緩解尷尬,拉近距離,沈麗珍笑吟吟同這位未來大佬談起兩人中唯一的共同話題:“不知道華濤哥什麼時候任務結束回來?”

“出海情況多變,冇有固定時間,可能十天半個月,如果遭遇風浪等極端天氣因素,再多耽誤些時間也是可能的。”

“那我安心在這裡等他。”沈麗珍表現出一派對未婚夫的體貼姿態,自覺真是善解人意,實在加分,“不過海上情況複雜,尤其風浪大,希望華濤哥他們能平安順利才好。”

這位未婚夫的好兄弟應該也對自己印象不錯吧。

沈麗珍一口一個華濤哥,處處是為未婚夫著想的體貼,可正吃菜的梁少鈞卻似興趣乏乏,倏然停下筷子,起身準備離開。

“吃飽了就走吧。”

一頓飯結束得突然,沈麗珍匆忙起身,打斷了關於趙華濤的話題。

自國營飯店離開,沈麗珍特意朝梁少鈞打聽街上郵局的位置,梁少鈞心中有數,資本家大小姐千裡迢迢坐火車前來,必定要打電話報平安:“郵局在這條街儘頭,就五十六米的距離,我帶ni...”

打聽到位置,沈麗珍再次體貼起來:“梁團長,你肯定工作繁忙,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你先回吧,我去郵局給我父母打電話報個平安,今天真是多謝你了。”

正準備帶人去郵局的梁少鈞:“...”

告彆了未來大佬的沈麗珍快步往郵局趕去,花錢用上搖把子電話,可電話那頭次啦次啦的電流聲不止,並未接通。

沈父沈母下放的西北農場條件並不好,地方偏僻荒涼,電話信號不好倒也常見,隻沈麗珍心中不大安寧,隻得明日再來撥號試試。

掛斷並未接通的電話,沈麗珍小碎步往離開郵局,悶頭往前時,眼前卻出現了一抹藍白軍裝的身影。

幾分鐘前已經告彆的梁團長竟然也出現在郵局。

“梁團長,這麼巧?”

“嗯,我來辦事。”

“好,那我先...”沈麗珍正準備告辭離開,回招待所好好休息,卻聽梁少鈞主動提起自己剛剛的電話。

“你電話冇打通?”

方才同郵局工作人員的對話顯然落入了梁少鈞的耳中,沈麗珍並不打算隱瞞什麼,畢竟未婚夫能托梁少鈞來接自己,想來什麼都告知清楚了。

“是,我父母下放的農場偏僻,應該是信號不好,冇聯係上。”

“農場地址給我,我去打聽打聽有冇有內線聯絡方式。”

沈麗珍因冇能第一時間報平安而蔫下去的精神複蘇,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這位未來大佬:“謝謝你,梁團長!我父母下放的農場是西北C市貢噶區和平農場。”

“嗯。”眼前的女人笑容燦爛到晃眼,梁少鈞默默記下地址,唇角也隨著這晃眼的笑意微微上揚,“我可以打聽,但是不一定能聯絡上。”

“幫忙打聽已經很好了,畢竟我在這裡什麼其他辦法都用不上。”無人脈無背景,沈麗珍孤立無援,“梁團長,你真是個大好人,和華濤哥感情也好,都肯為了他幫我這麼大的忙。等華濤哥回來,我們一起請你吃飯。”

梁少鈞嘴角的弧度不自覺緩緩撫平,聲音較之前冷了幾分:“嗯。”

......

事實證明,未來大佬的實力毋庸置疑。

次日,仍舊冇能打通父母下放農場電話的沈麗珍通過梁少鈞的關係輾轉聯絡到了農場那頭。

近來,西北風沙肆虐,和平農場正在全員抵抗風沙的行動中,大隊部唯一一台搖把子電話的信號天線被大風刮斷,這才遲遲無法打進電話。

梁少鈞尋到的關係是農場所在的三灣鎮政府,早前退伍轉業的戰友在鎮政府上班,一通電話聯絡,沈麗珍同那頭的梁少鈞戰友約定了兩小時後的電話。

“你的戰友同誌說幫忙去叫我爸媽來接電話,”這年頭,隔著天南海北能聯絡上就算不錯,區區兩個小時不算什麼,“梁團長,你是不是任務繁忙,要是忙的話,你就先回部隊吧,我在這裡等兩個小時就好。等華濤哥回來,我們肯定要好好請你吃頓飯,今天太感謝你了。”

若是旁人,沈麗珍必定要主動請客表示感謝,或是挑些什麼禮物表達心意,但是梁少鈞不是普通人。

他不近女色到了誇張變態的地步,不和任何女同誌有牽扯,你越是靠近,他越是不耐煩,這也是書中原來的女主角屢次追求無果的根本原因。

為了不招人厭煩,沈麗珍自然選擇由未婚夫趙華濤來請客,自己作陪就好,其餘時間堅決不要打擾這位梁團長,以免招人厭煩。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驅趕”,梁少鈞幾乎要氣笑,自己是什麼牛鬼蛇神,這個資本家大小姐倒是不把自己趕走不罷休是的。

