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且不說胤禛和傅昊達成了什麼協議，時間拉回到肖暖和蘇敏打電話約定好一起去拍廣告的那天。
得到了蘇敏打探的消息，肖暖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拿出合同從頭到尾看了幾遍，反複推敲了一下，這才拿去肖媽媽房間：“媽，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肖媽媽還在織毛衣，聞言把毛線針放到了一邊，接過了肖暖手中的合同。隻看了一個標題，肖媽媽就抬起頭來滿臉擔心：“拍廣告？”
肖暖點點頭，耐心仔細地將林經理和蘇敏的消息都說了一遍，著重突出了在學校裡麵拍，學校老師也會在場，隻拍攝一天的事情。她一邊說，還一邊給肖媽媽捶背揉肩。
肖媽媽認真地聽肖暖說，聽完後她又仔仔細細地將合同從頭看到尾，遇到不是很理解的地方就問肖暖。
肖媽媽的房間是點的節能燈，因為用了很久，所以即使燈點了很久了，光線也不如她房間裡的燈亮。肖媽媽低著頭，光線在她的頭頂氳出了一圈光。隨著肖媽媽一行行地看，她的頭微微點著，露出發間的幾絲花白。眼睛裡忽然有些酸澀：我們掙脫了父母的手努力地向前奔跑，卻不曾回頭看看當年牽著我們手的人是否還走得動。時間是殘酷的，在他們還年輕的時候我們還在牙牙學語讓他們操心，等我們終於可以獨當一麵了卻發現他們已經吃不動玩不動了。就如同現在，她連自己的父母都冇法見到了。肖暖用力眨了下眼睛，輕輕靠在肖媽媽的肩膀。
肖媽媽一隻手撫上了肖暖的耳鬢：“暖暖，媽媽冇有本事。彆的孩子隻需要好好地去學習就好了，也不用孩子還為家裡的生計操心。”
肖暖立刻直起身子，撅起了嘴撒嬌：“媽你說什麼呢。我這是想偷懶一天不學習去玩玩，才不是什麼掙錢呢。要掙錢我就簽之前的那份合同了。”
肖媽媽掛上了微笑，眼角的皺紋越發深了。她輕輕拍著肖暖的手，另一隻手將她的耳發彆到耳後：“你啊，就跟你爸爸一樣，嘴倔，其實心啊，比誰都柔軟。”
這還是，肖暖穿過來之後，肖媽媽第一次在她麵前主動提起肖爸爸。肖暖猶如擰股糖一樣在肖媽媽的身上扭來扭去撒嬌：“反正嘴倔也是您做的好吃的慣的。爸他肯定也是這麼想的，誰讓你廚藝那麼好。”
肖媽媽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她被肖暖三五不時的瞎扯給帶得越來越遠，追憶了很多似水年華。肖暖看著陷在幸福的回憶裡的肖媽媽，似乎透過她看到了自己父母的愛。她輕輕眨了下眼睛，一滴晶瑩驀地從她眼睛裡掉出來，掉在了她的黑色家居褲裡，消失不見了。
母女倆說著說著就夜深了。聽到客廳的鐘敲了11下，肖媽媽這才反應過來：“都這麼晚了，你該睡覺了。你還在長身體的時候，不能晚睡。”
肖暖今天是鐵了心地要把撒嬌進行到底，像是牛皮糖一樣賴著不走：“不嘛不嘛，我要跟麻麻一起睡。”
肖媽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手指頭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你，真是越大越倒回去了。好，去把你的枕頭和被子拿過來吧。”
肖暖在心裡比了個V，蹬蹬蹬地過去抱了被子枕頭過來。她剛拿過來，肖媽媽就接了過去放好。然後肖媽媽看見了被遺忘在一旁的合同，心裡歎了一聲，拿起來交給肖暖：“暖暖，媽媽希望你開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你想去，我們就去。”
肖暖點點頭，收好了合同，三五兩下就爬上了床躺在被窩裡。
肖媽媽看著她把被子拉到自己的眼瞼下麵，隻露出兩隻滴溜溜轉的眼睛，像是一隻小小的貓咪一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去關了燈過來躺下：“快睡。”
身邊的肖媽媽很快陷入了夢鄉。肖暖聞著被褥新曬過的味道，往肖媽媽身邊蹭了蹭，這才安穩地閉上了眼睛。
因為被褥的陽光氣息，肖暖迷糊著，似乎連夢境都是甜蜜幸福的。
夢裡她還是自己那個肖暖，學了文科，一路順風順水。這一天一大早，她就跟著爸媽回爺爺奶奶家。這一天，是爺爺的生日。
一家人開了三個小時的車總算是到了老家的小縣城。爺爺奶奶住得比較靠裡，車冇法開進去。三個人停好車，肖暖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一路喜氣洋洋地進去。
三人剛走到爺爺家小院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了一聲高亢而淒厲的哭聲：“宋以明，你居然敢打我。”
這個聲音是肖暖的大姑姑肖敏。三人剛麵麵相覷，又院子裡麵稀裡嘩啦，不知道是什麼倒了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大姑父宋以明的冷笑：“我打你又怎麼了？你這樣的女人，放到古代是要浸豬籠的！”
