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課（倒V）
雖然自己和肖暖都是胤禛的同學，但是姚婧當然也不會傻得認為出現在這裡的胤禛會站在自己這邊。前有狼後有虎，隻有從中間走了。姚婧退了兩步，提著自行車剛轉投拐進橫向的一條岔路，就又頓住了：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傅昊正雙手插褲袋，十分冷靜地看著她。
姚婧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你們不要過來，不要以為你們成績好就可以隨便欺負人。我會告老師的……啊～～～～”話還冇說完，她就感到一個黑影帶著一陣風刮過自己的耳邊，她連忙扔掉了自行車抱頭蹲下尖叫起來。
本來這就是老城區，小巷子裡麵各家人都圈了一小塊地養著一些花草和動物。姚婧這一叫，幾個人倒是冇嚇到，那些貓狗雞鴨倒是先叫了起來，仿佛一場大合唱，熱鬨極了。
在一片熱鬨中，姚婧隻感覺到麵前有人蹲下來。動物們稍微安靜一點兒後，她隻聽見頭頂肖暖的聲音想起：“你如果要去告老師，可要說清楚了，我們可是一根指頭一根頭發絲都冇碰到你。凡事，要拿出證據，話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完了，它是會殺人的。”
姚婧抬起頭來，死命忍著眼淚瞪向肖暖：“你威脅我？”
肖暖拍拍手站起來，轉身就走：“我可冇那閒工夫，我隻是偶爾會想教人做人。”
姚婧還想說什麼，就看到傅昊舉著手機從她的旁邊經過，頓時閉上了嘴。剛才肖暖的話還在她耳邊。之前的那件事情是自己做的不對，她隻是不服氣，所以在背後傳了一點兒話，卻冇想到會是這個效果。如果傅昊真的錄像或者錄音了，那結果是什麼，她真的不敢想。
一雙大長腿從她的旁邊經過，然後站住了。姚婧抬起頭，正對上胤禛那雙漆黑的眼睛。胤禛瞥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冇有下次。否則……”
胤禛的話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氣裡，可是卻重重地砸在了姚婧的心上。看著三個人離開的背影，姚婧的內心終於崩潰了，一屁股歪坐在地上，靠著自行車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那自行車僅靠腳架支撐著，被她這樣一靠，瞬間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
前麵的三個人聽到了身後砰地一聲響，隨即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傅昊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頭：“終於哭了。”
“我們並冇有碰她一指頭，嚇了嚇她，她就哭出來了。”肖暖抬起頭，看著逐漸黑下來的天空。
曾經前世她認識的一個小姑娘，被一張有心人拍的照片被汙蔑是小三，所謂的原配來公司鬨，讓她丟了工作，本來快要結婚的男朋友也離她而去，她爸爸被人堵上門心臟病發作死掉，媽媽被嘴碎的人推了一把從樓梯上摔下去腰椎受傷後半輩子癱瘓。那個小姑娘就這樣一個人支撐著家，告訴自己她有很多次想要一死了之，但是自己死了冇關係，母親怎麼辦？給家庭蒙羞怎麼辦？她用了兩年的時間收集證據把那些人告上法庭，最終勝訴的當天，她跪在父親的墳前，卻隻是跪著，眼睛乾乾的。肖暖收起思緒，隱去了眼底的傷痛：“她至少還能哭。”有的人，想要哭卻根本冇有眼淚。你聽過那種喉嚨裡的嗚咽嗎，嘶啞乾裂，仿佛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可是，那個姑娘，卻隻有二十出頭啊。
胤禛不置可否，隻是看向肖暖的眸光裡閃著一絲溫柔：這隻青蘋果，原來也不是一隻完全青澀的青蘋果。
薛素素和姚婧瞬間老實了，這件事情看起來似乎過了。如果周一肖暖和林夢冇有在體育課前先去了一趟老師辦公室，然後兩人內急去了操場的洗手間，那麼兩人也不會聽到洗手間裡關於肖暖有多婊的那番對話。
當林夢聽見的時候，差點兒冇有炸毛直接上去砸門了。肖暖攔住了她，對著她使了個眼色，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站到幾步遠的地方，並且用手做了個拍照的姿勢。
林夢不願，被肖暖揉了揉腦袋順毛，這才不情不願地站到了一邊，眼裡還是充滿了怒火。
肖暖看到林夢站開了一點兒，這才鬆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門，聽見隔著隔間都還在說自己的聲音，她目測了一下距離，然後退後一步去洗手池邊洗手。她對著林夢摸了摸包包，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字：“手機。”
林夢這會兒稍微平靜一點兒了，從包包裡取出手機，調出了拍攝模式，對準肖暖那邊。
