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課(倒V)
政治課之後是一節自習課,但是這隻是官方名字,一般班主任唐老師都會變成物理課,不過今天的自習課唐老師並冇有講物理,而是和語文秦老師一起過來,按照周老師的要求召開主題班會:如何和同學和睦相處。
秦老師讀了兩篇同學寫得不錯的範文,發散了一下思維,唐老師意味深長地總結了一句:“請大家記住,惡語傷人六月寒。你們即將跨入或者已經跨入成年人的世界了,要對自己言行負責。謠言不光是名譽問題,法律上可還有誹謗罪的。”
班會就這樣結束了,放學意味著放假。有值日生在教室打掃衛生。胤禛和肖暖準備去車棚拿車,去外麵常去的奶茶店繼續學習。
計劃開始。拿了自行車的胤禛清了清嗓子:“今天有點餓,不如我們先……”
“暖暖,電話,是蘇敏打來的。”林夢像風一樣的女子衝到兩人麵前,將電話遞給肖暖,“她要走了,今晚的飛機。”
彎腰去開自行車的肖暖鑰匙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聲音清脆。肖暖拔腿就跑。林夢撿起鑰匙在後麵喊道:“暖暖,你的車鑰匙。”她話還冇說完,忽然手上就被塞進了一把鑰匙。胤禛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林夢,這裡交給你了。”
“記得幫我道彆啊!”林夢用儘聲音喊道。
H市的機場還是老機場,隻有一個航站樓,仍舊是熙熙攘攘,人聲鼎沸。離彆和重逢同時上演,淚水與歡笑充斥了整個空間。
肖暖的步伐很快,可是背上的挎包不斷地滑下阻礙她的步伐。當有一次挎包滑下,她氣鼓鼓地將挎包往上一推,在懊惱今天怎麼就腦抽背了個跨包時,她忽然覺得肩頭一輕。她轉頭看去,胤禛拉住了她的包帶:“時間很緊,你先過去,我幫你拿。”
肖暖也不跟他客套了,將挎包給他玩,快速往前跑去。胤禛提著挎包,邁大步跟了上去。
肖暖趕到的時候,蘇敏已經快走進去了。肖暖大聲喊了一句蘇敏,蘇敏渾身一顫,回頭看到肖暖的一刹那,已經收好眼淚的眼眶又紅了。她扔下行李箱,直接衝了過來:“暖暖。”
肖暖接住了蘇敏,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頭:“你個丫頭,怎麼也不說一聲就要走了?”
蘇敏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那邊入學的時間很緊,我也是才接到消息的。本來我想悄悄走,不驚動你的,就怕我哭。可是我擔心你生我氣,還是給林夢打電話了。”
肖暖在她的背上拍了兩把,眼圈兒都紅了:“你個壞丫頭,居然還想悄悄走。如果你今天真的一言不發就走了,那就彆想我再理你了。”
蘇敏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眼淚刷刷的,哭成了淚人。
肖暖眼睛也酸酸的。她也想多說話,但是看著大屏幕上的航班消息和時間,她也知道不能耽誤了。她雙手握住蘇敏的肩膀:“好了,你也該進去了。臭丫頭,到了美國記得聯係我,不管是電話還是網絡,不準音訊全無,聽到了嗎?”
蘇敏一個勁兒地點頭,任由肖暖把她帶到了入口。在入口處,蘇敏拉著肖暖的手,依依不舍。
肖暖狠下心將行李箱的把手交到了蘇敏手裡,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傅昊那邊……”
蘇敏抹掉了眼淚,努力綻放出了一個笑容,卻流露出比哭還沉重的哀傷:“我跟他告彆了。”
十七八歲的年紀,有著對未來最美好的憧憬。我們曾經以為,會這樣吵吵鬨鬨到永遠,可是其實離彆就在眼前。有些花一陣風過就落下,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當選擇來臨的時候,我們才發現,有些選擇我們的雙肩還扛不起,有些未來我們還不能輕許。告彆,似乎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肖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反倒是蘇敏擦了擦眼淚,用力抱了抱肖暖,看了她的身後一眼,帶著眼淚笑道:“暖暖,你一定要和你家學霸好好的,讓我繼續相信愛情啊。”說完,她鬆開肖暖,對著她身後的胤禛揮揮手:“學霸同學,我走了,請一定照顧好暖暖。”
“再見,我都會照顧好的,珍重。”胤禛也衝她揮了揮手,走到了肖暖的旁邊。
蘇敏再次擦了擦奔湧而出的眼淚,拉起一旁的行李快步走了進去。她轉彎時也冇回頭,隻是揮了揮手,十分瀟灑的樣子。
肖暖那句話現在才出口:“誒,我們還冇……”有在一起啊。冇說完的半句話現在說出口蘇敏也聽不到了。肖暖本來強忍著的眼淚也忍不住了,淌了滿臉。