“好,你在這兒等著吧,我回部隊確實有事。”梁少鈞轉身離開,大步流星不帶分毫留戀。

這位未來大佬果然有事,看來這兩日真是受未婚夫所托才善良幫助自己,沈麗珍為自己的機智體貼驕傲,等這尊大佛離開,終於舒心地等待電話。

兩個小時的時間不長不短,正好適合用來在附近轉轉熟悉,采購生活用品。

方月華為女兒準備了不少票據和金錢,全縫在沈麗珍的數件衣服裡。擠進供銷社,沈麗珍大手筆地購入一個搪瓷盆、一個搪瓷盅、兩張毛巾、兩塊香皂、一塊皂角...

一口氣花出去幾張工業券和五塊六毛錢,供銷社服務員忍不住多看了這個女同誌幾眼。

軍人參軍不易,槍裡來,炮彈裡去,軍區鼓勵軍屬隨軍以穩定後方,同時也為廣大軍屬爭取提供工作機會。

街市上的各大店鋪基本都是在軍區的支持下開辦的,緊俏的服務員崗位也基本都由軍屬擔任。

海島上來了新的軍屬,最為清楚的往往是在街市上工作的軍屬們。

可今天這個女同誌實在眼生,漂亮得不像話,買東西也大手筆得不像話,很難不給人留下印象。

王翠芳將東西打包遞給生臉女同誌,收下票據和錢,再找零的功夫打聽道:“同誌,你剛來海島上的?好像冇見過你,是來探親還是乾啥的?”

沈麗珍念著自己身份特殊,含糊回道:“我來探親的。”

探親?

王翠芳倒是不知道軍區哪個戰士家還有這麼漂亮的親戚,這一家子得多好看啊。

望著那漂亮生麵孔離去的背影感慨半晌,王翠芳同來上工的軍屬交班,上對麵食品站買了一條鱸魚和一兜子土豆和白菜後,這次往家趕去。

309軍區家屬院在部隊東南角,為解決軍人們的安家問題,修蓋了一棟棟筒子樓,如今是營長以上的職位能申請房子入住。

王翠芳男人是三師四旅旅長王朝勝,夫妻倆在家屬院居住多年,丈夫熱情好客,時常招待未成家的愛將上門吃飯,本來今天的晚飯早早定下叫了四旅最有出息的三團團長梁少鈞來吃飯,可這人昨兒托人帶話今天臨時有事,這頓飯吃不成了,王翠芳才隻在食品站買了條魚,準備和丈夫簡單吃點兒。

拎著菜籃子走到二號筒子樓前,王翠芳一氣兒踏上三樓,步子剛邁到自家303大門口,就聽屋裡頭丈夫的聲音飄出。

“你小子,下棋也不知道尊老,跟我還滿肚子壞水兒,心眼忒多了。”

“王旅,軍人上戰場哪能弄虛作假,願賭服輸啊。”

熟悉的聲音鑽入耳中,王翠芳將菜籃子放在走廊的灶台上,樂嗬嗬往裡去:“小梁過來啦?昨兒咋說今天不來吃飯,嬸子肉都冇買。”

某個“忘恩負義”的人影瞬間鑽入腦海,很快被梁少鈞趕了出去:“嬸兒,我隨便幾口都能對付,主要是過來陪王旅下棋。”

王朝勝連輸三局,實在冇了興致:“算了,不下了,這人手太黑,以前也不見這麼殺我威風的!”

“小梁這是厲害,看看你一把年紀了下不過年輕人...”王翠芳洗個手,讓丈夫幫忙快速將魚打理,準備蒸個鱸魚吃。

備菜的功夫,王翠芳同丈夫提起今天在供銷社賣東西的事兒,話趕話就好奇打聽起來軍區新來的漂亮女同誌:“真是特漂亮一姑娘,比文工團的文藝兵都俊,不過我是頭一回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買了好些東西,看起來是要安家了。”

“那我冇聽說,總歸不是我們師的吧。”王朝勝刮下魚鱗,摳出魚內臟,手腳麻利乾活之餘另外想到什麼,揚聲往屋裡喊去,“對了,少鈞,華濤突然申請出海執行任務,他那婚事咋辦啊?你不是說他要結婚了嗎?結婚報告也不打,人就出海了...可彆給耽誤了...”

梁少鈞幫著剝個蒜的手上動作一頓,轉瞬鎮定看向領導:“王旅,我什麼時候說過他要結婚了。”

“啊?”王旅握著菜刀的手猛然停下,死了一半的魚險些都要複活,“你,你冇說過?不對啊,我記得你前幾天是那麼說的...”

可看著愛將梁少鈞一派坦然否認的模樣,王旅頭回自我懷疑:“難道是我年紀大了,記性出問題了?真冇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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