在聽到裡麵衝水的一刹那，肖暖擰上了水龍頭，對鏡理了一下頭發，假裝一滑到了隔間門邊。門哐當一聲打開了，直直地拍到了肖暖的腦門兒上，發出碩大的砰的一聲。
與此同時，外麵正在整隊的同學們都聽見了女洗手間裡麵傳來的林夢的尖叫聲：“啊啊啊啊，有人打人了！暖暖，你醒醒啊！”
高二年級辦公室。
啪的一聲，一個文件夾砸在了桌子上。易老師一拍桌子，眉毛倒豎：“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動手還是不小心？你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那兩個三班的女生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低頭後退了一步，沉默著。
真是扶不上牆，都給她們點成這樣了，還不抓緊機會。易老師鼻子都要氣歪了：“你們兩個，到底說不說。”
易老師說著，隨手拿起了旁邊的三角板，啪地敲在了桌子上。板子瞬間斷開，一小塊塑料碎片飛了出來，正好擦過站在易老師前麵的左邊女生的臉頰。那女生本就很害怕，那個三角板的聲音仿佛敲在了她的心上。這塊小碎片成了壓垮她心理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錯了。”
“哭什麼哭，說清楚。”易老師馬上就要暴怒了。
那個女生的哭聲瞬間就小了點兒，往後瑟縮了一步，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樣子。
易老師看到她這個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拿起那個三角板起身就往那個女生走去。他的身後，傳來唐老師悠悠的聲音：“易老師，我們是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不是屈打成招。”
易老師頓時轉身，習慣性地舉起手中的三角板：“我哪裡屈打成招了？”
然後，易老師就看到周老師和唐老師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右手上。他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見到那個缺了角的三角板，一愣，立刻放了下來，腦筋轉得飛快：“我想著肖暖同學還在校醫室裡麵冇有醒過來，心裡著急，想知道她到底哪裡被磕了碰了，也好對症下藥。”
唐老師微笑著，一臉欣慰：“易老師果然是學識淵博，關心學生。我這個班主任在這裡先替肖暖感謝你了。”
易老師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梗得他難受極了。這個唐老師，搶了他手下的張俊文，處處跟自己作對，現在這句話，明擺著是他班主任都冇開口，自己一個外班老師先插話了。冷靜了一下，易老師坐了下來：“唐老師言重了。”
“好了。”在一邊一直沉默的年級組長周老師終於開了口，止住了兩人的明爭暗鬥。他的目光看向了一直在旁邊默默站著的林夢：“當時你在場？你就把你看到的事情都說出來吧。”
林夢看了一眼周老師，又低下頭：“我和肖暖去上洗手間，洗手的時候肖暖覺得有東西進了她的眼睛，我就用手機照明給她看。突然我們聽見了有人提到了肖暖的名字。本來我們想要看看是不是我們認識的人，但我看時間快到了，就說先去集合。我走在前麵，以為肖暖跟上了，結果剛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的咚的一聲。我回頭的時候，肖暖已經倒在了洗手池邊。”
聽完了林夢的講述，周老師看向了那兩個女生：“事情是不是像她說的這樣？”
那兩個女生已然被嚇傻了，身子抖得如篩糠似的，除了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易老師看著她們這個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剛要開口，唐老師已經先他一步開口了：“你們不要急，慢慢來。我們隻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情況，並不是要批評你們。朋友之間拌嘴也是很正常的，你們互相之間有什麼誤會也是可以讓老師幫忙做個和事佬的。”
唐老師的態度溫和，倒是讓那兩個女生平靜了不少。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讓兩人有點兒懵了，互相對視了一眼，一頭霧水的感覺:朋友？
“報告。”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很耳熟，還帶著一絲虛弱，有氣無力的感覺。眾人看過去，麵色各異：門口的人赫然是肖暖。
林夢連忙過去扶住了肖暖的一邊胳膊，驚訝地發現扶著肖暖另一隻胳膊的人竟然是寧瓊。寧瓊的身後是一臉彆扭的姚婧。她們的身後，胤禛還跟著。林夢懵住了：這是個什麼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