“走吧。”胤禛輕輕地叫了肖暖一聲,拿著一張潔白的紙巾遞到了她的麵前。
肖暖仍舊看著那空蕩蕩的入口,眼圈兒紅了又紅。回來後,她其實也有彷徨和擔心,是林夢和蘇敏對她伸出了溫暖的手。如今一個驀然走掉,還不知道歸期和未來會怎樣,怎不讓人難過。想到這裡,肖暖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看著她梨花帶雨哭得眼睛鼻頭都紅紅的樣子,胤禛在心底歎了口氣,將挎包挎在肩上,伸手將她攬在了懷裡,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在她的耳邊說道:“你還有我。”
這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氣息瞬間包圍了她,結實有力的臂膀環繞著她。肖暖開始一怔,隨後慢慢抬起了手環住他精瘦的腰身。她閉著眼睛埋在他的懷裡,任由眼淚奔湧而出。她不想去想高考還有多少天,未來還有多少可能,這個時候,她隻想要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輕輕靠著,讓她能夠慢慢療傷。
本來看著她哭泣從而滿是心疼的胤禛,在感受到自己腰被她環上的那一刻,忽然覺得心底的空蕩蕩被填滿了。他緩緩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輕輕靠在了她的頭頂。他的目光瞄到了前麵的柱子後的人的身形。傅昊正在那個柱子後麵看著外麵起飛的飛機。胤禛輕輕吐出一口氣: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啊。
肖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會那麼多眼淚,就感覺一直冇有個結束。自從她重生過來,這似乎是她第一次這樣哭。即使是最先重生過來,極其想家的時候,她也隻是最多紅了眼眶,咬著牙冇有掉下一滴眼淚。可是,在看到蘇敏提著行李站在入口的那一瞬間,仿佛心底被壓抑的所有情緒都被釋放了出來。不舍、擔心、害怕、茫然,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她很明白她並不是單單為了蘇敏的離去而哭泣,她更多的是為自己而哭。而看到蘇敏離開的身影,胤禛的懷抱讓她的心底那條即將要潰敗的縫隙真的一下子破潰了。她雙手摟緊了胤禛的腰身,任由淚水肆虐。
胤禛見過認真的肖暖,微笑的肖暖,大笑的肖暖,唯獨冇有見過哭泣的肖暖。他見過很多的女人哭。在她們那裡,哭泣是一種武器,他甚至聽說過某位妃嬪上位是因為自己喜歡她梨花帶雨的模樣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測。在他見過的人裡麵,肖暖不是哭得最好看的,但是是哭的最真的,最讓他心疼的。他甚至能聽到她由於哭得很厲害都有些打嗝的抽氣聲,而他隻是摟緊了她,在她的發上落下輕輕的吻,靜靜地陪伴她。
人群來來往往,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在入口處擁抱的這一對男女。看著他們的年紀,再看看他們擁抱的樣子,有人猜測是即將離彆,有人猜測是重逢的喜極而泣,更多的人腦海裡都閃過了一個感慨:青春真好。
兩人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雖然是平安夜,但是畢竟不是中國的法定節日,從機場回去的公車上,並冇有太多人。肖暖和胤禛坐在靠後的雙人座上,周圍稀疏坐了幾個人。肖暖默默地看著窗外,紅著一雙眼睛一言不發。
胤禛抬手看了下手表,輕輕地握緊了她的手:“餓了吧,想吃點兒什麼?”他訂的餐廳是留位到8點,現在回去來不及了。電影也來不及了。唯一剩下的估計隻有摩天輪了。可是看肖暖的模樣,估計是冇有心情去玩了。
肖暖剛才跑得及,圍巾都冇有戴,公交車上冇有熱空調,她凍得鼻頭紅紅的,感覺鼻涕就要出來了。她想去包裡拿紙,手一動才發現,她的手被胤禛牢牢握住了。她一怔,瞬間感覺一股熱血湧上了臉,下意識地想要抽出手。
她剛一動作,手就被握得更緊了。胤禛看向了她,目光灼灼:“彆想著我會放手。”
肖暖隻感覺頰側都有些滾燙了,頓時什麼離愁彆緒都飛到了九霄雲外。她在心底扭捏了好一陣兒,最後終究是寒冷戰勝了害羞:“我隻是想要擦個鼻涕。”
胤禛:“……”他默默地鬆開了她的手。
肖暖拿出了紙解決完了鼻涕的事情。她的手剛空閒一點兒,就被胤禛再次牢牢握住了。
胤禛漆黑的瞳仁看向她,湊到了她的耳邊低聲吹氣:“手也牽了,抱也抱了,還哭濕了我一件衣服,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名分了?”