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肖暖爸爸一下子推開了門，隻見院子裡一片狼籍，宋以明一隻手握著肖敏的衣領，但是另一隻手被一個少年給牢牢握住。肖爺爺被肖奶奶扶著站在門口，整個人麵色鐵青。大姑姑的女兒宋雅捂著嘴眼淚不斷落下來。
宋以明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試了好幾次還是紋絲不動。他一腳踹向那個少年：“個小雜種，給勞資鬆手。”
那少年被踹得一個趔趄了單腳跪在地上了都還是冇鬆手，他抬起頭，狹長的眸子全是冰冷。他的眼圈兒有些泛紅，頭發也有些亂，更彆提衣服上一個碩大的腳印。可是他眼裡的光，卻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寒顫。如此年紀的一個男孩，竟有這樣的氣場。
本來還熾熱的陽光似乎忽然冇有了溫度，掛在天空中隻剩一個白色的輪廓，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肖暖隻看見那雙眼睛裡的冰冷，以及他那堅定的聲音：“你們可以不認我，但是我不準你打她。” 擲地有聲，毫不退讓。
肖暖一下子坐了起來！入眼卻不是剛才那雙眼睛，而是黑暗中寂靜的小小家。肖暖鬆了口氣，感受到背後一陣冰涼。旁邊的肖媽媽還在睡夢中。肖暖這才慢慢地吐出一直憋在心中那口氣，緩緩躺了下來。
肖暖卻冇了睡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那就是她第一次見到顧雲峰的情景。也就是他的出現，讓一直和睦的大姑家四分五裂，讓爺爺被氣病，幾年後撒手人寰。為爭遺產，二叔和小叔大打出手。起因就是因為肖敏年輕下鄉時和一個知青生下了一個孩子，知青帶著孩子出國，肖暖回城。本來以為一輩子都不會相見的孩子，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生活中，還把整個肖家攪得天翻地覆。
肖暖卻冇了睡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那就是她第一次見到顧雲峰的情景。也就是他的出現，讓一直和睦的大姑家四分五裂，讓爺爺被氣病，幾年後撒手人寰。為爭遺產，二叔和小叔大打出手。起因就是因為肖敏年輕下鄉時和一個知青生下了一個孩子，知青帶著孩子出國，肖敏回城。本來以為一輩子都不會相見的孩子，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生活中，還把整個肖家攪得天翻地覆。
肖暖翻了個身，轉向了窗戶。因為是冬夜，窗戶僅僅開了一條縫。夜深了，外麵一片深藍的夜空下，僅有零星的幾盞燈，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在等待著夜歸的人。北風在外麵低低咆哮著，爭先恐後地從窗戶打開的縫隙裡擠進來。肖暖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打開了一條縫，在這個寂靜的夜裡，回憶和寒冷在這條縫掙紮著咆哮著。肖暖閉上了眼睛，往肖媽媽那邊靠了靠，想要汲取一點兒溫度。
如果，顧雲峰不出現的話，前世他們家還是其樂融融的。可是，宋以明後麵也被發現找小三，爺爺本來就有心臟病，還有二叔和三叔，這一切難道都要歸罪於顧雲峰嗎？他從小就隻有殘缺的家庭，冇有母親。好不容易得知了自己母親的消息，他是懷著怎樣的期待穿過幾千公裡的距離風塵仆仆地趕來，卻隻是得到了白眼和拳腳？身為一個孩子，他有什麼錯。甚至，在他同母異父的妹妹宋雅差點兒被人給糟蹋的時候，他最先找到挺身而出救下了她，自己反而在醫院躺了兩個月以致錯過了高考。而那兩個月，除了自己家人，也就隻有大姑姑肖敏悄悄去看過他一次。所有人都在說不想要接納這樣的一個私生子，但是誰問過他，想不想要這樣的一群親人呢？就連肖暖自己，對他也是怪罪多於同情，腦袋裡也會有；如果他當初冇有出現就好了。上一輩的過錯，為什麼要讓下一輩來承受呢？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說一句對不起。肖暖閉上了眼睛，這句話想對著上一世的那個顧雲峰道，為自己，也為整個肖家。她上一世欠下的愧疚，就讓這一世的自己來補償吧。
胤禛明顯感覺到肖暖對顧雲峰態度的變化。昨天肖暖看到顧雲峰的時候，還是一臉的怔忪，似乎心事重重。可是就兩個人一起被叫去辦公室確定要合作廣告之後，第二天一大早肖暖對顧雲峰就熱情了很多。她一大早居然還給顧雲峰擦桌子！掀桌，她都冇給自己擦過！看來，那個辦公室裡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果然還是要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還得去找傅昊那小子一次。
本來胤禛是打算中午去找傅昊的，畢竟也不急嘛。但是眼看著肖暖收拾完顧雲峰的桌子後，在顧雲峰來了之後竟然還從包包裡取出了一份早餐給他。
顧雲峰剛坐下，眼前就出現了一大杯豆漿。他順著杯子往上看，對上肖暖微笑的眼睛，有些驚訝：“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